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深深的惋惜
低聲嘆息了一聲，鎮長緩緩道：“如此算來，大概有三十來年了。”
“鎮長平日裏經常來打掃嗎？”辰風炎很是自然地問了一句。
鎮長輕笑着擺擺手，道：“不瞞你們說，就算這個鎮子不大，但實際上需要我經手的事情也很多，我哪裏有空時常來這裏打掃？只是啊，我家的仆從裏面，有幾個是有心的，只要他們休息的時候，都會來老宅轉一轉，看一看，自然啊，順手就會動手為老宅清掃一番。”
“老宅……”譚琰若有所思，“這宅子是您之前居住的地方嗎？”
“是啊。”也許是和譚琰他們說了一會兒話，鎮長也稍微放松了一點，話匣子也打開了不少，道，“這宅子，還是我父親在的時候，我們一家子住在這裏的。那個時候，我才五六歲，正是最調皮的年紀，但是啊，我在這個宅子裏面，倒是從未受過傷。”
像是想到了什麽，鎮長忽然沉默下來，再次開口的時候，卻只是發出一聲嘆息，頗為無奈地嘆道：“物是人非，物是人非喲！”
這話說得就有意思了。
譚琰和辰風炎對視一眼，兩人齊齊轉向了歐陽流霜——這貨之前一路上話都很多，怎麽進了這個宅子，就像是被堵住了嘴巴的麻雀一般，話少的可憐？
歐陽流霜見他們兩動作一致地看過來，也有些無奈，抿了抿嘴，道：“鎮長啊，我跟你打個商量。”
譚琰和辰風炎頓時坐好，等着歐陽流霜說出什麽驚人的話來。
誰知，歐陽流霜只是道：“讓你們家的仆從過來幾個，在天黑之前幫我們收拾出四間客房，讓我們先住下。明日我們自己會去雇人回來掃撒。您看行嗎？”
鎮長有些驚訝：“那……那你們這是，要這個宅子了？”
歐陽流霜點了點頭：“這麽好的地方，我們都很喜歡。”
老娘是真沒看出這個地方有什麽好的……譚琰正要說話，卻被歐陽流霜隐晦地警告地看了一眼，頓時擡手聳了聳肩，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歐陽流霜的做法。
辰風炎立即掏銀票。
鎮長倒是沒有在價錢上客氣，只是一再囑咐，若是辰風炎等人不喜歡這個宅子了，請務必原樣還給他，錢他是可以退給他們的。
而歐陽流霜作為買房代表，則一再和鎮長保證，他們也很喜歡這個宅子，若非是非常意外的情況發生，否則他們是絕對不會破壞這個宅子的。
就這樣，雙方暫時達成了協議，鎮長将這棟小樓的地契和房契一起交給了歐陽流霜，又和辰風炎說了會兒話，就走了，并保證，在天黑之前，他派來的仆從一定可以為他們收拾出可以入住的房間的。
終于等到看不見鎮長的身影了，譚琰立即轉身，抓着歐陽流霜，開口就問道：“你剛才那麽說是什麽意思啊？你喜歡這個宅子？”
和青樓面對面有什麽好喜歡的？難道這就是男人的劣根性？
歐陽流霜有些無奈，任由譚琰不痛不癢地拉着自己，解釋道：“我之前和你們說過，那青樓的格局非常好——如果後期沒有被進行各種亂七八糟的改造的話，這兩棟樓用來充當鎮子的風水中心，确實是非常合适的。”
譚琰緩緩放開了手，環顧四周，還是覺得無法忍受：“走吧走吧，馬車還停在外面，我們去外面說話。”
經過整整五年的養尊處優，譚琰發現，她已經沒有辦法習慣被灰塵包圍、光線不足的地方了。
歐陽流霜對此倒是沒有什麽異議，跟着譚琰以及辰風炎走出宅子，末了，還回頭看了一眼，那表情，贊賞之餘，還帶着深深的惋惜。
三人上了馬車，縱川跳到棗紅大馬的背上，抱着它的脖子低聲說這話，氣氛一時間安寧祥和得不得了。
歐陽流霜找到一個喜歡的角落，往那裏一倒，整個人舒服地嘆息了一聲，道：“我們剛剛買下的那宅子，裏面的風水也是經過精心構造的，屬于很罕見的、大吉大兇的風水。”
譚琰表示不理解，倒是辰風炎，面上微微帶出點恍惚的神情來。
“辰家……”辰風炎低聲道，“辰家墓葬群，在建立之初，也想要形成這種大吉大兇的風水，但畢竟奇差一招，被辰應給破壞了。”
譚琰愣了愣，有了辰家墓葬群作為對比，她立即對于眼前這棟完全不起眼的小樓肅然起敬——在他們這個世界，竟然有一種建築達到了辰家墓葬群想要達到、而沒有達到的境界。
而這棟建築，竟然還被他們買下來了！
譚琰在那瞬間，表示自己很激動。
歐陽流霜倒是沒有多在意這一點，只是道：“大吉大兇的風水格局，其實有點通神了。因為在這樣一種格局中，房屋的風水，是會随着住進去的人，而不斷發生改變的。”
譚琰再一次表示：“能請你說人能聽懂的話嗎？”
辰風炎抿嘴笑了笑。
歐陽流霜咬牙，卻還是在譚琰充滿誠懇請求的目光下敗下陣來，無奈道：“就是說，這樣的風水格局，只要是個好人住進去，并且他能保證一直在做好事，他的一生就能很順遂，哪一方面的壞事都幹擾不了他。”
