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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運籌帷幄

“十五年……前,我們認識嗎?”譚琰疑惑,“我是說,那個時候我和辰風炎各自陷入危險中,就算真的有什麽交集,也不能稱之為‘認識’吧?”

“就算真的有什麽交集?”老太爺有些奇怪地看着她,“你為什麽會這麽說?”

譚琰愣了一下,那個時候夜探照國軍營的時候,邱封和杜浩平所說的“十五年前的真相”讓她一直耿耿于懷。

辰風炎那個時候的狀态那麽危險,而女孩子小的時候并沒有長開,所以他就算看錯了,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老太爺輕笑一聲,道:“我聽說你是印主最後成功出世的宿主。”

譚琰點頭。

辰風炎一言不發地站在譚琰身側,那種姿态,隐隐帶着一種占有和保護。

老太爺滿意地捋着胡子,沉默半晌,道:“你知道炎兒是這辰家一百五十年來,最成功的一個返祖人嗎?”

“你說最成功?”譚琰愣了一下,“難道還有不成功的?”

老太呀哈大笑:“孺子可教也!真乃孺子可教也!”

譚琰見這老頭笑得滿臉通紅,就有些擔心:“你老還是悠着點吧。”

這個時代可沒有西醫那麽多的急救設備,萬一您老太過激動,來個腦溢血或者心梗,她可真不知道要怎麽挽救。

“丫頭,至于十五年前你們是不是相識,印主的存在就是最好的證據。”

譚琰和辰風炎面面相觑,譚琰是疑惑加驚訝,而辰風炎則是嘴角含笑,自有一份運籌帷幄的自信。

兩人的心境對比如此明顯,譚琰瞬間不爽了。

老太爺适時出聲轉移了她的注意力:“印主從第一代之後的發展,一直都是古書上的禁忌,直到宋家從郁家分出去,印主的養育記載,才逐漸多了起來。”

“宋家是印主的培育者?”譚琰問。

老太爺笑道:“印主是天地禁忌,除了遠古的神靈和妖魔,怎麽可能會被人為地培育出來!宋家不過是塵俗中侍奉印主的人罷了。”

譚琰眉頭微皺,有些疑惑了。

“只是宋家培育出來的印主,都格外孱弱,而且神智很低,殺傷力雖然強,但根本達不到傳說中的那種程度。只除了,這一次的印主。”

譚琰愣了一下:“為什麽?”

“因為,你吸收了風炎的血。”

譚琰愣了一下抽着嘴角:“你在開什麽玩笑?”

老太爺道:“你已經相信了。”

譚琰張了張嘴,卻不知道這個時候自己能說什麽。

辰風炎輕嘆一聲,上前道:“辰家還有多少帶着返祖特征的人?”

老太爺看着他,面容嚴肅:“他們在哪裏,你不是最清楚?”

辰風炎皺着眉頭,沒有說話。

譚琰不解:“為什麽這麽說?”

辰風炎在老太爺的注視下,慢慢道:“當時我還很小,身邊經常會出現一些很優秀的少年,但是随着年歲的增長,他們逐漸消失了。我是說,不僅僅在辰家內部找不到他們,就連在皇城內也找不到他們。我問過父親很多次,他只回答了我一次。”

譚琰見辰風炎皺着眉頭,似乎有些抗拒,遲疑了一下,還是問:“他的回答是?”

辰風炎看了她一眼,有些無奈:“你要是知道了,我們的親事就一定要辦得熱熱鬧鬧天下皆知才行。”

譚琰挑眉,似笑非笑:“你這是在威脅我?”

“自然要辦得人盡皆知,不然,風炎的那些兄弟可就都枉死了。”老太爺看着譚琰,“你是那巫女的後人,這個責任,你要擔起來。”

譚琰被說得胸口發悶,瞪了辰風炎一眼,道:“還不快說。”

辰風炎有些無奈,嘆了口氣,道:“我的哥哥們,去守墓了。”

從老太爺的房間裏回來,譚琰一直覺得胸口悶悶的,很不舒服。

辰風炎小的時候并沒有辰家人描繪得那麽悲慘,這讓譚琰心裏多少好受一點,但真正悲慘的是他的哥哥,這讓譚琰又不是那麽開心。

你說誰的命不是命呢?憑什麽別人能夠主宰自己的生死?

