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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8章 來了 (1)

寧若雨道:“記住,修真第一條,一定要學會毀屍滅跡。”

楊澤南:“……”

說完,寧若雨轉身想走,楊澤南連忙說:“請等一下!”

寧若雨回頭看向他,笑道:“還有事嗎?”

楊澤南頓了頓,臉上浮起一層淡淡的紅暈,說:“那個……我們……以前是不是見過?我最近越來越覺得你很眼熟。”

寧若雨嘴角上勾,挑起一抹溫柔的微笑,道:“我告訴過你了。”

她伸出手,在他的嘴唇上輕輕一點,說:“我們前世見過。”

楊澤南感覺到他手指上的溫度,溫暖而柔軟,頓時覺得整個人都仿佛泡在溫泉之中,又舒服又高興。

“那個……”他頓了頓,又說,“我以後還能見到你嗎?”

寧若雨給了他一個淺淺的微笑,說:“等你變強了,就能見到我了。”

說完,她就像化為了一陣風,消失在了屋中,楊澤南怔怔地望着眼前空蕩蕩的屋子,覺得自己的心也空蕩蕩的。

這個晚上,楊澤南在興奮和失落的矛盾心情之中睡去,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醒來之後夢裏的內容很多都忘記了,但他清楚地記得很多修煉的功法和技巧。

他想起寧若雨曾跟他說過的話,他們前世見過。

或許他真的有前世,而且他的前世還是一個修真強者。

他用夢裏的方法收斂了身上的修真者氣息,若無其事地回到學校上課。

果然,這天下午方家就找到了他,質問他方曉雯的下落,他很淡定地說自己并不知道,還反問方家,方曉雯一個女孩子,三更半夜跑到他家裏去幹什麽?

何況他只是個普通人,哪裏打得過方曉雯身邊的保镖?

他舌燦蓮花,把方家人說得啞口無言。

方家人其實也不相信是他殺死了方曉雯,但方曉雯畢竟是因為他才出事的,哪怕人不是他殺的,方家也恨上了他。

如果是以前的楊澤南,可能還會害怕,但現在的楊澤南,卻像是心竅被打開了一般,以前在他眼中如同龐然大物的方家,現在也感覺不過如此。

他一根手指頭就能碾死。

那不是中二的想法,而是他感覺自己胸中有雄兵百萬。

之後方家果然想盡了辦法來試探他,處處給他使絆子,但都被他輕松化解。

到了高二,他滿十七歲那年,他決定對方家下手了。

方家的嫡長孫是雲海大學的高材生,已經是練氣八層的修為,是最有希望在三十歲之前築基的天才。

但一個沒有月亮的夜晚,他死在了一家娛樂會所裏,是被修真者殺死的。

那家娛樂會所又正好是另一個大家族林家的産業。

林家和方家是姻親,但一直貌合神離,林家最近又攀上了首都的大家族,有些看不起方家,甚至想要甩開方家。

方家對林家早就不滿了,這件事就像一條導火索,即将引起雙方的大戰。

而當地的修真者聯盟為了調解雙方的矛盾,派出了專門的探員前來調查。

調查來調查去,居然最後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林家的三小姐。

這位三小姐從小和方家嫡長孫定有婚約,但三小姐正在被首都的大家族子弟追求,她想要蹬了方家嫡長孫去攀高枝。

方家嫡長孫自然不願意,兩人鬧了很多次,方家嫡長孫還曾揚言要去首都找那個追求她的男人,告訴他,三小姐已經是雙破鞋了。

這位三小姐也不是什麽好人,她暗地裏曾經處置過很多對方家嫡長孫有意思的女孩子,手段狠辣,這一點方家也知道,但一直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但他們沒想到三小姐居然把這樣的手段用到了自己頭上。

