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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玉石碎片

“這是這麽多年,我一直放在心上的東西。”宋烨修見譚琰面上帶着不忍,臉都有點變白了,輕笑兩聲,随手拂過胸口的傷口,很快那個血淋淋的傷口就消失了。

譚琰愣了一下,辰風炎解釋道:“他在墓葬群中待了十五年,按理來說也該成了這個墓葬群的靈物了。但是他沒有,他還保持着自我意志,估計靠的就是心中的這個東西。”

宋烨修輕笑了兩聲,沒有反駁辰風炎的話,而是補充道:“實際上,我的身體是靈物的狀态了。只要這個墓葬群還在,我不論受到多大的傷害,都能自我修複。”

譚琰下意識看了眼邊上瑟瑟發抖的少年,還有被定在原地不能動彈的女孩子,有些疑惑。

“它們?它們不過是些雜碎罷了。”宋烨修面上很是不屑,“本來也沒有多少靈智的東西,怎麽能和我比?”

譚琰的眉頭終于狠狠地皺了起來,看着宋烨修的眼中帶着顯而易見的不贊成:“你到底有多少怨氣,可以說出來。但是別這樣陰陽怪氣的了。我的父親,他是個多麽驕傲而尊貴的人,他不應該是你現在的這個樣子。”

譚琰皺着眉頭,看着宋烨修伸出來的手,遲疑了一下,還是上前,将那個玉石碎片拿過來,認真看了看。

“這是什麽?”譚琰對着光,隐約看見一些奇怪的符號,愣了一下,問道。

宋烨修一只手還按在胸口上,看着譚琰的神情有些微妙,就像要透過譚琰看着一個他日夜思念的人一般,充滿了某種不可言說的……欲望。

譚琰對上宋烨修的眼神之後,忍不住嘴角一抽,認真勸說道:“父親——我知道現在這個稱呼你有點不合時宜,但是……面對你這張臉,我是真的想不到別的稱呼了。”

雖然在人後或者私底下的時候,譚琰也沒有少直呼宋烨修的名字,但是這麽看着他的臉,譚琰發現自己還是沒有辦法做到那麽膽大包天大逆不道。

這無關人品,可能就是這麽十幾年來養成的家教和修養吧。

宋烨修微微挑了挑眉毛,嘴角扯開一抹類似微笑的弧度,道:“繼續。”

譚琰抿了抿嘴,真的繼續了:“我是想說,我……你別這麽看着我。我雖然不能确切地知道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麽,但是你看,現在事已成定局,并且你在墓葬群中還活得不錯……”

譚琰的視線在小女孩以及少年身上繞了一圈,最後重新落在宋烨修的身上,誠懇道:“所以不管你這麽多年在懷念什麽,都已經夠了,可以停止了。”

宋烨修輕笑兩聲,看着譚琰,半晌才忽然冒出一句:“我記得你喜歡辰風炎。”

此言一出,譚琰和辰風炎的臉色都有些變了。

不同的是,譚琰的臉色是尴尬混雜着不悅,而辰風炎的臉色則是有些遺憾又有些輕松。

“看來在外面的那個看到的東西也不一定真實啊。”宋烨修自顧自扔重磅炸彈,“這麽多年,只要我願意,我就能透過他看見外面的世界。你說懷念?我并不懷念,只是有些遺憾罷了。”

譚琰眨了眨眼睛,對于自家父親竟然還被人當成是高級傳感望遠鏡來使用一時有些接受不能,但是這并不妨礙她繼續了解內幕。

宋烨修見譚琰沒有排斥,笑着道:“哦對了,有一點我忘記告訴你。宋家祖墳中也有大量關于墓葬群的記載,畢竟當時辰家和宋家侍奉的是一個君主。既然這個墓葬群中有我,你能明白為什麽宋烨修能夠在成為守墓人之後,還能九死一生反敗為勝嗎?”

譚琰瞬間明白了。

這不是宋烨修突然開了天眼什麽的,而是這個被遺落在墓葬群中的、宋烨修的另一半給了他提示或者通靈或者別的什麽,才讓本應該一無所有的宋烨修一夜飛黃騰達,最終站在了照國權利巅峰的位置上。

“而你手中的玉……”宋烨修的視線牢牢落在譚琰的身上,眼中那種危險的意味越來越濃,“就是我們兩個溝通交流的媒介。”

譚琰這一次真的皺起眉頭來了——雖然她并不能很确切地明白宋烨修這是什麽意思,但是她感覺到了危險,來自未知的危險。

譚琰隐約感覺到這種危險應該來自眼前的人或者現在、躺在她手心的玉石碎片,但是她不敢确定,甚至不敢做出任何一點傷害他們的舉動。

誰知道她在墓葬群中傷害了宋烨修或者把這塊玉石碎片怎麽了,在外面的宋烨修會不會也被怎麽了?

走到宋烨修這種位置上的人,要說沒有得罪過人那是根本不可能的,更何況宋烨修是那種狂傲張揚的個性,得罪的還一定不是尋常人家。

既然如此,也就是說宋烨修要是一朝沒了屁股底下代表無上權勢的位置,他一定會被蜂擁而來的仇家給撕碎的。

說不定還會連帶上公主殿下。

一想到這種可能性的存在,譚琰就分外投鼠忌器。

她可沒有忘記,在她要出嫁的前幾天,宋烨修和公主說的話以及他們以為譚琰沒有聽見、但實際上譚琰确實聽牆角了的時候講的話。

只要宋烨修再一次下墓,就極有可能失去性命——當然,讓這個奸詐狡猾如同九尾狐一般的男人做出如此犧牲,墓葬群想要毫發無損也是不可能的。

起碼,如果宋烨修做出了交易,那麽譚琰的性命就能得到保證,還有一些利益,就應該歸屬于照國。

宋烨修就算再怎麽肆意妄為,他是照國人,是照國給了他無邊的權勢和榮耀——這一點,宋烨修自始至終沒有忘記。

這也是為什麽,宋烨修明明掌握着照國的最高權力,卻沒有選擇直接将龍椅上的人給推翻掉自己坐上那個位置的原因。

宋烨修并不是皇族嫡系,要是他這麽做了,或許在他在位的時候,照國能夠被他用鐵腕統治治理得很好,比這個草包皇帝直接治理還要好。

但是一旦宋烨修死去呢?

