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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松江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27了,再過三天就是新年了。看着他風塵仆仆的樣子,下巴都是新長出還來不及剃的胡須渣滓,秀卿心裏有些酸澀。她迎上去,幫忙把行李卸下來,又去了廚房燒熱水給他洗澡。

松江跟在秀卿後面,喋喋不休地交代着這些天的行程,“本來是25那天就可以回來的,但是路上遇到了小臺風,耽擱了幾天。”他從後面摟住秀卿,雙手放在秀卿的肚子上,輕輕拍了拍。“小寶貝,有沒有想爹爹啊?”

回應他的是兩個腳印!看來孩子對自己的父親都有一種天生的親近感……秀卿有一點點酸澀,她瞪了松江一眼,兩手推開松江,“快放開,你身上一股子的味道!”

松江低頭狠狠地在秀卿的臉上親了一口,然後才放開她去洗澡。

秀卿有些無奈的看着松江的背影,心裏卻像是吃了定心丸一樣,安心了很多!她不禁感慨:總歸是不一樣了,前世的自己獨立自強,現在卻會因為出遠門回來的丈夫而心情喜悅……

忙碌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轉眼就是大年三十了,今天小兩口要去舊屋吃團圓飯,兩人收拾了好多的禮物準備孝敬爹娘。松江給自己的父親和爺爺準備了兩瓶泉州好酒,秀卿則給劉芬和三個孩子都做了一身衣裳,給劉英準備了幾尺花布。當然不能忘了劉奶奶的份,秀卿除了衣裳之外,還準備了一雙繡鞋。來到舊屋,劉樹帶着三個兒子去給劉爺爺劉奶奶送禮,劉芬則帶着劉萍和劉英忙活,秀卿則負責照顧幾個孩子。

幸好她早有準備,秀卿将一整盒的糕點從籃子裏拿出來拿出來,這是她特地囑咐松江買回來的府衙的百年老店的招牌紅豆餡千層餅,香的不得了。三個孩子巴巴的看着,也不敢鬧着要,但是眼裏盡是渴望……秀卿有些好笑,她從籃子裏拿出一個簡化了的飛行棋盤子,她拿起一顆骰子開始講述了游戲規則,別看松寶小,可是人兒賊精,他幾乎可以說是玩的最好的了。雖說他的數都數的不是很清楚,但是不是有着秀卿幫忙嘛!一大三小玩的不亦樂乎,丫丫被秀卿抱在懷裏,兩人成為一組,三隊人馬殺了好幾個來回。不過幾個人都沒有什麽技術含量,純粹是想打發時間用的。誰贏了就可以拿一塊千層餅,但是贏的人還是很大方的和其他人分享了大家樂呵呵的玩了好一會兒。

等到劉芬他們張羅完晚飯,劉樹他們還沒有回來,劉芬有些納悶了,就指使劉英去催催。

在等待的過程中,劉芬和劉萍被幾個孩子招呼着,也過來玩飛行棋,還輸了好幾圈。等得實在是餓極了,幾個人湊在一起吃了幾塊千層餅充饑。

又等了好一會兒,劉樹他們才回來,幾個人臉色都不太好。劉芬也不敢問什麽,張羅着擺好桌子之後,就圍桌而坐,大家開始吃了起來,開始還有些沉悶,後來還是幾個孩子活躍了下氣氛,才好了一些,劉樹的臉色也終于有了一點點的笑臉。

秀卿也沒有問什麽,只是随着大家一起。等到晚上守夜的時候,大人小孩都圍坐在客廳裏,四周點上炭盆,倒也不覺得冷。然後大人們開始摸麻将,小孩則玩起了飛行棋。其實這時候是有麻将的,也叫葉子牌。只不過是在北方流傳廣泛,南方玩的比較少而已。

劉樹一個忍不住,還是将事情說了。原來今天是為了雙胞胎的婚事才鬧得不愉快,劉樹的哥哥劉海一共有兩個兒子,都已經成親了,但是女兒劉惠今年15了,本來是定下了要到17歲才嫁的,但是現在男方突然要求提前,而且要提起到明年的年初,也就是說很有可能會和雙胞胎的婚事沖撞到一起,這可是很不吉利的事情。

在潮陽府,每一戶人家都極少會在同一年辦兩件喜事,因為這樣會被認為是沖喜,會将喜氣沖走,就變得不吉利了。雙胞胎的婚事是早早定下來的,肯定不可能改期。但是大伯母對于劉惠的婚期也特別堅持,劉奶奶也是,他們不想因為這個事而讓劉惠日後被婆家嫌棄。剛剛只有劉樹他們幾個大男人去,也不好和兩個女人争辯,但是心裏是充滿了不忿的,原本就是這邊先定下來的,現在大伯母這樣做,不就成了這邊的親事變成不吉利的了嘛!