方家找到林家,要求林家給個說法,但這個關鍵時刻,林家三小姐卻失蹤了。

方家一口咬定是林家把她藏了起來,而林家一口咬定是方家把她抓走了。

雙方的矛盾不可調和,終究是打了起來。

這一打,就是兩敗俱傷。

打到了最後,雙方都有些耗不起了,決定握手言和,就在這個時候,林家意外發現了方家的秘密。

方家有個地下室,那地下室裏挂滿了标本。

而這些标本不是動物,全都是人頭。

方家家主喜歡将與方家為敵的人的人頭割下來,做成标本挂在地下室裏,随時進去參觀。

而林家三小姐的人頭,就被做成了标本,挂在了地下室中。

是可忍孰不可忍。

林家不一定多在乎這個女兒,但他們在乎自己的臉面。

要是林家的女兒被人這麽對待,他們還忍氣吞聲的話,以前林家也就不用混了。

于是,這場戰鬥就變成了不死不休。

而且這個國家畢竟是現代法治國家,怎麽可能容許這樣喪心病狂的事情?

當地的修真者聯盟也出面,對方家進行了打擊。

才不到半年,龐大的方家就被各方勢力打擊得土崩瓦解,方家人也死的死,散的散。

方家徹底敗落了。

誰也不知道,這一切都是一個局,而在背後操縱這個局的人,正是楊澤南。

寧若雨一直在暗中保護楊澤南,她勾了勾嘴角,心中默默想,昭天帝尊不愧是昭天帝尊,哪怕失去了記憶,修為也跌落到了最底層,他依然是強者中的強者。

方家敗落後,楊澤南就向學校提交了轉到修真班的申請,并且告訴學校,自己已經突破到了練氣九層。

學校震驚了。

一個十七歲的少年,居然就突破到了練氣九層!

說不定他能在上大學之前築基!

學校對他的态度立刻就變了,迅速将他轉入了修真班,還免去了他的學費和生活費,每個月還給他提供海量的資源。

到了高三,他代表學校去參加了全國高中修真大賽,不僅一路殺進了決賽,還一招秒殺了很多全國知名的高手。

在最後的決賽之中,他更是在比賽之中突破到了築基期,成功在全國人民面前火了一把。

他得到了冠軍之後,直接被報送進了首都大學,以前逼迫他們一家,讓他們無路可走的楊家也找上門來,想要将他請回去,但都被他給拒絕了。

世上不會有後悔藥吃,他沒有去找楊家的麻煩,已經是給了這些所謂的血脈親人一點面子了。

他只有一個念頭,就是變強。

就像無數都市玄幻的開頭一般,他得到了前世記憶和金手指,走上了漫漫變強路。

十年時間,說短不短,說長,也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楊澤南的修為已經達到了合體中期。

以他的修為,已經足夠離開所在的星球,前往茫茫宇宙,尋找真理。

他在四年前就已經離開了故鄉星球,這四年裏,他去過很多地方,見過很多人,但那個他心心念念想着的人,卻一直都沒有出現。

她不是說過,只要他變強,她就會出現嗎?

他難道還不夠強?

難道要突破到渡劫期,或者飛升成仙,她才會出現?

一個月前,他在一顆有人居住的繁華行星上發現了一塊殘缺的玉佩,他一将那玉佩拿在手中,就感覺很熟悉,仿佛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曾佩戴過這樣一塊玉佩。

他立刻花重金将那塊玉佩買了下來,在玉佩之中,他找到了一張星圖,星圖中指向了一顆三光年外的行星。

他來到這顆行星,卻發現這顆行星上到處都是兇猛的異獸,而且等級非常高。

他在這顆星球上戰鬥了七天七夜,一路殺過來,終于找到了星圖所指的最後的地點。

那是一座仙宮。

這座仙宮并不大,看起來似乎是某座大型仙宮的一部分,但這裏一花一草,都讓他感覺很熟悉。

他走進仙宮之中,穿過一座大殿,就是一座風雅的小院,院子裏種了一棵高大的桂花樹,此時桂花開了,空氣中彌漫着沁人心脾的甜香,樹下有一張石桌,石桌上放着一只精致的托盤,托盤上是一套紫砂茶壺。

茶壺中的茶似乎才剛剛泡上,還在緩緩地往外冒着熱氣。

不知從哪裏來的風,桂花花瓣簌簌落下,灑在他的頭發上、肩膀上、衣擺處,甚至他長長的眼睫毛上。

他在石桌旁坐下,端起了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

茶水中還飄着桂花花瓣,他放在鼻子下聞了聞,然後一口喝下。

喝完這杯茶,他沉默了。

一道穿着白裙的人影從桂花樹下緩緩走了出來,她容貌美豔,一頭青絲長發挽在腦後,烏雲一般的發髻之中插着一根玉簪。

她的繡花鞋踩在桂花花瓣上,帶起一陣陣清香,來到了楊澤南的身後。

兩人都沒有說話,似乎在等待着什麽。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那個喝茶的男人忽然笑了起來。