一想到那些花季少年……呃,過了這麽多年,或許應該稱為青年——用自己一生來守着那陰森森不見天日的墓葬群,更糟糕的是他們現在還生死未蔔。

一想到這個,作為資深五好青年的譚琰,那個熱血沸騰啊。

可是不行。

譚琰郁悶地趴在床上,他們現在連墓葬群的位置都不知道,更別提遠古墓葬中一定會存在的各種機關暗器。

要是不做足了完全的準備就貿貿然進墓,說不定人沒救出來,他們就先折在裏面了。

譚琰最讨厭的就是等待,偏偏現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哦不,還有就是在印主的指導下,先把辰家多年的詛咒給破了。

被強制丢在床上的印主一見譚琰回來,立刻撲上前,滿地打滾求安慰:“嘤嘤嘤嘤……你就這麽把你兒子丢下跟姘頭走了!你知不知道這樣會對我産生多大的心理陰影!嘤嘤嘤嘤!我要是變壞了,都是因為你!”

譚琰有些頭疼地将它拎起來抱在懷裏:“我讓你跟着侍童,不是讓你跟着歐陽流霜鬼混。”

印主聞言,立刻瞪起眼睛:“他起碼要比辰風炎那個老妖怪……嗝!”

見印主神情驚恐地看着她身後,譚琰立刻回頭——辰風炎站在門口,靜靜地看着抱在一起的他們。

“老妖怪?”辰風炎笑眯眯地走上前,伸手到譚琰懷中,捏着印主脖子後的小軟皮将它拎起來,笑眯眯地看着它,“看來你知道得不少啊。”

印主原本就圓溜溜的眼睛瞪得更大了,被辰風炎可以發出的惡魔氣息吓得瑟瑟發抖:“嘤嘤嘤嘤,我我我我什麽都不知道!”

譚琰見辰風炎還想逗弄它,就有點心疼自家兒子,趕緊将印主從他手中搶救回來:“你跟着來,有什麽要緊的事嗎?”

辰風炎也不介意譚琰的“橫刀奪愛”,笑道:“我想,我忘了一件事。”

譚琰愣了一下:“你有什麽藥補充的?”

“你不是要去祖祠看看嗎?現在時機正好。”

譚琰從窗戶看天色,外面已經是昏暗一片,因為家宴的原因,他們聽不清梆子的聲音,譚琰也就只能模糊判定現在已經是半夜了。

辰風炎提醒道:“如果只是去看看你說的那些東西,用不上半個時辰。”

譚琰點頭:“我先去換衣服,你等我一下。”

辰風炎對她笑着伸出手:“我幫你抱着它。”

譚琰瞬間感到懷中溫香軟玉的一團變成了僵硬的石頭。

她無奈地嘆息一聲,猜測辰風炎有什麽話要問印主,也就沒有遲疑,只是将印主遞給辰風炎的時候,說了一句:“它好歹是我兒子。你小心點。”

辰風炎笑眯眯地說了聲好,就抱着印主轉過屏風,坐到一邊去了。

譚琰去屏風後換衣服不過半刻鐘的時間,再出來的時候,印主已經由之前的淚眼汪汪的控訴臉變成了成熟穩重的思考神情。

只是這樣的一種神情,出現在滿是長毛的貓臉上,還是有了點可笑的性質。

譚琰小心地隐藏了面上的笑意,盡量繃着臉,道:“你們在說什麽?”

辰風炎将印主抱起來,舉高高:“我想,我有一些有意思的消息要跟你分享。”

譚琰一臉莫名其妙:“難道印主還有什麽事情沒告訴我卻告訴你了?”

