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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你不配

陸彭旭趕緊解釋:“他也沒有別的意思,主要還是想試探我。”

辰風炎冷哼一聲,道:“你為他好,他可未必領情。到時候你要是在照國待不下去,西北軍的大門為你敞開。”

說完,辰風炎就離開了。

陸彭旭滿腹心思地走出轉角,卻一眼看見,杜浩平就站在離自己一步之遙的地方,眼神晦暗難明。

陸彭旭倒也沒有太多的驚訝,輕嘆一聲,和他擦身而過:“我這就收拾行李,離開。”

辰風炎回到西北軍之後,讓廉成歷代替自己去巡查邊境,找了兩個武力值最強的暗衛,讓他們沿着陸彭旭告訴的路線,一路追過去。

就算不能将譚琰帶回來,也不能讓宋烨修的計劃那麽輕易就得逞!

兩個暗衛領命而去,辰風炎回到房間,坐在桌邊,遲疑了一下,還是提筆,将這種情況彙報給郁竹正。

對于他将中路軍的指揮權讓出去,偏偏還不保護權貴子弟的行為,郁竹正下了道聖旨,在軍營所有士兵面前斥責了他一頓。

最近辰風炎行事,多少會收斂一點。

只是将信件寫好之後,辰風炎又猶豫起來:郁竹正最近的态度讓他覺得很奇怪,辰家竟然也沒有通過飛鷹将密信傳給他,導致他現在十分被動。

這封信交上去,可能會幫助他奪回一部分的主動權,但問題是——可能會危及到譚琰的生命安全。

想來想去,辰風炎輕嘆一聲,将信放進抽屜的最底層——還是等等看吧。如果暗衛能把譚琰帶回來,他就将這件事彙報給郁竹正。

畢竟,那個時候人都在自己的保護下了,郁竹正再不滿,也不會不考慮他的感情。

說實在的,辰風炎沒有想過,兩個最強的暗衛還有失手的時候。

因此,就在午飯過後,廉成歷面露惶急地捧着一個大盒子、連門也不敲就闖進他的房間時,辰風炎是驚訝的。

廉成歷一進來,屋內立刻彌漫開濃重的血腥味。

在辰風炎瞬間陰沉下來的眼神中,廉成歷将那盒子小心地放在桌上,當着辰風炎的面,打開。

辰風炎閉了閉眼,重新睜開的時候,已經看不出表情:“是誰殺的?”

盒子裏,是那兩個暗衛的頭顱。兩人面上幹幹淨淨,神情也還算安詳,可見死前并沒有受太多的苦。

廉成歷從懷中拿出一封染血的信,那是從盒子裏取出來的。他擔心有毒,就先讓軍醫驗過了,是安全的。

辰風炎接了,打開一眼,原本就陰沉的臉色更加可怕。廉成歷這麽多年都沒見到他這麽可怕的樣子。

信上是很簡單的兩句話:這些暗衛是煙兒調教出來的,他們死得沒有痛苦。你辰風炎,配不上煙兒。

辰風炎平靜地将信疊起來,握在手心,然後微微用力,松開手的時候,信變成了粉末,從傾斜的手掌中一點一點掉落在地板上。

辰風炎擡腳,跨過那些白色的粉末,走出門去,邊對廉成歷道:“你看着軍營,我出去一趟。”

廉成歷大駭,想要伸手抓住他,指尖卻和辰風炎的衣袖交錯而過,一時間也愣住了。

以兩人剛才的距離,他絕對沒有可能抓不住辰風炎,也就是說,辰風炎在他伸手的時候,錯開了一步,卻連發絲都沒有震動一下。

這要多高的內力和應變力?

只不過是他發呆的時間,辰風炎已經走出軍營很遠很遠了。

這邊,那輛巨大的馬車還在官道上晃晃悠悠地走着,侍衛們騎着馬,在馬車周圍兩米的位置護衛着。

譚琰聽完整個故事,在加上身體本來就不好,腦袋有些昏沉沉的,也沒注意剛剛馬車停了一段時間。

只是宋烨修進來的時候,驚動了她。

譚琰睜開眼睛,有些迷糊:“你什麽時候出去的?”