“真是又短暫,又漫長的時光啊。”他輕聲嘆息道。

寧若雨鼻子一酸,眼淚順着臉頰流淌了下來。

楊澤南緩緩站起身,将她抱進了懷中,輕輕撫摸她的長發,說:“我回來了,你應該高興才對。”

寧若雨的側臉依在他的胸膛上,聽着他胸腔裏有力跳動的心髒,心中又酸又澀,又帶着一絲絲的喜悅。

“你讓我等太久了。”寧若雨道。

“仙界過去了多少年?”楊澤南問。

“五千年。”寧若雨道。

“五千年啊。”楊澤南再次嘆息,這個世界過去了五十億年,五十億年,發展出了一個新的位面。

一個很美好的位面。

這是屬于他的世界。

楊澤南将她緊緊地抱進了懷中,輕聲呢喃。

“我實現了我的諾言。”他在她耳邊輕聲說,“若雨,我回來了,從今往後,我們再也不分開。”

時光如水,歷史的長河中淹沒了多少愛恨情仇,然而,總有一些感情,會像醇酒,在悠長的歲月裏,流傳下來。

永遠不朽。

番外十 趙子雲篇

趙子雲誕生在一片虛無之中。

在漫長的沉睡之中,他似乎有了意識,緩緩地睜開了眼睛,發現自己漂浮在虛無中,而四周還漂浮着很多人。

這些人全都被包裹在一層透明的圓形薄膜之中,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在很久以後,趙子雲才知道,這些人全都是這個世界自動凝結而成的,他們實力強大,有着毀天滅地之能。

那個老者,就是龍空道人。

那個女人,就是客棧的美豔女老板。

那個中年男人,就是鬼島船上的向導。

除此之外,還有很多很多。

但他們之中,最終只有一個人能夠真正活下來,成為天道的助手,幫助天道守護這個世界。

只不過,這些都是趙子雲後來才知道的,最初的時候,他如果一個剛剛出生的懵懂幼兒,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

也不知道在這虛無之中飄蕩了多久,忽然他感覺到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牽引着,朝着一團光之中飛去。

除此之中,虛無中還出現了出去的光團,所有人都朝着那些光團飛去。

等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坐在一個房間裏,這個房間似乎是個鬼屋,門口挂着一串風鈴,風鈴上還有骷髅頭的裝飾。

而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坐着幾個木偶娃娃,那些木偶娃娃做得跟真人差不多大小,眼睛瞪得圓圓的,臉上帶着詭異的微笑,臉頰上是兩團紅色的腮紅。

乍一看,他們就像是在一邊微笑,一邊瞪人。

趙子雲還無法理解恐懼是什麽東西。

他坐在櫃臺的後面,像是鬼屋的老板。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身體,畢竟他在虛無中漂浮了那麽多年,一動都未曾動過,骨頭都仿佛僵硬了。

