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外力強行介入
果然是什麽鍋配什麽蓋啊。辰風炎嘴角抽搐,難道說這個印主是寄生譚琰而出生的,所以兩人的性格也在某一個部分相互重疊了?
只是一想到譚琰也有這樣的陰狠心思,辰風炎就全然沒有了對印主的欣賞,內心反而有點悲涼。
果然他還是忍受不了在譚琰身上發生的改變啊,尤其是在他看不見的時候,譚琰為了別的什麽人變了。
只可惜,辰風炎這邊情緒低落,并沒有影響到印主和譚琰熱火朝天地敘舊。
譚琰感覺着懷中沉了不少的重量,笑眯眯地點了點印主的鼻子:“長胖了不少啊。祈天殿裏的夥食很好?”
印主立刻就回憶起為了哄自己吃點東西而無所不用其極的歐陽流霜,輕哼一聲,傲嬌的點點頭:“只是勉為其難給某人一個面子罷了。”
譚琰眼珠子一轉,眼前立刻出現一張狡黠的正太臉,但心中卻沒有任何異樣的情緒,也笑道:“看來我們出去之後要好好感謝他。”
相比起辰風炎來說,歐陽流霜明顯更适合做一個相伴一生的人。
他俊美、忠誠、風趣、有能力并且仗義,再加上出色的外部條件——雄厚的家世、牛逼的師父還有有車有房有票子,這樣的男人放在現代,那可是超級鑽石王老五。
但是譚琰就是對他不來電。
對此,譚琰也一度覺得很抱歉并且——很失望。
特麽的,她是審美是不是被什麽給扭曲了啊?喜歡一個人又不是出任務,再說出任務也不一定要選擇難度值最高的那一個啊。
譚琰在內心抽噎一聲,她明明不是那麽自虐的一個人的!
不過參考這個殼子的原主人檀煙喜歡的對象,譚琰莫名地又心裏平衡了——估計這是這個身子的後遺症吧,喜歡什麽人,都要挑高難度的來。
覺得給自己找到了理由的譚琰,心情都變好了。
而印主正好在這個時候擡頭:“好了,我們可以離開了。”
“真的呀?”譚琰高高興興地抱着印主,朝着辰風炎走過去,卻因為太過高興了,一不小心踩上了一顆大個的珍珠,腳一崴,踉跄了一下,堪堪穩住身體。
但就是因為這個動作,譚琰身上本來都已經長好的傷口,再次迸裂出血。
印主愣了一下,才從譚琰懷中站起來飛到一邊,只是它那白色的長毛上不可避免地也沾染了一些血跡。
譚琰顯然也看見了,一時間站在原地,有些手足無措。
該怎麽說呢,她知道自己的傷口并沒有什麽問題,更何況只要站在原地等上半刻鐘就能止血了,更重要的是這種傷雖然看着猙獰可怕,但是一點都不疼啊。
又沒有生命危險也不會讓人難受的傷,譚琰覺得這根本算不上什麽。
不過自家兒子就不一樣了。
那長毛雪白又蓬松,就這樣沾上了血液,萬一洗不掉,那豈不是要毀容的節奏?更何況在墓葬群裏,也沒有什麽東西可以讓自家兒子把那一叢沾染了血液的毛給剪掉啊。
突發完美主義什麽的,真是讓人神煩!
就在譚琰的視線被印主身上那幾點逐漸變得暗紅的痕跡給牢牢吸引住的時候,印主也有些心情不好。
不過它這種心情不好,并不是因為身上沾到了血液,而是——明明它都已經替譚琰破掉了辰家印主帶來的影響,但還是不能讓譚琰已經受到的傷害消失嗎?