宋烨修笑了笑,從身後拿出來一屜熱氣騰騰的蟹黃包子,道:“為父去給你拿着個了。”

譚琰紮了眨眼,看着身前吃了一半的小點心,再看看宋烨修溫柔而寵溺的笑容,以及手中熱氣騰騰的包子,輕嘆一聲,道:“你沒必要……”

“你?”宋烨修反手關上門,走到她面前,皺眉道,“煙兒,你又忘記了。”

“父親大人。”譚琰有些無奈,揉了揉肚子,“我又不是豬,吃不了這麽多東西的。”

宋烨修笑着點頭,随手将那屜蟹黃包子放在桌上,走到譚琰身邊,道:“煙兒,你對辰風炎這個人,怎麽看?”

譚琰有那麽一瞬間,想起了自家老爸擔心地問,“女兒你有沒有對哪個男生有霸王硬上弓的欲望”的時候,頓時囧得不知如何是好。

只是她這種反應,看在宋烨修的眼裏,卻是對辰風炎有了感情。

他輕嘆一聲,道:“可能再過一會兒,辰風炎就會找來了。你打算跟父親走,還是跟他離開?”

譚琰愣了一下:“你通知他了?”

宋烨修笑了笑,帶着點嘲諷:“沒有,但是他也該有自己的渠道。”

頓了下,他看着譚琰,緩聲道:“這個男人,有能力,也有野心。但是他太貪婪,什麽都想要。權勢、地位還有,我的女兒。西北軍還是一團亂,他就敢撇下一切來找你,實在自信過頭了。”

見他一副頭頭是道批評女婿的樣子,譚琰只覺得頭皮發麻,趕緊解釋道:“停停停!我們不是那種關系!我不喜歡他。”

宋烨修愣了一下,看着譚琰,反倒勸起來了:“煙兒,口是心非可以被認為是女兒家的矜持,但矜持過頭,可能會錯失有緣人。”

譚琰簡單粗暴地打斷他,瞪起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不、喜、歡、他!”

這個時候,辰風炎剛好輕巧地落在了馬車頂上,就聽見譚琰斬釘截鐵地說出了這句話,腳下一滑,差點摔下去。

馬車周圍的侍衛早就得了宋烨修的囑咐,因此,辰風炎出現的時候,他們也并沒有幹涉,只當是沒看到這個人,照舊悠閑地往前走。

辰風炎見他們是這種反應,只是皺了皺眉,幹脆運起內力,隔空将車門打開,身形一閃,就竄了進去。

直接閃過那兩個侍仆,辰風炎進了裏間,帶起間雜着內勁的風,将門關上。

屋內,譚琰抱着那顆蛋,交疊雙腿,腿上放着一盤點心,姿态慵懶地靠在馬車壁上,呆呆地看着他。

而宋烨修,早在他進門的時候,就站了起來,面容平靜,嘴角還帶着若有若無的笑意。

譚琰的視線在兩人之間轉過來又轉過去,腦中忽然冒出一個念頭:卧槽,這兩人才是親生父子吧!瞧着變态的笑容,多麽相像!

