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養個熊孩子
靈物宋烨修見譚琰緊張無措得下一秒就能哭出來,再也無法袖手旁觀,只能上前,纡尊降貴地提醒:“辰風炎身上有東西,和他的咒符相沖,你要把這兩者分開。”
譚琰慌忙擡頭,真的淚眼婆娑了:“什麽東西?”
靈物宋烨修覺得頭都大了,幹脆也蹲下來,把手伸進辰風炎的衣服中亂摸一氣,好歹在辰風炎的內兜中找到了一個小錦囊,果斷将錦囊拿了出來。
譚琰頓時愣了一下:“你說這個?可是這個……這個從我們進入墓葬群一開始,辰風炎就把它戴在身上了啊。”
譚琰一開始的時候并不知道這件事,直到後來,她發現自己在墓葬群中受的影響要比辰風炎大得多——從一開始就是這樣,然而這一點是不對的。
整個墓葬群确實是排外的沒有錯,但是就像兩個黃種人進入一片白種人的領地一樣,總要有個時間來讓白種人區分這兩個亞洲人分別來自什麽國家。
而譚琰這種一進入墓葬群就收到了明顯區別對待的情況,是很不正常的。
這在後來,在那個扭曲的時空,譚琰無意間跟古魯沙耶說起這件事的時候,古魯沙耶說笑着說要把自己迎接神靈的陵墓修建成什麽樣子、要做成具有哪種功效的陵墓,譚琰才逐漸明白過來。
辰風炎身上有着和自己不一樣的東西——這一點的認識在譚琰搜遍了自己的身上,愣是沒有找到她藏得好好的、公主親手縫制的小香囊的時候,正式确立。
辰風炎……你果然連她身上最後的一絲利用價值都要榨幹嗎。當時譚琰心中是充滿着震驚和失望的。
如果辰風炎願意堂堂正正地向她要東西的話,她也并不是不能将小香囊借給辰風炎一段時間,但辰風炎這明顯是不問自取啊!
不問自取即是偷啊!還是堂堂西北統帥風炎将軍!簡直不可原諒!
只是,譚琰原本應該是滔天的怒氣,在看見辰風炎如今竟然因為一個小香囊而如此痛苦的時候,什麽想法都沒有了——哪怕連一絲一毫的幸災樂禍都沒有。
譚琰現在只想問問,辰風炎,你當初拿走這個小香囊的初衷是什麽呢?是否是擔心,在這麽墓葬群中,日後她會有哪一天,也成了辰風炎今天這個樣子呢?
一邊靈物宋烨修沒有譚琰那麽多的想法和擔心,他簡單粗暴地将小香囊解開,看了眼裏面的紫色粉末,再倒了點在掌心,聞了聞、嘗了嘗,心中有些了然。
“這些是墓葬群中屍體的粉末,還混雜了一些墓葬群底層才會有的東西。”靈物宋烨修有些同情地看着辰風炎,“小香囊放在他身上看來是有些時候了,辰風炎一定是吸收了這裏面的東西,才會在靠近墓葬群深淵的時候,這麽難受。”
譚琰敏感地抓住了一個關鍵詞:“深淵?”
靈物宋烨修有些遲疑,還沒打算好說還是不說,就聽見一個清脆的聲音插了進來:“‘墓葬群的深淵’——這是我們這些靈物近幾年的叫法。真的只是‘近幾年’,大概是從十五年前開始的,有一個外來者掉落了什麽東西,然後那件東西随着墓葬群中的能量流動,逐漸到了墓葬群地底下一個裂開的縫隙中,然後,時間大概過了一個月,原本很平靜的墓葬群裂縫突然就擴大了……”
說到這裏,靈物小男孩心中有些難過,面上也帶了些遺憾和悲傷的神情:“然後一些本應該進入能量循環的靈物生命,就這樣被吸進去,再也沒有出來。”
剛剛再次被靈物小男孩馴服的印主立即小跑着湊過來,也跟着飛起來,擡起前爪,小心地收起爪子,輕輕地碰了碰靈物小男孩的腦袋,盡量放柔聲音道:“別傷心,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譚琰擡手就是一巴掌,把印主拎起來想塞進自己的懷中,但下一秒譚琰立即察覺到——特麽的不行啊,辰風炎這還在她的懷中靠着呢。
遺憾又無力,譚琰只能将提着印主的手在半空中轉了個圈,送到了靈物宋烨修的懷中,聲音不自覺帶了讨好:“靈物宋烨修,幫忙看看孩子呗。”
真是,譚琰心中默默吐血:養個熊孩子就是這一點累啊——心累!做點什麽事都要為了這破孩子去求人啊!