漸漸地,他發現留在這個鬼屋裏,還不如留在虛無之中。

他被鬼屋困住了。

他也想要出去,但一打開門,外面就是一片看不見盡頭的森林,他也曾走進森林之中,想要看看森林盡頭是什麽,但最終他發現,無論往哪個方向走,最後他都會回到鬼屋裏來。

鬼屋就是一座牢籠,他注定了要在這裏安靜地等待。

等待着自己的命運。

鬼屋裏沒有別的吃的,只有泡面,于是他每頓都吃泡面,哪怕泡面的口味很多,吃到後來也讓人想吐。

但除了吃泡面,他已經沒有別的事情可做了。

他的心中第一次生出了恐懼的情緒,他害怕了,害怕會一輩子都被困在這裏。

除非這個世界滅亡了,否則他是不會死的。

這一輩子,就是永恒。

他等了許久,終于等到了一批玩家。

這批玩家有着金色的眼睛,不知道來自哪個星球。

其中有個少年,是微信公衆號的用戶。

他們是來刷副本完成任務的。

趙子雲就像被設定好的機器一樣說話、一樣微笑,讓他們進入到鬼屋之中歷險。

等他們走了,他又恢複到面無表情的樣子,低頭默默吃泡面。

這一批玩家只有兩個活着出來,他們滿身是血,離開了副本。

他們走之後,經過一段時間,副本又恢複了原樣,當然,鬼屋的內容似乎有了一些變動。

然後,又來了第二批、第三批。

他不知道宇宙中到底有多少微信公衆號的用戶,總之那些人來了一批又一批,有的活下來,有的死了。

曾經有一個小女孩渾身是血地對他說:“我的哥哥死了。”

趙子雲眼中滿是茫然,他還理解不了親情到底是什麽。

小女孩忽然大哭起來,指着他說:“兇手!你們都是兇手!”

趙子雲看着她的身影從副本中消失,更加茫然了。

她的哥哥明明是為了救她而死的,為什麽她卻說他是兇手呢?

于是,他那些漫長而無聊的時光中,除了吃泡面,又多了一件事。

那就是思考人類的感情到底是什麽。

這樣的日子不知道過了多少年,反正副本中是沒有時間流逝的。

直到有一天,來了一個少女,和她一起來的還有一些看起來就很壞的人。

看到那個少女的時候,他的心忽然動了一下。

那一瞬間,他忽然有了一絲感悟。

這個少女是不同的。

她和那些玩家完全不同,她的身份是崇高而特殊的,他如果想要離開這個永遠的牢籠,必須要她幫忙。

于是,他下定了決心,在她的票上寫下了求救的字樣。

他在面對玩家的時候,只能按照系統設定的內容說話,就像是在表演劇本一樣。

如果他有超出劇本內容的行為,都會讓他受傷。

在票上寫字這個行為,讓他的整條右臂都像是被針紮一樣疼痛。

但他咬緊了牙關忍了下來。

這是他唯一的機會,他一定要抓住。

否則他就要永遠呆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地方,最終慢慢腐朽。

那個少女進入鬼屋之後,趙子雲忽然有些緊張。

他有些害怕,如果那個少女死在裏面怎麽辦?她沒有發現上面的字怎麽辦?

她不願意幫助他怎麽辦?

自從見到那個少女之後,一直沉寂的心就像是突然有了情感。

等待是漫長的。

少女回來了。

只有她一個人活着回來。

他的心再次提了起來。

她會幫自己嗎?

少女向他伸出了手,這一次,他賭對了。

第一次來到外面的世界,他驚呆了。

雖然他是個面癱,看不出心中所想,但他真的呆住了。

在他最美的夢境之中,他都沒有見過這麽繁華美好的世界。

他發現自己愛上了這個世界。

同時,他也很感激那個将他帶來這個世界的少女。

少女喊他師父的時候,他是欣然接受的。

他想要保護她,報答她的恩情。

來到這個世界後,他每天都很快樂,世上有太多好玩的事情,他剛開始的時候迷戀上的玩游戲,後來又迷戀上了演戲。

但是,他發現自己最開心的,是每天都能見到她。

他不知道這是什麽感情,剛開始的時候以為這是父女之情,直到後來在書裏看到,才知道這是男女之情。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這句話成了套在他身上的桎梏。

從寧若雨的眼神中,他明白,從她叫他師父的那天開始,他和她就永遠不可能了。

但他還是一直默默地站在她身邊,保護她、幫助她。

仿佛這就是他畢生的使命。

其實他知道,寧若雨是喜歡楊澤南的,她看他的眼神都完全不同。

那是一個女人,看男人的眼神。

剛開始的時候,她看他的目光裏都是恨意,可是沒有愛,哪裏會有恨呢?