只是辰風炎在馬車中跟未來的岳父大人對峙的時候,西北軍出了大亂子。

原因有兩個,一個是辰風炎間接造成的,還有一個,算是宋烨修送給西北軍的禮物。

其一,就是廉成歷中毒了,軍醫診斷,并不會威脅到生命,只是短時間內會神疲乏力,全身酸軟,正常站立是可以,但騎馬打仗,就別想了。

而這種毒,經過軍醫仔細謹慎的檢查,竟然來源于那封被自己檢查過、确定為安全、而現在卻成了一堆極細的粉末的信。

原來,這種毒需要經過內力的催動,才具備讓人中毒的本事。

辰風炎的心理,算是被宋烨修給摸透了。

而另一件,則是杜浩平鳴金出兵,大張旗鼓地穿過邊境,進攻鳴鳳城。在前面開路的,卻是他們之前送過去的東國貴族俘虜。

西北軍這些天被那些住進來的貴族也是折騰得夠嗆,現在竟然看見那些貴族子弟竟然被當成了先鋒,一時間也有些遲疑。

就是這種遲疑,讓照國軍隊一路上沒有受到任何阻擾,順順利利地到了鳴鳳城下。

要知道,鳴鳳城那可是曾經受過戰亂的地方,這裏的人雖然大半都是日後從各地流浪或者逃亡或者做生意定居下來的,但對戰争的恐懼并沒有消除。

一看大軍壓境,而他們的守護神辰風炎沒有出現,甚至就連廉成歷都沒有出現,幾個副将雖然極力撐住場面,但西北軍也不免混亂。

晃晃悠悠顯得悠閑無比的馬車後面,追上來一個疾行的黑影,很快,一個騎着高頭大馬、信差摸樣的男人滾落在馬車邊,大聲彙報:“報——杜浩平已率領東國貴族先鋒軍經過邊界線,現已到達鳴鳳城下。請國師示下!”

辰風炎愣了一下,看着宋烨修的眼神銳利得就像一把刀子,刀刀割肉。

宋烨修毫不在意,走到譚琰身邊,擡手按住就想要起身的譚琰,慢條斯理地對他道:“我還有一個驚喜要給你。你應該毀了那封信吧,當時有人在嗎?如果有,我奉勸你最好現在立刻就回去,用你的內力替他逼毒,否則,他就要一輩子卧床了。”

譚琰就見辰風炎的臉色徹底變了,憤怒而屈辱,這種強烈的負面情感甚至影響到譚琰,讓她也有些不安。

譚琰雖然不知道宋烨修什麽時候給辰風炎寫信,但也能猜到,信的內容一定不怎麽好。而辰風炎相當于被算計了兩次。

第一次,他被信中內容所激,扔下西北軍來了這裏,以至于讓西北軍陷入群龍無首的地步。

第二次,他毀了信,這種心理狀态被宋烨修猜到并加利利用,等于是讓辰風炎自己動手害了身邊的人。

辰風炎很驕傲,并且也很聰明,被這麽一提點,自然也能想到這一點,這就讓他更加難堪。

譚琰見辰風炎臉色都有些變了,也有些不忍,拉着宋烨修的衣袖讓他先不要說話,自己站起來,道:“風炎将軍,你先回去吧,西北軍需要你。”

辰風炎看了她一眼,眼中有懊悔,也有堅決:“你等我。”

譚琰看着他踩着車轍離開,嘴角忍不住抽搐:這麽別扭的話,你一個将軍究竟是怎麽說出口的?

這時,就聽宋烨修冷哼一聲:“黃口小兒,稚嫩不堪。”

譚琰無奈地肩膀都垮下來了:“你們能不能不要見面就跟烏眼雞一樣,鬥個不停?”

宋烨修看着譚琰,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你知不知道,這個男人現在還靠不住?”

譚琰愣了一下。

宋烨修繼續道:“他很強大。要不是他之前太自信,讓我抓到了破綻,人也太年輕,經不得激,不然也不會出現剛才那種狼狽的樣子。”

他摸了摸譚琰的腦袋,輕嘆一聲:“我在信中說,他配不上你。實際上,公平來說,你配不上他啊,煙兒。”

譚琰好氣又好笑:“先不說我喜不喜歡他,我哪點配不上他了?”

宋烨修也笑了,看着譚琰,溫柔又懷念:“你天真,這是好事,為父很欣慰。但是辰風炎那種男人,天真的女子跟着他,要不就做一個什麽都不聞不問、整個世界中只容得下他一人的小女人,要不就只能強大起來,做一個能和他比肩的女英雄。”

譚琰倒是沒有反駁,而是低頭沉思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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