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創傷後應激障礙
檀煙眨眨眼,老老實實道:“反正我就是出門來逛逛的,搭讪不搭讪的……對我又沒有影響。”
她的目的是要多了解一下這個世界,如果能找個在這個世界如魚得水的人交往的話,想來會容易很多吧?
這麽想着,不等周恒表示什麽,檀煙就先問道:“你算是……嗯,那什麽,人生贏家麽?”
這個詞也是在腦殘劇裏面看到的,似乎“人生贏家”就算是在這個世界如魚得水的人了吧?檀煙有些不确定,在問話的同時,眼睛一眨不眨地觀察周恒的面部表情。
周恒第一次被人這麽問,頓時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麽。
檀煙卻誤會了他這個表情,以為他并不是,頓時覺得有些愧疚,只能安慰道:“沒關系的,其實什麽人生贏家,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開心。”
周恒有些無力。
之前從樓上看檀煙的模樣,還以為她是個壞脾氣、有潔癖的大小姐,但現在看來,根本就是個率性而為并且擅長腦補的軍校生。
輕嘆一聲,周恒擺了擺手,往前走了兩步,打斷檀煙的安慰,道:“我從來都沒有這麽說過,畢竟我不是個自戀的人——好吧,我算人生贏家。”
檀煙眨了眨眼睛,倒是也沒有太大的反應,只是點了點頭,若有所思:“也就是說,像你這樣可以随時随地換衣服、身邊還有個……嗯,保镖,然後還可以随地搭讪女人的人,就算是人生贏家?”
周恒被檀煙說的有些尴尬,但也沒有生氣,只是輕嘆一聲,道:“你能不能不要這麽毒舌?”
檀煙眨眨眼,她看的腦殘劇裏面,毒舌這個詞出現的頻率并不高,更何況她看電視根本就一心二用,也就順勢掠過了這個詞,現在驟然聽見,不由有些莫名。
周恒走在檀煙前面,也就這麽一會兒,沒有關注檀煙的表情,見她沒有回答,再轉頭去看,見她沒有不高興,便笑笑,将這個話題一揭而過,道:“你說的是仇富的人才會對人生贏家抱有的想法。你——仇富?”
不會啊,檀煙的舉止有一種自然大氣的感覺,這是從小接受良好教育、并且在嚴格要求自我的情況下才會培育出來的。只要家世稍微差一點,都養不出檀煙這樣的女兒。
想到這裏,周恒莫名覺得自己似乎招惹了一個挺了不起的人,眉頭微挑,道:“其實你自己也可以說是‘人生贏家’吧?”
譚琰……姓譚的,又是軍人世家……
周恒腦中光芒一閃,瞬間明白檀煙是什麽人了。
前一陣子,譚家因為本家小女兒被暗殺,在軍部掀起了一場名為報複、實則勢力洗牌的變革,而這個導火索就是站在眼前的這個女子。
只是現在軍部的情況不明,雖說譚家現在的勢力不明,但是就目前的情況來說,譚家的勝算還是很大的。
也就是說,若是譚家這一次的變革成功了,那麽譚琰,就成了所有想要接近譚家人最好的橋梁。
檀煙看着周恒的眼神明顯變了,眉頭微皺,一時間也有些排斥:“怎麽說?”
周恒趕緊聳肩,做出一副很是無辜的表情:“人生贏家麽,不就是事業有成、風度氣質絕佳、并且還過的挺好的代表,和什麽女人保镖,基本上是沒有關系的。你不要曲解啊。”
聽着這樣似是而非的解釋,檀煙抿了抿嘴,沒有說什麽,但是眼中卻有了一些冷意。
周恒整張臉都皺在一起了,他不過是想要搭讪一下高冷類型的女生,沒想到卻搭讪到了這樣一尊兇神——要知道,譚琰的兇名和她的能力一樣廣為人知。
譚琰是有極佳天賦的狙擊手,并且少年時期風流,成年之後穩重得近乎冷酷,也不知道中間是受了什麽刺激,總之對待男人的态度那叫一個一百八十度轉變。
關鍵是,譚琰的性格還挺兇悍,身手好,出手也基本上不留情面,再加上家世好,本性好,底線也非常清楚,從來都不做犯法的事情。
因此,若是有人惹上譚琰這樣的女生,恐怕要心神不寧并且倒黴很長一段時間。
基本上像他們這種級別的家世子弟,對于一些絕對不能招惹的人都有一定的了解。
周恒事前沒有見過譚琰,但并不妨礙他從各個渠道得知一些和譚琰有關的消息,雖然大部分和眼前這人并不相符,周恒也寧願錯認也不願意就此在譚琰的心中留下糟糕的印象。
看出了周恒的緊張,檀煙微微挑起嘴角,邊往樓梯上奏,邊側頭看着他,眼中有好奇,也有一些挑釁:“那在你看來,是你贏一點,還是我更加像是人生贏家呢?”
周恒嘴角抽搐,看着檀煙的眼神有些不可思議,像是在說——你怎麽還跟我計較這個?
在周恒的注視下,檀煙忍了忍,終于沒忍住,輕笑一聲,擺擺手,道:“撇開一些有的沒的,我覺得你還挺好玩的。”
周恒頓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向來都是他說別人“好玩”,沒想到還有他被人說“好玩”的時候。
這個譚琰,看上去怎麽有點詭異莫測的感覺?都說相由心生,怎麽譚琰的性格和外表總有些對不上呢?
檀煙見周恒眼中再次流露出了那點狐疑之色,眉頭輕佻,主動轉換了話題,道:“我這兩天剛好有空,打算好好逛逛,你有沒有什麽可以推薦的地方?”
周恒愣了愣,擡手指了指自己,像是有些不确定:“你要我推薦地方給你……逛逛?”