每當看到她和楊澤南在一起的時候,他的心裏就會泛起一種酸澀的滋味,比他吃過的檸檬還要酸。

他很慶幸,自己是個面癱,這樣她就不會看到他傷心的神情了。

後來,他知道寧若雨是這個世界的天道,而他是她選出來助手。

當初那片虛無之中,有着成千上萬個人,他只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個。

但她選中了他,給了他在這個世界自由自在生活的機會。

而其他人,只能留在那些副本之中,等待着新的玩家,說着同樣的話,做着同樣的事,一年又一年。

後來,楊澤南死了。

回來之後的寧若雨就像是失去了靈魂一般,整個人都空了,他常常看到她坐在楊澤南的那座別墅的桂花樹下發呆,她的眼神讓他心疼。

每當這個時候,他就會在旁邊為她煮一壺桂花茶,或者熱一壺桂花酒,然後默默地放在她的旁邊,然後靜靜地退開。

書上說,時光會埋葬一切,只要時間夠長,她就會忘記那個男人。

不管他有沒有機會,只要她忘記了楊澤南,就有機會得到新的幸福。

而他,只要以師父的身份默默守護在她身邊就足夠了。

但是,他沒有想到寧若雨對楊澤南的愛情,竟然這麽漫長。

連安璇都無數次勸她,放下過去,活在當下,不要自己折磨自己。

但愛情哪裏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呢?

如果真的能放下,他和雲子昂,也會早就放下了吧。

正是因為他一直沉默,不争不搶,所以他反而陪伴在寧若雨身邊最久。

六百年過去,寧若雨培養出了一支龐大的修士軍隊,帶着他們前往冥域。

而他,留守地球。

這一去,就是數百年。

這個時候,他才嘗到了等待的滋味。

三百年後,寧若雨回來了。

她帶着一個年輕男人回來,沒有告訴任何人,但他還是發現了。

她既然沒有告訴他,肯定是不想他知道的,于是他沒有出現,而是遠遠地望着她。

她帶着那個男人,又走了。

他有預感,或許這一次,她走了就不會再回來。

他忽然有種沖動,想要沖上去告訴她,讓她不要走,他可以照顧她。

然而,那句話他還是沒能說出口,只能眼睜睜看着她朝天空升去。

更加漫長的等待開始了。

等待就像是一杯苦酒,喝下肚後,一直在唇齒之間萦繞。

不知過去了多少年,地球已經成了高等修真星球,時長會有人飛升成仙,前往仙界。

雲子昂在兩百年前就飛升了。

而他,屬于這個世界,永遠都不可能飛升。

等待,漫長的等待。

他站在桂花樹下,靜靜地望着天空。

她或許明天就回來,或許永遠都不會回來。

番外十一 雲子昂的前世今生

雲子昂上輩子死得不明不白。

他本來已經成為了地仙,也可以與日月同壽,但終究是不甘心。

不甘心留在修真大陸,不甘心輸給楊澤南,不甘心……見不到那個人。

這種不甘心,讓他差點陷入了心魔。

于是他再一次引來了劫雲,想要強行飛升。

正好修真大陸迎來了一場浩劫。

幽冥海的鬼物發了瘋一樣地進攻陸地上的世界,鬼皇鬼聖多不勝數,甚至連鬼仙都出現了,只要見了活人,不管修為如何,都要上去拼命。

本來這些鬼物都龜縮在幽冥海中,大家一直相安無事,誰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麽這麽瘋狂。

