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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想做就做

宋烨修回想起當初也覺得很奇怪,當時他不過是個沒有任何權勢的皇族落魄子弟,為什麽當時已經貴為王妃的公主殿下會看上他呢?

這個問題宋烨修一直埋藏在心裏,沒有問出口,因為他直覺,就算自己問出口,可能也無法從公主那兒得到答案。

在這一場感情中,宋烨修其實是處于比較被動的地位的--雖然這并不代表他不愛公主,只是他在感情中的侵略性沒有那麽強而已。

而宋烨修在感情互動中的位置,和現在的譚琰有點像。

躲開公主回到農莊想要完善自己那個陣法的宋烨修聽着自家的半生傳來的消息,在聽見譚琰為了辰風炎獨自赴險而流淚的時候,眉頭不禁狠狠一跳。

譚琰這是再一次對辰風炎情根深種了啊。

也不知道辰風炎用了什麽法子,明明在成親前譚琰對于辰風炎還是一副抗拒而戒備的樣子的。

宋烨修輕聲嘆息了一聲,也不管那還殘缺着的陣法了,在一邊盤坐下,雙手結印,也将自己的想法一點一點地傳遞進墓葬群中。

靈物宋烨修帶着譚琰找了一處比較安靜、環境也比較好的地方,将自己的氣息放出去,坐等印主找過來,就在這時候,接收到了宋烨修的消息。

宋烨修果然在陣法邊上,不過他說的話……靈物宋烨修看了眼邊上明顯沒什麽精神的譚琰,輕笑一聲,道:“你父親傳了消息過來,想聽嗎?”

譚琰有些驚訝,感情半生還有電話的功能啊,面上自然帶了些身材:“嗯。我要聽。”

靈物宋烨修清了清嗓子,轉開視線,落在前面草地中清雅動人的搖曳黃花上,緩緩道:“辰風炎不是一個值得托付終身的好男人。但是如果你愛他,就把他掌握在手中吧。這個世界上沒有一個男人願意做一輩子的浪子,總有累的時候。煙兒,你是我們的孩子,有些事情,只要你做了決定,我和你母親都會支持你。”

頓了頓,靈物宋烨修的神情有些微妙,但還是繼續說道:“趁我們還在,煙兒,你有什麽想做的事情就去做吧。”

譚琰聽得也一噎,咬着下唇問道:“你能幫我向父親傳話嗎?”

靈物宋烨修勾起嘴角:“不行。”

譚琰有些驚訝,也有些焦急:“為什麽?”

“不為什麽,這樣太耗費能量了。”靈物宋烨修看着譚琰,眼中有些清冷的東西,那是和宋烨修絕對不一樣的地方,“宋烨修随時都有可能啓動那個陣法,現在對于我和他來說,最重要的事情是積攢能量,而不是耗費它。”

譚琰愣了一下,很快就為了自己的任性輕笑一聲,輕輕搖了搖頭,低聲道:“是我沒有考慮周全。”

見譚琰如此,靈物宋烨修輕嘆一聲,擡手摸了摸譚琰的腦袋,道:“你還想跟他說什麽呢?宋烨修無非就是告訴你一件事,你要是還愛着辰風炎,追上去,把握住這個男人。你要是不愛他……”

靈物宋烨修沒有繼續說下去。

譚琰不愛辰風炎?要是不愛為什麽譚琰這樣一個心性堅強的女子會為了辰風炎孤身涉險而哭得不自知?

譚琰顯然也聽出來靈物宋烨修後面沉默的意思,頓時有些不好意思,擺擺手道:“我沒事。當時我就是……我就是覺得辰風炎挺可憐的。”

靈物宋烨修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看着譚琰的樣子帶着點不可思議的可樂:“你說誰?辰風炎可憐?這……這是另類的情人眼裏出西施嗎?”