檀煙點了點頭,像是想到了什麽,趕緊補充道:“我想要看看一些比較世俗的地方,不要那種一看就非常高高在上、但是虛無缥缈的東西。”
周恒對于譚琰的印象簡直要三百六十度大改觀了,哪裏出産的兇神這麽純稚?而且……什麽叫做“世俗”?難道譚琰以前出任務都不接地氣的麽?
兩人上了樓,檀煙覺得這樣邊走邊說不是個辦法,幹脆就拉着周恒進了邊上的一家甜品店,找了個靠近角落的位置坐下,又打發走了過來的服務生,低聲道:“我失憶了。”
周恒瞬間只覺得天靈蓋一陣清明,看着檀煙的眼神分外詭異:“你……你說什麽?”
檀煙無奈地攤開雙手,道:“我失憶了。”
周恒眉頭微皺,只稍微一想,就明白了:“PTSD?”
檀煙一頭霧水:“請……說人話。”
周恒這下覺得更奇怪了,一般來說,因為心理因素導致的失憶,不會連最基本的生存技能都忘記——總不能是譚琰一開始就沒有學習英語吧?
但檀煙的眼神太過于不耐煩,周恒也只能老老實實地改口:“創傷後應激障礙。你是不是因為那一場暗殺導致了失憶?”
周恒覺得,出現這種情況簡直就是再正常不過了。
畢竟,就算譚琰在傳聞中厲害得猶如戰神再臨——或許現實生活中也确實很厲害——但再怎麽說,譚琰都只是個二十出頭的女孩,武力值再高,屬于少女的心理素質擺在那裏,驟然面對生死危機,總應該出現一些異常的。
自從辰風炎得了消息,歐陽流霜帶着一隊形容狼狽的青年進了荒漠,并且路徑異常正确地朝着客棧前來,他就能确定辰家的幸存一代要來了。
按照辰風炎的吩咐,客棧之中的夥計很快就安排下去,不僅沿途為他們警戒、掃清一些不懷好意的人的試探,順便還能不露痕跡地引領一下那領頭帶路的青年。
歐陽流霜一晚上沒睡,精神難免有點不集中,但是在客棧夥計第三次不露痕跡地制造困難,将那辰家的領頭青年逼到正确的位置上的時候,歐陽流霜還是發現了異常。
只是辰家的那些人可能并不真的能确定正确的方向是哪裏,但是他們對于歐陽流霜的反應那可是異常關注,這會兒見歐陽流霜忽然眯起眼睛環視四周,一個個也跟着緊張起來。
“歐陽大人,可是……”那領頭的青年也跟着環視四周,有點戒備的樣子,“可是有什麽不妥?”
辰家的青年一代們連着趕路了好幾天,這會兒整個人的生理狀态也和這黎明前的黑暗似的,屬于最難熬過的階段,困倦得很,能集中注意力趕路就算不錯了,別想指望他們能真的發現什麽周圍環境的異常。
歐陽流霜見那夥計在流沙之中探出半個腦袋,在風沙裹挾中艱難地對上自己的眼睛,很快眨了眨眼,緊接着又隐沒在流沙之中。
“……”這算是某種暗語?歐陽流霜嘴角抽了抽,有點不太确定那是什麽意思,不過好歹沒有把那些人的存在揭發出來。
面對辰家青年一代的懷疑和擔憂,歐陽流霜只是輕輕地擺了擺手,道:“專心趕路——我不會讓你們受到任何威脅的。”
實際上,當歐陽流霜看清楚那些夥計的裝扮,并且沒有從他們身上感受到惡意之後,他就基本上能夠确定這些人是辰風炎派來接應他們的了。
雖說不明白辰風炎為什麽不讓這些明明是來接引他們的人路面,但歐陽流霜心想,辰風炎那家夥讓人想不明白的地方還少嗎?也不缺這一次啦。
這麽想着,歐陽流霜就高坐在駱駝之上,由着那些夥計将原本要繞上好大一個圈子的路程縮短在一個時辰之內。
當眼前的風沙散去,高大堅實的客棧出現在衆人眼前的時候,天甚至還沒有亮。
客棧的大門緊閉着,歐陽流霜坐在駱駝上沒有動彈,辰家領頭的青年也像是要表現一樣,讓辰家其他人先呆在原地等着,自己率先上前,邊敲門,邊大聲道:“辰家辰明耀率領辰家中衆部,前來求見辰風炎。”
只是辰明耀将這句話喊了足足三遍,也沒有見客棧的門有什麽動靜。
最終,那夥掩藏在流沙底下的夥計看不下去了,蹭蹭蹭三兩下從沙土之中竄上來,跑到客棧門邊,推開那辰明耀,伸手就去扣客棧大門上的銅環。
就在這幾人出現的時候,辰家一衆青年之中爆發出一聲女子的尖叫,立即引起了不少人的反應,一時間辰家衆人都有些人心惶惶。
歐陽流霜眉頭微皺,就說他在遇見危險的時候不喜歡遇見女人,就是這個道理。
因為見識、也因為生理構造,女性明顯要比男性容易受驚,并且在有男性在場的時候,女性會更加趨于将自己當做一個弱者——這并不能怪女性,只是長久以來的進化和生存的經驗告訴女性,這樣可以增加生存幾率,僅此而已。
但是歐陽流霜依舊很不喜歡這種一驚一乍的女子,視線搜索到了那個率先驚叫的女子——那女子捂在嘴上的手甚至都沒有拿下來,簡直再顯眼不過了好嗎。
這種心性,要怎麽在荒漠之中生存下來?歐陽流霜有些擔心,辰風炎在辰家之中挑選了這麽些人出來,真的能夠完成他的願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