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火冒三丈
靈物宋烨修往邊上走了兩步,笑道:“你在想什麽啊?你家兒子可是印主啊,是比這些靈物都要早地存在于這個世界上的生命啊。靈物的本事再強,幻心境之靈再怎麽能随心所欲地控制這個環境,也不可能修複由印主帶來的傷害啊。”
邊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再次出現的幻心境之靈抱着胳膊縮在牆角嘤嘤嘤嘤,邊用力哭泣邊用眼角的餘光看着譚琰,那樣子,又是可憐又是可恨:“倫家被欺負了,倫家勤勤懇懇地為你們服務還被欺負了……倫家不要活了!”
譚琰嘴角抽了抽,有點無奈:“我……”
“既然如此我成全你好了!”印主猛地将光鞭收回來,再次放出去的時候,已經高懸在那幻心境之靈頭頂上了,語氣陰慘慘,“你不是不想活了嗎?這個願望很容易達成。”
“不要啊!”幻心境之靈慘叫一聲,連站起來都做不到了,連滾帶爬地往邊上滾去,面色慘白得近乎透明,“印主大人饒命啊!”
話音剛落,整個幻心境就像是驟然受到了什麽沖擊一樣,猛地搖晃了一下。
譚琰一時沒準備,腳下一個踉跄,竟然就這樣摔倒在地,不過還不忘抱緊懷中的印主,它倒是沒有受到什麽沖擊。
“你怎麽這麽不小心。”靈物宋烨修本來只是抱着看熱鬧的心态站在一邊的,這會兒看見譚琰竟然摔倒了,一時間也有點接受不了,趕緊跑過來将她扶起來,忍不住抱怨。
譚琰将自家兒子放在肩膀上,騰出手去揉了揉自己撐着地面的右手臂,觸碰到手臂上出現的一道傷口,心中猛地一驚。
她立即将衣服掀起來,看見自己手臂上皮肉撕裂,露出一道猙獰的傷口,傷口并不深,但是很長,幾乎橫貫了整個小臂。
只是這個傷口并沒有讓譚琰感覺到疼痛,也沒有出血,這讓譚琰覺得有些不真實。
靈物宋烨修看着譚琰的神情,只是從她臉上看見了驚訝和困惑,并沒有看見任何有關疼痛和恐懼的情緒,心中隐隐發沉:“你不會感覺到痛了,是嗎?”
譚琰愣了一下,點點頭,補充道:“可是這樣不是很好嗎?我要是感覺不到痛的話,即使身體在有傷痛的情況下,我的戰鬥力并不會打折扣。”
靈物宋烨修狠狠吐出一口濁氣,瞪了譚琰一眼:“簡直胡鬧!有些話本來不想這麽早和你說……”
他關顧四周,那幻心境之靈也顧不得行禮和自身形象了,轉身就竄進牆內,不到片刻就消失無蹤了。
譚琰輕笑一聲,只是這一聲還沒笑完,就被靈物宋烨修在腦門上輕輕蓋了一巴掌:“你還能笑得出來。”
譚琰平白無故挨了打,有些驚訝,呆呆地看着靈物宋烨修,不知道該說什麽。
靈物宋烨修輕嘆一聲,擡眼看着印主,道:“你看出什麽了嗎?”
印主愣了一下,視線落在譚琰右手小臂上的傷口上,一雙狡黠的貓眼中有着星星點點的困惑:“感覺……有點熟悉。”
靈物宋烨修輕嗤一聲,對于印主如此沒用感到失望:“你當然應該感覺到熟悉——這是最早的那個印主留下的秘法。”
譚琰很快就反應過來:“對了,當初我和辰風炎從那個扭曲的時空出來的時候,辰風炎曾經和辰應——也就是歷史上第一個人類變成的印主做了一筆交易……”
靈物宋烨修面色冰冷,看着譚琰的樣子就像在看一個白癡:“将這份本應該出現在辰風炎身上的的詛咒,分成兩份。将傷口和鮮血分給你,将疼痛留在他的身上。是不是?”
譚琰有些尴尬,但還是點了點頭。
“笨!”靈物宋烨修簡直要火冒三丈了,“這世上哪有這麽便宜的道理!更何況交易的對象是辰應那種瘋子!”
