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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根本不需要治愈

歐陽流霜當即确實是有點狐疑的,只是由于路上聽見的關于自己的傳說實在是太多、也太離譜,以至于他根本就沒有往自己的身份已經暴露了的這件事上面想,只當做是這些鄉野小民沒見過時間,三兩下就被自己感化了。

于是,被吹捧得暈乎乎的歐陽流霜,就這麽一路得意洋洋地回來了,回到小樓之後,發現鎮長派來的仆從幾乎将小樓都整理完畢了,他就吩咐了其中兩個人為自己燒了熱水,洗了個澡,就翻出随身攜帶的、裝逼專用的白衣,好好地給自己打扮了一番。

譚琰和辰風炎看了一天的爾虞我詐、親情單薄的戲碼,回到家中肯定是需要治愈的。

他歐陽流霜雖然本事很強,但畢竟人靠衣裝,這麽稍微裝扮一下,将自己治愈人心的本事發揮得更好一點,也是可能的。

抱着這樣的心情,歐陽流霜終于等到了譚琰和辰風炎回來,卻發現——這兩個人根本就不需要治愈啊!

到是辰風炎聽了歐陽流霜這麽說,眉頭反而微微皺了起來,再次确認道:“那些捕快的态度這麽奇怪,你就一點警覺都沒有?”

歐陽流霜被辰風炎這麽一問,也有些不悅:“我并沒有做錯……”

“你是沒有做錯。”譚琰無奈,“但你稍微回想一下,那些捕快在客棧之中,對着我們的時候是多麽嚣張?那個時候,他們并非完全沒有看見你的臉吧?”

歐陽流霜順着譚琰的話,稍微回想了一下,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如果你們的猜測是對的,那現在只有一個問題——那些捕快是從哪裏得知我的真實樣貌的?”

以那些捕快的等級,別說是認出歐陽流霜就是他們東國至高無上的國師大人,就是知道他的名字,也是一件非常稀罕的事情啊。

譚琰簡單地将這個小鎮上聚集了許多世家的事情和歐陽流霜說了一下。

歐陽流霜輕笑一聲,擺擺手,雖然沒有刻意做出不屑的表情,但那種毫不将對方放在心上的表情,如果現場真的有世家子弟在的話,自尊心早就被戳的千瘡百孔了。

“我之前就覺得這個小鎮上有點什麽不對勁,原來是世家的原因。”歐陽流霜輕笑,轉身緩緩朝着二樓走去,邊對跟着上來的譚琰和辰風炎道,“其實整個小鎮,除了修遠林家之外,哪裏還有什麽真正的世家?”

譚琰對此并不是很了解,只是疑惑地看着他。

辰風炎解釋道:“這個小鎮上的世家,最早也是在三十年前搬過來的、最晚的,也在最近十年之間搬過來。但是你好好想一想,在前三十年到近十年期間,除了修遠林家憑空消失,引起了一些人的關注之外,還有什麽世家消失的消息,被世人得知嗎?”

譚琰張了張嘴,沉默下來——作為一個魂穿還不到十年的人,作為一個以人物為線索記憶事情的人,她怎麽可能會去關注整個世家的消息?

更何況,修遠林家遠離政治,也根本不是東國皇家暗衛會關注的類型啊。

因此,關于這些世家的消息,不管是檀煙原本的記憶、還是譚琰在接觸到皇家暗衛的任務之後要惡補的資料,都不完全。

更別提這些早早就消失的世家了,譚琰就更不可能會知道了呀。

辰風炎和歐陽流霜見譚琰面上是這種茫然的表情,辰風炎輕笑了一聲,擡手,握住譚琰的手,緩緩道:“這些所謂的‘世家’,更有可能的身份,是某一個世家的分支。”

“但不管是修遠林家還是僅僅是世家的分支,他們根本就沒有資格看見我。”歐陽流霜笑着安撫他們,“所以,要想憑借民間傳聞,就把我認出來,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啊。你們就不要擔心了。”

歐陽流霜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譚琰和辰風炎也不好再表示自己擔心,只是頓了頓,點點頭。

這時,兩人也上了二樓,就看見一條空曠的走廊,牆壁上有些錯落的浮雕,保護得并不好,有不少浮雕上都出現了明顯的缺損,但在火把的光線之下,卻顯出一種被時間沉澱下來的美。

整個走廊的色調是原木色,牆壁是青灰的石板的顏色,看上去略顯沉悶,但身處其間的時間久了,就會有一種讓人很是放松的感覺。

“這個小樓……說不定真的是一個很神奇的地方呢。”譚琰笑眯眯地轉向歐陽流霜,“這一層的房間都打掃好了麽?你選了哪一間房間呢?”

歐陽流霜直接擡手一指,靠近走廊的第二間房間,直接走過去,推門進去,示意譚琰和辰風炎過來看:“我已經布置好了。”

這間房間并不大——一定要說的話,空間也就只有歐陽流霜在祈天殿中的房間的一半大小,但整個的陳設非常簡單,床也不大,空出來的空間,乍然一看,還是非常富足的。

歐陽流霜也不知道出于什麽惡趣味,将整個房間的天花板上布置了一些絲縧垂了下來,絲縧的下面,挂着一些亞光色的小鈴铛,随着風微微晃動着,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被這麽一裝飾,整個房間就帶出了一種難以言喻的空靈意味來。

最重要的是,譚琰有種“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恐懼感,站在門口,愣是不敢進門去,揪着歐陽流霜就問:“你幹嘛要做這些東西啊?有什麽特殊的意義沒有?”