松江對于這件事也沒有發言權,他深知自己沒有開口的權利,尤其是在劉爺爺劉奶奶面前,而且剛剛他看到劉爺爺似乎也是贊同的,這樣就更加沒有開口的必要了!

不過劉樹憤憤不平地抱怨着,但是秀卿總覺得事情沒有那麽簡單,肯定還有別的事情,不然劉樹不至于黑着臉那麽久的。據她所知,自己的公爹還是很溫文爾雅的,從來不會像今日這樣。不過大過年的,由于這件事,整家人都鬧得有些不開心。

劉松江沒有在舊屋呆太久,他帶着秀卿回到家裏,收拾一些零食放在房間裏,點起了炭盆之後就将秀卿安置在塌子上,他也跟着坐下。

剛剛劉樹其實沒有講得很清楚,秀卿被勾起了好奇心之後,就一直在想着這件事。她看着松江詢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肯定不止這一件,不然公爹的臉才不會這麽黑呢!”

松江有些無語地看着自己娘子一臉的八卦的表情,他面無表情,幹巴巴的說道:“沒有別的事情……”

“騙人!”秀卿喊了一句,“快點從實彙報!”她指着松江:“坦白從寬!”

松江有些好笑,挑了挑眉毛。很酷的說了一句,“無可奉告!”秀卿只能幹瞪眼,氣嘟嘟的看着松江,伸手掐了他一把,“還不快點說!”

“好啦,我跟你講吧!”他将秀卿摟進懷裏,“其實是大伯說想要一起開個新窯廠,但是大伯自己沒有本錢,也沒有人,他今天的意思是想要爹爹跟他一起單獨幹,還想要通過我爹拉上你爹,這樣基本上就可以開得下去了。”松江将實情告訴了秀卿,“爹爹和廠長是有過命的交情的,不然廠主也不會把錢財這一大塊交給爹爹來管,大伯今天的話讓爹爹很生氣。”他摸了摸秀卿的肚子,繼續說道:“其實爹爹就是生氣大伯的沒眼力,這個窯廠是村裏好幾個人合資的,現在再起一個新的,就像是挖了人家的牆角一樣,會被村裏人罵死的!到時候還會連累我們也被指指點點。”

“大伯怎麽想得這麽美呢,他又沒有錢,也沒有人,還敢說是想要開窯廠?!”秀卿有些奇怪,這不是空手套白狼嘛,誰會這麽傻呢!

松江有些無奈,“其實不是大伯自己的想法,是奶奶先提起的,她一直慫恿着大伯,大伯到後來都煩了,就跟爹爹這麽一說。說到底還不是大伯對奶奶沒有辦法了,想要轉移視線,想要讓爹爹去跟奶奶鬧去!”他裂開嘴幹笑了笑,“娘和奶奶本來就不對付,這樣子一來,就更加不好辦了。剛剛我們在那兒的時候就被奶奶指着鼻子罵,奶奶罵得可難聽了,還指桑罵槐的罵着娘。”他嘆了口氣,“其實我還是不明白為什麽奶奶這麽讨厭我娘,我也不懂為什麽她這麽會折騰!”

秀卿在心裏回答:不作死就不會死!她靠在松江的懷裏,還是有些慶幸的,慶幸自己已經分家出來了,要不然,對着劉奶奶那雙倒三角的眼睛她就發毛!“好了,別想太多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這麽多年也都習慣了呢!”她安慰道:“幸好只是奶娘的想法,這樣的話還好辦些!”

估計松江也是習慣了,他點了點頭之後,就開始聊別的了。“現在孩子也有5個月了,等到過年後就快了,我聽劉大夫說,孩子應該會在5月份生。那時候正好,不會太冷,也不會太熱呢!”松江講起這個就特別精神,他覺得再沒有比自己的孩子更重要的事情了。

秀卿講起這個,也有些興奮,這是她第一次懷孕,所以很多事情都是很新奇的,不過她對于分娩這種事情還是存在着恐懼感。她還記得很清楚,上輩子自己的大嫂就是她去陪産的,當時林媽媽還沒來得及趕過去,只有她帶着大嫂來到了醫院,大嫂被安排在病床上躺着,推進去等待生産的時候,她就坐在門口,聽着裏面陣陣的叫喊聲。現在想起來都覺得毛骨悚然!更何況現在這種生産條件……求神保佑,讓她順利生産吧!

想到這個,秀卿就很慶幸,她一直堅持鍛煉,身體一直很好,這樣可以保證生産的時候健康有力氣。而且她的孩子發育也正常,沒有太大個!

大年初二,松江帶着秀卿去林家吃了頓飯,今年壯燦正在京城備考,兩個哥哥又陪着嫂子們回門了,只有林父林母帶着秀如在家。其實這頓飯也算是送送林父了,今年的水上情況不太好,窯廠決定提前出海,林父可能等不到元宵就要出海了呢!

一家人熱熱鬧鬧的吃了一頓午飯,坐着聊了一個下午。等到天色漸黑,兩人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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