譚琰被靈物宋烨修說的也有點擔心了,拉着他的手輕聲問道:“先別生氣,你先別生氣啊——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靈物宋烨修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看着譚琰,面上帶上了點點傷痛:“我不明白為什麽你總能在危險的情況下信任辰風炎。”
見譚琰也皺起眉頭,靈物宋烨修知道她并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只能輕嘆一聲,真正解釋起來:“辰應最早留下的一個詛咒,本文是什麽我不清楚,但是它的威力卻是在墓葬群中被流傳了好幾千年的。這個詛咒首先要從一個傳說開始說起……”
傳說,在辰應剛剛從印主的考驗中活過來,剛剛恢複狀态重回人間的時候,遇上了一個女子,那女子身負重傷——真的是重傷,好好的軀體上不滿了各種各樣的傷口,刀傷鞭傷甚至還有燒傷和沒有消退幹淨的火油,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
當時辰應本來是不想管的,但是那女子一直死死拉着他的褲腿,口中含含糊糊地說着什麽。辰應蹲下來,聽清楚了那女子的話,知道那女子是女巫,卻因為黑巫術的劫難,被部族驅逐了。
黑巫術也是那個年代的禁術之一,卻沒有被嚴禁到印主那個地步,因此這個女子對人使用了黑巫術,也只是被毒打一頓,趕出部落而已。
但是辰應是人,就算他從內部就變成了一個印主,在他的神智中,他始終認為自己是個人。既然辰應還想在人類的世界生活,就必須有個什麽東西來掩蓋他身為印主的氣息和能力。
黑巫術,就成了辰應這個時期最好的選擇。
辰應就和那女子做了個交易,花了三天的時間救治了她,并且在那個女子還沒有恢複的時候,就強迫那女子将黑巫術的力量全部轉給他。
忘了說,巫術中最精髓的部分是通過代代相傳來傳承的,這是一種入門,并不是說上一代将巫術的精髓傳給下一代,自己就會失去力量了——當然,虛弱一段時間總還是會的。
而這種巫術間的傳承做好之後,上一代和下一代之間能夠有一些心靈感應——一開始的時候雙方只能模模糊糊地感覺到對方的情緒,随着時間的推移和兩人之間的默契增加,這種感應就變得有些可怕。
可怕到你只要靠近對方,你的心中所想就能被對方知道,而對方的思維也能被你一滴不漏地“看見”。
這也是為什麽到了後期,巫師之間會自相殘殺的原因之一——沒有人願意将自己赤裸裸地暴露在另一個人面前,這樣太危險,也太尴尬。
只是辰應做的顯然要比之前的巫師都要狠毒。
因為他現在身體裏留着的是印主的血統,所以在感應人的情緒這一方面,辰應要比普通人強上許多。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原因,那個女巫對于辰應的初期感應也要比尋常時期來的強烈。
女巫對辰應産生了懷疑。
很不幸,這個懷疑在女巫自己都只能模模糊糊感受到的時候,辰應先察覺到了。他利用自己剛剛學習的黑巫術,融合了印主的能力,給女巫下了詛咒。
辰應詛咒,在女巫下次再面臨肉體傷害的時候,不管多麽微小、不管多麽嚴重,都将免于死亡,卻要在一次次的受傷中,流盡鮮血,感受最深的傷痛,然後,再一點一點消失五感。
譚琰聽到這裏,嘴角抽了抽:“你的意思是……我現在正在消失——觸覺或者是痛覺這種東西?”
靈物宋烨修看了譚琰一眼,道:“別着急,聽我說完。”
“女巫在一次辰應出外辦事的時候,從他的地盤上逃離了,躲藏在山野中,抓到了一個奴隸,想要和他轉換辰應下的詛咒。”
譚琰熱不住顫抖了一下:卧槽,這種場景怎麽這麽像辰風炎巧言令色地說要和她分擔詛咒的痛苦!
“現在知道怕了?”靈物宋烨修在講故事之餘,看着譚琰,輕哼一聲,繼續道,“只是女巫很快就發現,她根本沒有辦法将辰應對自己下的詛咒全部都轉移到別人身上。”
當時女巫已經隐隐約約察覺到了辰應和普通人不一樣了,只是她并沒敢往辰應就是印主身上去想——畢竟要煉制一個印主的條件太苛刻了,她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哪個人類能夠忍受那樣的痛苦。
只是女巫顯然沒有想到,辰應的精神狀态本來就很危險,即使沒有變成印主,他也不可以用正常人的的行為标準去推測。
因此女巫在百般無奈之下,又擔心着自己是不是跑得不夠遠,還會被辰應追上來抓住,就選擇了暫時最困擾自己的疼痛分給那奴隸男子,自己狼狽逃竄。
譚琰這下是連嘴角都不抽了,她誠懇地看着靈物宋烨修:“你只要告訴我,那個女巫和那個奴隸最後的結局是什麽就可以了。”
譚琰敢用自己的腦袋來擔保,辰風炎那王八蛋必定是知道這個故事的,不然不可能連故事中關于詛咒的選擇都能弄得這樣一清二楚。
譚琰現在還感覺不到自己身上到底會發生什麽樣的變化,她原本以為傷口不流血是好事,但是現在……
譚琰低頭看了看右手小臂上的傷口,距離她摔倒在地上已經過了快要半刻鐘,但這個傷口卻根本沒有任何要愈合的跡象。
她一向波瀾不驚的心開始砰砰跳動:該不會從現在起,她身上只要出現傷口,就不會再愈合了吧?這肯定不行啊!
先不說感染這種要命的事情吧,就說一個人帶着一身傷,那肯定是要限制行動的呀,不然皮肉之間的裂縫被牽扯得越來越大,萬一傷到什麽重要髒器,她就死定了——而且還是死狀凄慘的那種。
靈物宋烨修見譚琰吓得臉都白了,輕笑一聲,擡手摸摸她的腦袋,譚琰難得沒有反抗地一巴掌拍掉他的手。
真的被吓到了啊?靈物宋烨修也不賣關子了,直接道:“後來,那個女巫沒有死,但是傳聞中她再也不敢見人,具體原因也沒有人知道。”
譚琰心中“咯噔”一下——依照辰應那種歹毒狠辣的性子,要是自己下的詛咒不會死人那就真的是奇了怪了,難不成最後死的那個……
靈物宋烨修輕哼一聲:“在傳說中,死的那個确實是被轉移了詛咒的奴隸。但是你們現在的這個情況有點不一樣,辰風炎是接受詛咒的那個人,你才是被轉移的。”
譚琰有點不太明白:“難道重點不應該放在詛咒的部分上嗎?”
印主這個時候插了一句:“黑巫術的重點确實在詛咒的內容上,但是若是印主的詛咒,很有可能就會轉變在詛咒的形式上。”
譚琰深吸一口氣,扭頭将自家兒子拎起來,舉到面前來,跟自己平視:“你告訴我,你們印主還有什麽惡趣味沒有?”
印主無辜受累,眨巴眨巴眼睛,顯得茫然又呆萌:“我保證,我沒有什麽惡趣味。”
靈物宋烨修嗤笑一聲:“你要是沒有,就不會喜歡上那個那麽棘手的靈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