歐陽流霜後退一步,正好避開了譚琰的動作,頓時笑得有些得意:“這些是無聲鈴,我給它們稍微做了個改造,平常不管怎麽樣都不會發出聲音的,所以不用擔心會吵到我們正常的休息。”

“平……常?”譚琰有些狐疑。

歐陽流霜點了點頭,道:“但是一旦有人懷抱惡意地進入二樓,這些鈴铛馬上就會響起來——看,有了這個,我們就能在在不會影響這個小樓的風水格局之前,先把壞東西發現、并且清除出去,是不是非常了不起?”

譚琰眨了眨眼睛,盯着這些無聲鈴,半晌,忽然輕哼一聲,對歐陽流霜道:“你這鈴铛根本就沒有用嘛,我對它想了半天的壞事,它根本就沒有反應。”

歐陽流霜眨了眨眼睛,嘴角抽搐地一推譚琰,順手把門關上,無奈道:“你想什麽都可以,但關鍵是你心裏沒有惡意。你以為無聲鈴是那種能輕易被影響的俗物嗎?”

譚琰哼哼着被歐陽流霜推着往前走。

歐陽流霜道:“你和風炎趕緊去給自己挑選一個房間,老子還想給你們每個人的房間都裝上無聲鈴呢。”

“這個別。”譚琰趕緊擺手,“這個千萬別。我雖然并不懷疑你那無聲鈴的效果,但……我總覺得,要是哪天晚上,我一覺醒來就看見那些亂七八糟垂落下來的東西……”譚琰打了個寒戰,朝着歐陽流霜無奈地攤開手。

歐陽流霜瞪起眼睛,半晌,忽然憤憤地一甩手,用力哼了一聲,轉向辰風炎,兇巴巴地問道:“那你呢?”身為好不容易把老婆追到手的妻奴,一定是譚琰說什麽是什麽的吧?

辰風炎淺笑着道:“我要。”

歐陽流霜微微一愣,譚琰倒是覺得沒有什麽——本來嘛,即使辰風炎和她又在一起了辰風炎也還是一個完全獨立的個體啊,做任何事情都不需要和她是一模一樣的。

此時他們已經走到了走廊中間的位置,辰風炎随手指了一間房間,道:“譚琰,你就暫時住在這裏,好不好?”

歐陽流霜順勢,推門進去。

小樓之中的房間的擺設都是一樣的,這個房間也是這樣,空間并不大,但因為東西擺放得少、以及采光利用得好的原因,空餘下來的空間,竟然還顯得挺大。

譚琰只稍微看了一眼,床上的被子很薄,但在這個季節,也夠用了,并且整個房間中充斥着淡淡的、被褥被陽光曬過之後的溫暖幹燥的氣息,譚琰表示很喜歡。

“那就這一間好了。”譚琰笑着應道,同時不忘問,“那你的房間要選在哪裏?”

既然房間之內的擺設都沒有問題,那麽,能影響人選擇房間的因素,就只剩下位置了吧?

辰風炎笑着往前走了兩步,在譚琰的房間再過去兩個房間的位置停了下來,道:“就這裏吧。”

歐陽流霜微微一挑眉,明白了。

譚琰也明白辰風炎為什麽會這樣選擇——無非是擔心距離譚琰太近,會讓她覺得沒有自由,但距離譚琰太遠辰風炎自己又會擔心譚琰的安危,選擇這樣一個不遠不近的位置,倒是一個相對不錯的選擇。

“其實你沒有必要這樣……”譚琰正要說什麽,就見辰風炎很是溫柔地笑了笑,道:“這樣,我和流霜的房間就占據了走廊的兩頭,只要有誰要上來,不管是從哪個方向上來的,我們都能感覺到。”

這樣,在走廊中間的譚琰,就處于一種相對最是安全的位置。

辰風炎這個人,一旦想要對誰好,那種溫柔和體貼,是誰都沒有辦法拒絕的。

譚琰感動之餘,也還覺得挺好笑:“對我,你真的沒有必要做到這一步。”

先不說他們的年紀,其實已經完全沒有必要玩這一套浪漫、體貼入微的把戲,就說譚琰的身手和能力,也不是随随便便誰都能傷害得了的。

辰風炎面上神情不變,擡手,輕輕搭上譚琰的肩膀,稍微用力,把她摟進自己的懷中,笑道:“只要我還在你身邊,哪怕只是一點點的危險,我都不可能讓他們越過我、出現在你面前。”

歐陽流霜早在他們眼神對上的時候,就後退了兩步,但還是沒能逃過這致命的“甜蜜攻擊波”,整個人血槽被清空,正虛弱無比地趴在欄杆上,奮力做出嘔吐的模樣,試圖喚回譚琰和辰風炎的神智。

縱川安頓好了自己心愛的棗紅大馬,正從大廳之中穿過呢,一擡頭,就看見歐陽流霜一副孕吐的表情趴在欄杆上,當即被吓了一跳,整個人往邊上一蹦,喊道:“你要吐往裏面啊!那麽高的地方吐下來,你要我們把整個大廳都重新打掃一遍嗎?”

縱川緊張之下,絲毫沒有掩飾音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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