她只是随口提了一句,卻不想印主原本嚴肅的神情瞬間僵硬龜裂,看着她的眼神也帶上了點點愧疚和委屈。

譚琰眨了眨眼睛:“呃,沒、沒關系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隐私嘛。”

“嘤!還是媽媽好!”印主掙紮着跳出辰風炎的掌控,還特別“不小心”地用後腳踹了辰風炎一腳,在他身上留下長長的一道抓痕。

譚琰抽搐着嘴角将它抱在懷裏,看着辰風炎:“那現在我們走吧?”

辰風炎只是微微垂下眼睑,看着手上的痕跡,笑着舉起手,對着譚琰道:“明天辰家該有話題了。”

譚琰愣了一下,感覺自己的想法在那一瞬間被扭曲了:“該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

辰風炎只是神秘地笑笑,不說話,轉身就往外走。

譚琰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沒有得到辰風炎的回答,又不好趕上去問,只好“呵呵”笑了兩聲,一邊安慰自己,一邊趕上去。

兩人一貓快速移行到下人的院落,只是并沒有走到林兒的房間,而是往右一拐,走到了一旁的灌木叢裏。

譚琰愣了一下,抓住了辰風炎的袖子,用唇語問:“入口有兩個嗎?”

辰風炎笑了笑,示意她不要說話,跟着走就是了。

譚琰皺着眉頭,遲疑了一下,剛想放開手,卻被辰風炎抓住了,他笑着看着她,眨了眨眼睛。

譚琰在愣神的時間,已經被辰風炎打橫抱起,他踩着奇怪的腳法,快速走進灌木叢裏。

灌木叢中有陣法!

在離開陣法的時候,兩人一貓出現在半空中,辰風炎似乎也沒有料到這種情況,眼裏閃過一絲驚慌,譚琰趁機反掙開他,抱着印主翻身落地。

不過瞬間,辰風炎也安然落地,只是姿勢沒有平常那麽優雅飄逸。

這個時候,兩人才看清,他們已經置身于辰家的祖祠中了。

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譚琰一腳踩到地上的時候,就有種被人窺視的感覺。

但是那種感覺只是一瞬間,轉瞬即逝,譚琰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辰風炎見她只是半跪在地上,呆呆地有些出神,就伸手拉了她一把:“在想什麽?”

譚琰擡頭看着他:“你有沒有感覺到,這裏還有別人?”

辰風炎愣了一下,看了眼她懷裏的印主,道:“我沒有特別的感覺。不過要是有人想要對你不利,第一個不答應的就是印主。”

譚琰低頭,看着印主,只見它還是一臉悠悠然的摸樣,皺着鼻子,很不喜歡的摸樣。

“好吧。”譚琰聳了聳肩,站起來,“你的輕功比較好,去看看長明燈裏面的東西。我看看能不能把那盒子挖出來。”

辰風炎依舊拉着她:“你可以讓印主去挖。”

印主聽見自己的名字從辰風炎老妖怪的嘴裏說出來,微微張了張嘴,最終不敢反駁,認命一般垂下頭,拖着沉重的步伐,往巨大的檀香走去。

譚琰實在弄不清楚辰風炎為什麽那麽喜歡逗弄印主呢?明明自家兒子那麽可愛——雖然跟歐陽流霜學的呆萌、欠抽了點。

印主沒有走到檀香邊上,只是遠遠站着,全身的毛炸開,探出無數的觸手,快速地将煙灰撥開,一點一點搜尋着那個他們曾經見過的盒子。

辰風炎提着一口氣,在半空中細細搜尋,在遍尋不到譚琰所說的透明的臺階之後,幹脆一提氣,直接飛到屋頂,用內力撐着停在半空中,查探起來。

印主和辰風炎分兩頭合作,倒把譚琰丢在中間,顯得無所事事了。

看着兩人暫時用不上她幫忙之後,譚琰轉身,細細搜尋之前那個暗道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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