好在印主也知道譚琰此刻心情不好,沒有去惹她,老老實實地趴在靈物宋烨修懷中,沒有招惹是非。
靈物宋烨修和印主簡直就是相看兩相厭,但好在印主老實了,他作為一個成年人,有着豐富閱歷的社會典型成功者,自然也不會去和一個孩子計較。
不得不說,影響者的力量是很大的——靈物宋烨修都能從一個不把印主當生命體看的、獨斷專行的人變成了将印主當成孩子看的人了。
辰風炎在譚琰腿上昏沉沉地掙紮,動作的幅度很小,并不能影響到譚琰,但是那種無力的感覺卻是确确實實地傳到了譚琰的心中。
譚琰被辰風炎的這些動作弄得心焦,看着靈物宋烨修的面上充滿了擔心和心疼:“小香囊也拿走了啊,現在該怎麽辦?”
靈物宋烨修眉頭微皺,恨不得一把将譚琰拉開,自己三兩下将辰風炎給收拾一頓——但是不行,有譚琰在,辰風炎在受傷期間肯定會得到最好的保護,靈物宋烨修也并不想因為辰風炎而和譚琰鬧翻。
畢竟,譚琰可是宋烨修的女兒呢,平時夠冷靜理智,能力也挺強,除了碰見辰風炎容易大腦短路之外,其他的都堪稱完美。
這可是一個能夠保住自己性命的人,靈物宋烨修下定決心,就算這個時候辰風炎表現得再怎麽讓他糟心,他也一定要拿出獨屬于“宋烨修”的氣度來,感化譚琰!
沒錯,就是感化譚琰——辰風炎那完全是一匹養不熟的白眼狼啊,靈物宋烨修才不會花心思在辰風炎身上,完全是浪費時間浪費精力。
見靈物宋烨修面上露出松動的表情,譚琰輕輕出了一口氣,緩聲道:“多謝。”
靈物宋烨修輕笑一聲,在辰風炎身邊蹲下來,做出檢查的樣子,看着譚琰搖了搖頭:“先別那麽快說謝謝——我可不确定能不能對辰風炎有什麽幫助。”
靈物宋烨修将自己專門修煉來用來探查的能量對着辰風炎輸入了一些,将自己的幻心境之靈給叫出來,讓它把這股子能量探查到的東西用水鏡表現出來。
很快,水鏡中就出現了靈物宋烨修想要大家看到的東西。
在辰風炎體內,有一股黑色的水汽一樣的東西在四處亂竄,譚琰也學過人體解剖,知道這種東西是絕對不應該存在于人體體內的,一時間心都要揪起來了。
因為靈物宋烨修這個探查的動作,辰風炎體內那一股子黑色的東西突然狂躁了起來,不等靈物宋烨修繼續做點什麽,突然就掉頭,朝着靈物宋烨修的探查能量撲過來。
靈物宋烨修的幻心境之靈的水鏡一陣晃蕩,很快就變得漆黑一片。
“呃……”譚琰有些驚悚,“剛才那是什麽?那麽狂躁的樣子。”
“看來這不僅僅是辰應留下來的力量。”靈物宋烨修收回手,不再将自己的力量放進去,看了眼辰風炎,面上帶了些高深莫測,“你問問,辰風炎究竟在這個墓葬群中得了什麽?”