所以說到底,還是它的能力不夠。
想起在它選擇通過印主之間的生命聯系,強行占據墓葬群中剛出生正處于無比虛弱期的印主時,侍童跟它說過的話,它有些煩躁。
侍童說:“萬事萬物,冥冥之中自有定數,有的時候外力強行介入,雖然表面上看上去是改變了事情發展的行程,但沒到結局,誰也說不清到底是怎麽回事。”
當時印主追根究底地問了一句:“那本殿此行,到底如何?”
侍童微微一笑:“世人汲汲營營,不過是為了求仁得仁。但世間之事,向來只要盡心盡力就好,結局如何,并沒有那麽重要。”
于是印主就擅自把這段話的意思理解為——只要它盡心盡力了,就能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但現在看來,并不是啊!
印主內心燃起了熊熊之火,顯然對于侍童的話很不滿意,對于譚琰膽敢在自己面前受傷這件事更不滿意。
“你!辰風炎你是瞎的嗎?看見我娘要摔了也不會過來扶一把?要你何用!”印主滿腔怒火沒出發,正好用眼角的餘光看見辰風炎,便忍不住咆哮。
你要不要這樣無理取鬧啊?辰風炎再次無辜躺槍,表示很不開心:“譚琰現在沒事了。”
“不要轉移話題!”印主看了眼譚琰,确認她身上的傷口已經不再流血了,才稍微放緩了聲音,但聽上去還是一樣兇巴巴,“就算譚琰好了,那也不是你的功勞!說什麽說!”
辰風炎瞪大了眼睛,顯然從沒有被人這麽胡攪蠻纏地教訓過。
譚琰站在一邊,忍笑忍得肚子都疼了,但礙于身上亂七八糟的都是沒有幹的血污,也不好繼續抱着印主,只能讓它在半空中繼續飄着。
但印主顯然對于這種被冷落沒人抱的情況很不滿意,猶豫了一下,還是飛到一邊,在金銀珠寶堆中毫不客氣地巴拉巴拉,半天,總算巴拉出一件長長的衣袍。
這件衣服有點像是考古博物館中的金縷玉衣,用極細的金線編織而成,還用各式各樣的玉條作為點綴,在明亮的光線中,生動而充分地演繹了什麽叫做“蓬荜生輝”。
真的一拿出來就閃瞎人眼啊!
譚琰看着這件衣服,有些糾結:雖然這玩意兒可以蔽體,但是它不保暖,而且這種傳說等級的陪葬品,她一個大活人穿着真的沒有問題嗎?
話說要是那些紗布去沒有問題的話,老娘其實更寧願用紗布在身上裹一裹,只要能讓她看上去沒有那麽狼狽就好了啊。
譚琰本來就不喜歡打扮,再加上現在是在墓葬群裏,身邊只有辰風炎這樣一個活人,她打扮給誰看啊!
所以她還是不要委屈自己了。
譚琰上前,撿起印主巴拉出來的金縷玉衣,正打算放回珠寶堆中,卻感覺手上冰冷的觸感正一點一點暖和起來,神情也不由變得驚喜。
“這是……”
“本殿也不知道這是什麽。老古董留下的,應該是好東西吧。”印主心安理得地站在一邊,絲毫沒有覺得扒自家祖宗的墳墓有什麽不好的。
譚琰嘴角抽了抽,忍不住看了眼辰風炎,發現這家夥依舊是一臉高深莫測雲淡風輕,顯然對于印主的這個舉動沒有絲毫不滿。
這都是些什麽人啊……譚琰無奈扶額,命令辰風炎轉過身去之後,快速地換上了外袍,整個人一下子就暖和起來了。
譚琰覺得心情很好,就把印主給抱起來,看了眼辰風炎,發現他蹲下在珠寶堆中翻翻找找,手段對然沒有印主那麽粗暴,但——那還是在搜刮自家祖宗留下的東西無疑啊。
不是說古代的人很注重祖宗禮法的嗎?不是說古代的人奉古為尊的嗎?為什麽她只看見一群堪比盜墓賊一樣的家夥!
印主見譚琰久久不動,忍不住擡起爪子戳了戳譚琰的肩膀:“在等什麽?”