譚琰頓時惱羞成怒,一拳砸在靈物宋烨修的胳膊上。

就在此時,印主撲騰着翅膀嗷嗷叫着從天而降,“吧唧”一聲砸在譚琰的肩膀上,抱着譚琰的脖子就開始嚎啕大哭。

譚琰從脖子開始,被糊了一層又一層的眼淚鼻涕,頓時看印主的眼光都嫌棄得不行:“你這是幹什麽呀?個熊孩子,趕緊給老娘放手放手!叫你放手你丫的沒聽見呀!”

見譚琰真的急了,印主才抽抽搭搭地從譚琰脖子上下來,老老實實地趴在譚琰的懷中,只是時不時還要抽噎兩聲,就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

靈物宋烨修随手變出一塊手帕遞給譚琰,譚琰滿心感激地接了,就當着印主的面開始死命擦拭自己黏黏糊糊的脖子。

印主看的又是滿心心酸,抽噎一聲,又有哭泣的趨勢:“你怎麽這樣!我受了這麽大的傷害你也不聞不問?還有你什麽時候染上這種該死的潔癖了?老子的眼淚怎麽了?所少人相求都求不到呢!”

譚琰覺得頭疼,伸手點着印主的腦門,換了條手帕給它擦臉,邊數落道:“那是眼淚的問題嗎?啊?兒子你跟我說說,你敢保證你剛才一滴鼻涕都沒有給我擦在身上?”

印主被譚琰這麽一問,也沒有底氣了,但抽噎了兩聲,頓時又想起傷心事,一巴掌将譚琰捏着手帕的手給拍開:“我失戀了!”

譚琰頓覺心頭一跳,有些懷疑地掏了掏耳朵,特地将印主抱了起來,問:“兒子你說什麽?”

印主見自己的話沒有得到重視,一腳踹在譚琰的鼻子上,也沒能從譚琰的雙手中掙紮出來。

譚琰抽出一只手揉着發紅的鼻頭,滿臉的無奈:“我說兒子啊……”

“印主剛才說自己失戀了。”靈物宋烨修好心提醒,“從它身上的味道,印主喜歡上的應該是幻心境之靈。”

譚琰完全被這種“自家兒子早戀”的消息給打擊到了,瞪着靈物宋烨修的樣子難得有些呆呆的:“啊?你說什麽?”

她家的兒子早戀了?而且對象是墓葬群中飄渺不定壽命不知道多少年原型不知道長成哪樣歪瓜裂棗的幻心境之靈?

譚琰看着印主,自家兒子可從來都沒有露出這麽委屈的小模樣啊,一定是被那個幻心境之靈給欺負慘了!

譚琰當時心中火起,抱着印主就站起來,單手抓着靈物宋烨修的手,話說出口已經帶了命令的語氣了:“走,我們去找那個幻心境之靈!”

宋烨修指了指譚琰懷中蔫頭耷腦的印主,提醒道:“你還不知道惹得印主初墜情網還失戀了的幻心境之靈是誰呢,就這麽去找,合适嗎?”

譚琰确實想問來着的,但是一想到要是問詳細了必定會勾起自家兒子的傷心往事,要是問不詳細,那能找到人嗎?譚琰對此很懷疑。

所以她剛才那一番火大地要去找人報複的模樣,有一半是裝模作樣給印主看的,卻不想靈物宋烨修和自己這麽心無靈犀,頓時撇了撇嘴,看着印主又有些不忍心,低聲含糊問道:“兒子,你跟媽媽說說,那個壞蛋幻心境之靈長得什麽樣子啊?”

靈物宋烨修在邊上聽得啧啧嘆息:聽聽這口氣,擱哪兒不覺得這是個毫無原則溺愛孩子的媽媽呀!

偏偏還對自己喜歡的人那麽狠心,狠心吧又覺得人家可憐,譚琰這人怎麽這麽喜歡跟自己過不去呢?