“哦……”譚琰單手撐着下巴，“那我們算好人嗎？”
他們一群人之中，一個是前特工，一個是戰場上殺戮不斷的将軍，還有一個是不靠譜的國師，怎麽看……都可以算是好人的範疇？
歐陽流霜表示自己完全不想回答這個問題，繼續道：“但若是一個壞人、甚至是個十惡不赦的惡人住進了這個房子，那房子的格局就會在極短的時間內，變成一座兇宅，将那人殺死在屋中。”
譚琰眨了眨眼睛，忽然道：“那按照鎮長之前的說法，他是個好人了？”
歐陽流霜這次快速回答：“是。”
“那就沒什麽好擔心的了。”譚琰做了最後的決定，“反正即使這個房子不把我們當成是好人，那我們就經常讓鎮長過來住一段時間，不就好了？”
歐陽流霜表示自己從未聽過這種論調，正要試圖再詳細地和譚琰解釋，卻見辰風炎隐晦地對自己擺擺手，沒有任何遲疑，歐陽流霜就閉上了嘴巴。
辰風炎淺笑着轉向譚琰，柔聲道：“先住一段時間，看看屋內的風水格局變成了什麽樣。若是着的有變化兇險的跡象，那麽到時候再把鎮長帶來也不遲。你看如何？”
譚琰笑眯眯地點了點頭，聽見外面有些動靜，就掀開窗簾往外一看，正好就看見幾個仆從打扮的仆婦在一個老年男子的帶領下，快速朝着老宅而來。
辰風炎不用譚琰提示，就率先，掀開車簾下了車，頗有些風度地将他們攔下來，問清楚目的，這才把他們放進了老宅，同時，讓縱川跟着他們，看看有沒有人在暗中搗亂。
回到馬車邊上，辰風炎沒有再上馬車，而是就這麽站在邊上，對譚琰和歐陽流霜道：“我們去鎮子裏面看看吧？看這個架勢，到天黑之前房間才會被打掃好，這期間，我們也不能住進去，不如先去了解一下那林公子的背景。”
譚琰也跟着走下車，倒是對于辰風炎的這個提議很是滿意，但與此同時，還有些別的提議：“公門那邊最好也要個人過去交洽一下，畢竟，最後定公斷的人是他們。若是在這一關卡了，除非我們能把這個鎮子上官府的人全都換成我們的人，否則這種拿人頂罪之類的亂七八糟的事情，還是會繼續發生的。”
辰風炎倒是贊同譚琰的這點思慮，視線一下子就落在歐陽流霜的身上，很是溫柔地笑道：“反正你向來都在公門中行走，不如這一次，也你去吧？”
歐陽流霜默默睜大了眼睛，心中瘋狂抗議着“老子也要去看一家子搶財産一家子撕破臉一家子上演大戲憑什麽老子要去看那些一點都不好看的公門中人”，一邊在面上帶出得體的笑容，微微颔首，道：“好的，我去。”
老子特麽的為了你做了這麽多的讓步，你他娘的還不趕緊給老子準備一點禮物？比如說給老子找個女人！
老子一路上都在注意，沒遇到就是沒遇到，你他娘的給我閉嘴！
辰風炎面上的笑容很是溫柔，笑眯眯地看着歐陽流霜，點了點頭，便轉過身，看着譚琰，道：“我們走吧？”
譚琰眨了眨眼睛，有點遲疑：“其實……嗯，我比較想去公門那一邊……”
公門那邊明顯比較好玩啊，就跟訓練新兵一樣的，整理那些刺頭是最有挑戰的事情，并且在挑戰成功之後，享受着那些刺頭變成标兵的結局，才最振奮人心啊。
那林家有什麽好去的？
能養出那喜歡在客棧和青樓姑娘上演惡霸調戲民女的孩子，那家人絕對也不是什麽好人。老娘才沒興趣去看絲毫沒有調教價值的家夥呢！
辰風炎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譚琰立即改口：“但是現在想想，那不過是一群沒教養的兔崽子，老娘才不要去受氣呢，我決定，還是和你一起去比較好。”
辰風炎的面色才緩和下來，笑着拉着譚琰的手，和歐陽流霜揮了揮手，笑道：“那我們就此分開吧。”
歐陽流霜面上帶着已經有點僵硬的笑容，看着譚琰被辰風炎拉着，緩緩朝着城鎮的中心走去，半晌，面上稍微有些僵硬的表情，才終于放松下來。
不得不說，雖然歐陽流霜表面上一直在說着辰風炎如何重色輕友，但實際上，經過五年時間的整理心情，看見譚琰願意重新接受辰風炎，作為他們二人的朋友，歐陽流霜還是很開心的。
只可惜，那個在沙盤上出現的、本應該作為自己的另一半陪伴着自己游山玩水……好吧，到目前為止，他們經歷的事情都不算是游山玩水，但——在經歷事情的時候，身邊有個人還是會比較好啊！
歐陽流霜再看了眼人影重重、重新顯示出活力的老宅，再看看和自己站在一起的棗紅大馬，忽然低聲嘆息了一聲，無奈地拍拍它的脖子，道：“我走了。”
棗紅大馬只是擡眼，掃了一眼歐陽流霜，輕輕打了個響鼻，甩了甩鬃毛，似乎在和歐陽流霜告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