譚琰見辰風炎終于也巴拉出一件長袍——款式簡單分不清男女,但是沒有譚琰身上的這一件這麽華麗——稍微比劃了一下,側身換上衣服。
譚琰眨了眨眼睛,最後還是決定就當做沒看見,直接抱着印主轉身,朝着那突兀地出現在牆壁上的精致紅木大門走去。
印主對于譚琰的鎮定自若很是滿意:“我還以為你會像有的人,得了便宜還賣乖。”
譚琰聳了聳肩,道:“這個肯定不會——你是我兒子,剛才你為我做的都是為我好,我要怎麽才能更加賣乖呢。更何況,就算你有錯,也一定是我先做錯了——既然我自己都有錯誤,又有什麽立場來批評你?”
印主被譚琰的一番話說得心花怒放,更加滿意地點點頭,都要笑得見牙不見眼了。
辰風炎步履穩健地跟在譚琰身後,看着眼前華麗不少的甬道,微微挑了挑沒:“這是通往主墓室的路。”
譚琰愣了一下,放緩了腳步,等着辰風炎走上來和他并肩行走:“你确定?”
辰風炎點點頭,像是看穿了譚琰的擔心一樣,主動補充道:“不過你放心,這裏應該也沒有生命危險。”
“風炎将軍。”譚琰輕嘆一聲,“難道你在行軍打仗的時候,會容忍斥候對你說‘将軍放心,前方應、該沒有埋伏’嗎?說這種話,一點都不像你。”
辰風炎輕笑:“跟緊我。”
譚琰抿了抿嘴,但還是聽話地往辰風炎身邊靠了靠。
印主這個時候也不說話了,而是專注地看着逐漸往後褪去的各色花紋,還有隧道頂上懸挂着的長明燈,原本有些慵懶的貓眼也變成危險的豎瞳。
譚琰很快注意到了印主的這一番變化,擔心地輕聲問:“兒子,你……發現什麽了?”
印主搖搖頭,有些不确定地指着兩邊的牆壁,問:“你看見什麽了嗎?”
譚琰立即扭頭,很認真地看着周圍的牆壁,甚至還為此拉着辰風炎一起放慢了腳步,但兩刻鐘後,她還是搖搖頭:“我什麽都沒有看見。”
印主有些郁悶地撓了撓她的手臂,遲疑道:“我倒是看見了……你還記不記得宋烨修邊漠行宮外牆的壁畫?”
譚琰點點頭,她對于那種讓人看一眼就頭暈目眩的線條和色彩簡直記憶猶新,因為在東國皇宮的地下室中她再次看了一遍,甚至還被宋烨修強制要求把所有內容給記憶下來。
回想當時的記憶場景,譚琰表示,那簡直生不如死!
不過印主的關心點顯然不在這裏,它看着兩邊的牆壁,眼神有些放空,道:“我看見牆上的畫跟那個壁畫上的內容很像,但整體顏色要淡一些——辰風炎你看見了嗎?”
見譚琰還是一臉懵懂的樣子,印主幹脆放棄她,直接轉向了辰風炎。
辰風炎愣了一下,有些遲疑:“我沒有什麽頭暈目眩的感覺,但是我能看見牆上有一些被改動過的痕跡,如果一定要聯想的話,确實可以說成是一幅畫。”
印主高興起來:“你看見了什麽?”
辰風炎猶豫了一下,面色有些難看:“我……我看見了譚琰。”
譚琰嘴角抽搐,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道:“請,我在這裏,你不要露出那種表情,我還沒死呢。”
辰風炎一把抓住譚琰的手,認真道:“我看見牆上多處出現一個穿着金縷衣的女子,手中抱着一只……一只貓,行走在這樣的隧道中。”
說完這些話的時候,辰風炎愣了一下,語速快了起來:“剛才我還看不清楚,但是現在我能看得越來越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