這次的人鬼大戰,一直持續了幾百年。

到了最後,大戰終于停歇,鬼物們被屠殺殆盡。

但是雲子昂敏銳地察覺到,修真大陸恐怕會有大變。

如果此時不飛升,恐怕就再也飛升不了了。

為了這次飛升,他準備了很久,可以說是傾盡了全部的身家。

然而,他還是失敗了。

這一次,二十四道劫雷劈下,他終究是沒有扛過去,最後身死道消,成為了一縷孤魂。

變成孤魂之後,他藏身在寧若雨給他的玉水養魂玉之中,将自己的靈魂保護起來,等待着一具新的軀體,讓他奪舍重生。

這也是他為自己留下的後手。

但他沒有想到,自己這一等,就等了幾百萬年了。

雖然他一直藏在玉佩之中,但對外面的情況還是有些了解的。

他飛升的時間太晚了。

第一次飛升的時候,修真大陸的靈氣就開始衰敗了,而飛升時的劫雷的力量卻增強了,因此才會失敗。

他也是依稀察覺出靈氣越來越少,如果再不飛升,恐怕就飛升不了了,才強行進行第二次飛升,致使身死道消。

他死之後,修真大陸的靈氣削減得越來越厲害,剛開始的時候,渡劫期、大乘期的修士越來越少,後來發展到連元嬰期的修士都少了。

那個時候,他就知道,這個世界的災難就要來臨了。

好在他躲避的地方很隐蔽,他做了萬全的準備,除非修真大陸化為齑粉,否則他是可以長時間保存下來的。

不到十萬年,修真大陸就變成了一個靈氣極為稀少的世界,修真者漸漸退出了歷史舞臺,成了凡人的天下,就和華夏的古代差不多。

但多少王侯将相,最後也慢慢地消失在了歷史之中。

凡人的世界并沒有維持多久,最多一萬多年吧,就因為靈氣的徹底枯竭而走向了破滅。

在靈氣徹底枯竭的那一刻,末世降臨,天空中出現了一條巨大的黑色深溝,沒有人知道深溝裏面是什麽。

但深溝的出現,讓大陸上的人開始成片成片地死去,瘟疫、災難紛紛降臨,土地不再長出植物,人們沒有吃的,出現了易子而食的慘況。

沒有任何妖魔鬼怪,大陸上的凡人們就這麽漸漸地走向滅亡。

這個滅亡很快,不到三百年,最後的一批人得了天花,死去了。

沒有了智慧生物,這個位面變成了死域。

雲子昂絕望了。

連世界都毀滅了,他還去哪裏尋找肉身來奪舍呢?

難道他就這樣直到天荒地老嗎?

漫長的等待開始了。

這種等待是枯燥的,剛開始的時候他在虛無之中冥想,在意識之中營造了一場場戰鬥,為自己創造了很多敵人,不斷地戰鬥。

到了後來,他覺得累了,選擇了沉睡。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少年,他突然感覺到了靈氣,然後清醒了過來。

他發現,四周出現了很多綠色的植物,還有不少天材地寶。

他心中興奮不已,太好了,修真大陸要複蘇了。

但他沒有高興太久,很快,他發現這個世界發生了異變。

地震時常發生,天空中出現了一個個巨大的旋渦。

這是空間扭曲的征兆。

這個世界,在被別的世界吞沒。

他也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說不定那個世界有着數量龐大的智慧生物呢?

這樣他就不需要等待修真大陸重新誕生智慧生物,很快就能奪舍重生。

何況,現在的他,也沒有能力阻止修真大陸被別的世界吞噬。

沒想到竟被他猜對了,沒過多久,就有人來到了他藏身的地方,其中一個天賦絕佳,容貌也很俊美,年齡也合适,是奪舍重生的絕好材料。

于是,他成了雲子昂。

他萬萬沒有想到,奪舍成功後的第一眼,看到的竟然是寧若雨和楊澤南!

造化弄人。

那個時候,他以為他們所謂的飛升,并不是去仙界,而是直接來到了地球。

便也沒有在他們面前提起過飛升的事情。

他原本以為,自己對楊澤南的不甘心,和對寧若雨的情意,已經随着幾百年的時光消失了,但再次見到他們,他發現,終究是意難平。

何況寧若雨的實力似乎跌落到了很低的層次,或許這是他的一次機會。

于是他為自己創造了很多偶遇的機會,想盡了辦法跟在她的身邊,就是想要日久生情,從而把她從楊澤南那裏挖走。

但漸漸地,他也看出來了,寧若雨對楊澤南的愛很深。

或許因為他幫了她很多的緣故,她對他也很好,但是這種好,和她對楊澤南的感情,是不同的。

但他放不下啊。

如果這種事情,是說放就能放下的,他也就不會幾百萬年還意難平了。

終于功夫不負有心人,在天華聯邦的時候,他在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掙紮。

原來她對他,也有了一絲感情。

雖然這個感情比不上楊澤南,但她的心中,終究是給他留了一個位置。

他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

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古人果然誠不我欺。

但他沒有想到,留給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寧若雨和楊澤南離開了地球一趟,最後回來的只有寧若雨一個人。

至于靈組的那個楊澤南,呵呵,以為他看不出來那是分身嗎?