譚琰有些驚訝,低頭看着辰風炎。
因為剛剛靈物宋烨修那個探查的動作,再加上自己體內的黑濁之氣被打擾了運行,辰風炎總算可以從那種幾乎要令人窒息的恐怖陰影中掙脫出來。
在譚琰的密切注視下,辰風炎緩緩睜開眼睛,看着譚琰,微微勾起嘴角,面上虛弱得一片慘白,聲音低弱而沙啞,卻偏偏帶着難以忽視的性感風情:“我沒事。”
故作堅強什麽的,簡直要讓人心疼死啊!
譚琰心中猛地抽噎一聲,有那麽一瞬間想不管不顧地為了辰風炎赴湯蹈火,但是下一秒,她的理智成功回歸,勉強笑了笑,緩緩将辰風炎給放下,自己起身站在一邊。
既然辰風炎已經醒了,還能說自己沒有事的話,那麽她譚琰繼續抱着他,總有點不像樣子了。
事情都到了這個地步,譚琰不願意,也不可能再和辰風炎玩什麽你侬我侬欲訴還休的戲碼,保持距離,對兩個人都有好處。
辰風炎突然被譚琰給放下,心中隐隐落空了一下,但他很快就調整了回來,凝聚精神,将身體內那股肆虐的力量給抑制在身體的一處。
譚琰見他的臉色又開始往蒼白的方向發展,有些擔心,趕緊轉頭看着靈物宋烨修,想要從他身上得到答案。
靈物宋烨修搖了搖頭,直接道:“這個時候辰風炎根本不是受不了,他在對抗——不得不說,在墓葬群這種強者生存的環境,實在是太适合辰風炎了——你說是不是?”
靈物宋烨修的最後一句話,是對着睜開眼睛,從地上盤腿坐起來的辰風炎說的。
譚琰一愣,這才注意到,辰風炎在最短的時間內已經恢複了面色,從地上爬起來的姿勢也算是利索潇灑,就像是先前他那些痛苦難當的神情都是假象一般。
譚琰現在已經不清楚到底要不要相信辰風炎、什麽時候相信他會比較好了,見他沒事了,也就沒有深究,往邊上站了站低下頭去,沒有再看他。
辰風炎面上帶出一點痛苦的神情,盯着譚琰的眼神不容忽視:“你已經恨我到這種地步了嗎?”
譚琰被問得悄然一顫,不知道為什麽,鼻端有些酸痛,輕聲嘆息了一聲,不知道該說什麽。
辰風炎看着譚琰,眼中深情可見,還帶着一點點的悲傷,繼續道:“譚琰,我從未想過要主動傷害你,哪怕在我最艱難的時候,只要碰上和你有關的事情,我的心中第一個念頭就是不能讓你受傷。”
譚琰輕嘆了一聲,當兩人都在西北軍的時候,辰風炎确實是這麽做的,但是後來呢?
後來,辰風炎因為宋烨修的設計不得不從西北回到京城,從那個時候開始,辰風炎就開始利用她,一方面來減緩宋烨修攻擊他的态勢,一方面則利用她來麻痹郁竹正對他的戒備,幾乎将所有的危險都往她身上引。
更別提後來,辰風炎向郁竹正求取了聖旨,和她成親,最後的目的也不過是利用她譚琰繼承和蘇醒的血脈,來達到自己成功、安全地進入辰家墓葬群的目的。
這一路前行,辰風炎屢屢将自己的野心、目的甚至是家族期望排在她譚琰的前面,這讓譚琰心累無比,對于這份感情也淡了許多。
人心是肉做的,沒有一個人的心經得起這樣百般傷害還能不動如山。渣男虐我千百遍,我待渣男如初戀,這種事情,除非是被虐狂,否則不會有人做得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