靈物宋烨修輕嘆一聲,在認定了譚琰不可能徹底将辰風炎放下,甚至是兩人最後還有可能過一輩子的情況下,他主動招來了自己比較重用的一個靈物。

誰知道這一次不僅對方出現的速度創歷史新低,就連這個靈物一向重視的儀表都亂七八糟的。

靈物宋烨修這才察覺到事情不對,将它拉着遠離了譚琰一點,才用靈物之間特有的交流方式問道:“怎麽回事?”

那靈物磕磕巴巴地将大家怎麽集結去攻擊辰風炎,怎麽在還沒有碰到對方的時候就被群滅,他自己又是如何激靈逃出來,等等不一而足全都向靈物宋烨修說了一遍。

靈物宋烨修的眼神頓時有些微妙。

照這麽說,辰風炎已經收服了還幸存下來的靈物,而譚琰要帶着自家兒子去找那個負心漢幻心境之靈……看來,這是天意要譚琰去找辰風炎啊,真是分開一刻都不行嗎?

本來嘛,換做任何一個人搶了自家的勢力傷了自家的手下,靈物宋烨修都不會是現在這種悠閑的看好戲的心态,但是這個人一旦換成了辰風炎,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靈物宋烨修不會忘記,這個年輕人是讓宋烨修都覺得前途不可限量的少年将軍啊。

而現在,看譚琰的反應,又像是要一輩子和辰風炎糾纏不休的意思,在靈物宋烨修的心中,已經将辰風炎當做是正牌女婿來看了。

既然是女婿,那就是自家人了吧?

不過是權利在自家人內部移交,在習慣了皇族正統的權利一腳方式的宋烨修看來,這根本就沒有什麽,而作為宋烨修的半生,靈物宋烨修自然也覺得這很正常。

于是當譚琰帶着印主過來,将那個幻心境之靈的模樣描述一番之後,那個衣衫不整形容狼狽的靈物立即就叫了出來:“那不就是跟在辰風炎身邊最積極的家夥嘛!”

譚琰的嘴角立即抽了抽。

上蒼作證,譚琰前一刻真的還在想要怎麽避開辰風炎的!

印主也聽見了辰風炎的名字,但是它的重點明顯和譚琰不一樣,“最積極”這三個字就像一把高濃度鹽水一般灑在它的傷口上,印主一邊想着它們也曾經有過積極美好的過往,再一想對方積極的對象從自己換成了辰風炎,頓時悲從中來,窩在譚琰的懷中找了個比較舒服的位置,無聲地掉金豆豆。

譚琰頓時心疼得沒辦法,這會是硬着頭皮也要上了。

譚琰看着靈物宋烨修,有些艱難地開口:“你能不能找到辰風炎,我……我想找他。

”靈物宋烨修露出一個了然于心的神情,示意那個靈物組織自己的幻心境,成了之後就帶着譚琰進入幻心境,輕聲道:“去找辰風炎。”

譚琰有些驚訝,她知道幻心境有很多神奇的地方,但是原來對方還能兼職GPS定位尋找麽?

靈物宋烨修輕笑一聲,雙目微阖,看着漫不經心,那一身的尊貴氣息在這樣一個動作下顯露無疑:“當你有着漫長的、不知道如何揮霍的光陰時,你總要想出點事情和能力來,讓自己不那麽無聊。”

對着快要看自己看呆了的譚琰微微一笑,靈物宋烨修繼續道:“開發自己的能力,總比發瘋或者自殺來得好,是不是?”

明明是很溫柔的語調,卻讓譚琰生生打了個冷戰。

漫長的、不知道如何揮霍光陰的生命啊……譚琰忽然有些惆悵,作為一個人生百年的過客,她無法想象那種在無垠時光中的悲涼和無奈。

人總是喜歡對于自己沒經歷過的事情指手畫腳地點評,卻不知道,之所以能說的那樣理所當然,也正是因為沒有經歷過,年少無知罷了。

當一個人真正沉澱下來的時候,他(她)一定是謙和的,因為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太多的不可控性,所以惶恐,所以謙卑,所以平靜淡然。

譚琰是無神論者,但是這并不妨礙她喜歡佛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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