她沒有告訴任何人真正的楊澤南去了哪裏,但從她的眼中,他看到了無盡的悲傷。

楊澤南一定是死了。

他又是惆悵,又是高興。

高興的是,自己的勝算又大了一分,惆悵的是,自己将楊澤南當成了一生之敵,到了最後,他卻不是死在自己手裏。

這麽多年了,他對他又何嘗沒有英雄惜英雄的感情呢。

那段時間,他一直在寧若雨的身邊安慰她,但她對他卻很抗拒,而且一門心思要将楊澤南複活。

一天天過去,雲子昂忽然明白了。

自己又輸了。

楊澤南的死,一定是轟轟烈烈的,一定是為寧若雨而死,寧若雨對他的愛到了頂點,對他的感激也內疚也到了頂點,在楊澤南複活之前,任何其他男人,都不可能走進她的心裏。

雲子昂恨得牙癢癢,這個該死的楊澤南,他複活的機會那麽渺茫,難道就不能在死前放寧若雨自由嗎?

楊澤南給了寧若雨一場無望的等待,這一等,不知道要等多少年,或許等到最後也等不來他。

雲子昂從來沒有這麽厭惡楊澤南。

他讓他永遠輸了。

即便如此,雲子昂的心依然沒有改變。

但是,哪怕他是一座火山,也捂不熱她的心了。

冥域打下來了,而她卻走了。

雲子昂知道,她這一走,或許就不會再回來了。

所以他努力修煉,加上地球已經進化成了高等修真星球,他在兩千年後順利飛升到了仙界。

到了仙界,他才知道,原來仙界分為很多個大陸,而他所在的大陸,是其中最兇殘的一個。

這個大陸的高手很多,如果下界的人飛升上來之後,沒有立刻選一個強大的山門,是活不了幾天的。

雲子昂智計雙絕,自然不會死得這麽窩囊。

他不僅沒有夾着尾巴過日子,反而混得風生水起,将幾大山門都玩弄于鼓掌之中。

等他終于升到了大羅金仙,便橫穿了死亡之海,來到了寧若雨所在的大陸。

雲子昂來仙界之後就打聽過了,若雨仙君在仙界很有名,她和楊澤南的戰績驚人,很多神仙都是她的手下敗将。

不少人對她恨得牙癢癢,卻又對她無可奈何。

有人說起,若雨仙君曾經消失過幾千年,很多人都以為她已經死了,甚至還有仇家為此慶祝過。

然而,數年之前,她又回來了。

她失蹤之後,有楊澤南守着她的仙宮,但楊澤南後來也消失了,一些仇家就動了心思,想要占領她的仙宮。

誰都知道,若雨仙君的仙宮,可是一個好地方,裏面都是絕色的仙女,如果能夠打下她的仙宮,這些仙女無論是自用,還是送給別人當禮物,都是極好的。

于是,有一些心思不正的仙人打上了若雨仙君的仙宮。

可是令他們沒有想到的是,楊澤南在仙宮裏留下了一道護山大陣,這座大陣,除非是混元無極大羅金仙,其他人是別想攻破的。

而混元無極大羅金仙又看不上這麽一個小小的仙宮。

很多人铩羽而歸。

寧若雨回來之後,打聽清楚了這些人,便開始了報複。

番外十二 寧姣姣

她要讓所有人知道,若雨仙尊不好惹。

于是,她在仙宮所在的金沙大陸,發動了一場大戰。

那些打上仙宮的人,都被她挨個找上了門挑戰。

如果不接受挑戰,她就直接沖破山門,殺個片甲不留。

如果接受挑戰,最終的結果,就是死在她的劍下。

“這個若雨仙君,也不知道得了什麽奇遇,實力大增,雖然她沒有突破到混元無極大羅金仙,但我看她的實力也差不了多少了。”有人這樣評價她。

趙子雲進入金沙大陸,來到了寧若雨的仙宮前,居然有些近鄉情怯。

他遠遠地望着那座小巧玲珑,卻又不失華美莊嚴的仙宮,竟然有些踟蹰。

他們已經有兩千年沒有見面了。

她的心中,還會有他的一席之地嗎?

他苦笑一聲,沒想到他竟然也有患得患失的一天。

“這位小哥,你在這裏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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