這種名不正言不順的皇位繼承很快就會為照國帶來巨大的內耗,緊随着內耗而來的,必然是照國國力的衰退。

到時候會不會引來別國的觊觎和軍事攻擊,就難以預料了。

這是宋烨修在有生之年,絕對不願意看見的情況,沒有之一。

也正是因為這一點,正是因為在機緣巧合之下了解了這一點,譚琰才打心眼裏認可了宋烨修作為自己的父親。

如果宋烨修只是他所表現出來的那樣是個标準的華麗腹黑三觀扭曲大變态的話,不管他對譚琰有多麽好,譚琰都不可能承認他的。

畢竟,譚琰是個三觀正、根正苗紅的新時代好青年啊。

見譚琰果然投鼠忌器,宋烨修輕笑了兩聲,緩緩道:“看你如此有孝心的份兒上,我再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譚琰愣了一下,下意識開始警惕。

實際上在她看見這個宋烨修的時候,心中并沒有充滿現在這樣的負面情緒,一切不滿和警惕都要從宋烨修沒有絲毫含糊将自己的手捅進自己的胸膛開始。

譚琰不認為一個連自己的生命都不珍惜的人,會去珍惜別人的生命。

所以在軍校中有一項訓練是挑戰人體極限,這是譚琰比較反感的一門課程。

倒不是說譚琰做不到——相反,每一年成績優秀者的名單中,譚琰總能占據一個名額——而是因為這門課的教官訓練人的時候完全不把人當人看。

這個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突破極限的,人體極限這種東西被規定出來的時候,本身就有它的存在意義。

這玩意兒和規則不一樣,規則要随着時代的變更而變更,但是人體極限這種東西恐怕要随着時代的變更而不斷放寬。

試想現代社會的總體體能和往前三十年的人相比,那能比嗎?

是,現在的人或許營養跟上了、物質條件也要比過去幾十年要好上太多了,但是随着各種化學添加劑、轉基因食品還有不健康的生活方式大行其道,都市人的總體體能呈現出一種不容辯駁的下滑狀态。

在這種情況下,再說什麽“突破人體極限”——注意是“突破”而不是“挑戰”——這不是笑話嗎?

宋烨修完全不在乎譚琰的抗拒,笑着緩緩說道:“就在你進入墓葬群的時候,宋烨修就已經在完善他十五年前留下的那個陣法了。”

譚琰有些疑惑:“十五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麽?”

“十五年前啊……”宋烨修面上有些懷念,“十五年前,是一切噩夢的開始。但是我們現在不說這個。”

譚琰被這種突如其來的轉變弄得有些不爽,但畢竟人家才掌握着真正的話語權,她只是撇了撇嘴,沒說什麽。

而這個時候,辰風炎已經緩過來了,擡手擦去嘴角已經幹涸了的血痕,他往譚琰邊上走了兩步,忽然一個踉跄,将大半個身子的重量撲到了譚琰身上。

“喂——”譚琰猝不及防被撲得踉跄了兩步,忍不住皺眉回頭。

辰風炎輕輕挑起嘴角,眉眼淩厲而冷漠,如果忽略他身上因為打鬥而亂七八糟的衣服,整個人和當初譚琰見到的那個貴公子也沒有什麽不同。

一眼萬年,仿佛所有的糾葛和不愉快都成了昨日。

譚琰深吸一口氣,将那種莫名的情緒給壓下去,才重新轉過頭,看着宋烨修,等待他接下來的話。

“我還以為你會選擇握住辰風炎的手。”宋烨修微微挑起嘴角,視線下移,落在了辰風炎垂落在譚琰身邊的手上。

辰風炎輕輕勾起嘴角,不讓譚琰開口,率先道:“有些感情,不是僅僅用肢體接觸就能體現的。”

譚琰抿了抿嘴,表示對于這種無恥的說法沒有任何感想。

宋烨修只是輕輕眨了眨眼睛,看着譚琰,道:“這兩個幻心境是在我的推動下,融合在一起的。”

譚琰有些不解。

宋烨修繼續道:“你要是能夠按照我說的去做,殺了辰風炎,那麽你就能成功地從這裏出去了。”

譚琰的眉頭皺的更緊了,沒有回答。

宋烨修繼續道:“你剛剛問了那個陣法是不是?那個陣法就是宋烨修打算收回我,收回他放在墓葬群中修煉了這麽多年的半生,來融合他這麽多年被分離的力量,然後……”

譚琰屏住呼吸等着宋烨修把話說完,但是等了半天,卻沒有等到應該有的、接下來的話,不由不耐煩了:“然後呢?然後是什麽?”

宋烨修輕笑一聲,看着譚琰的眼中終于出現了一絲惡毒:“然後他就能準備着,随時為了你送命。”

在那一刻,譚琰的腦子是空白的。

在譚琰的世界中,家人的數量是一定的——特指那些從她出生到現在、跟她有血緣關系、并且平時有走動、給她帶來溫暖、能夠讓她喜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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