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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存在刺青的胳膊

當那個家丁進了房間關上門之後,辰風炎也不去管二狗是什麽目光了,直接走到他之前指着的那塊白布邊上,深呼吸一次,蹲下身,掀開白布,主要去看看那可能存在刺青的胳膊。

可是,白布下面的人穿着體面,長長的衣袖遮住了胳膊,就在辰風炎眉頭微皺地拉開袖子去看的時候,入目的情況卻讓辰風炎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袖子下面的胳膊很漂亮,可以說是根本就不像是一個正常男人可能擁有的手——手臂的皮膚光潔柔軟,看不出任何毛孔,從手腕開始蜿蜒往上一直到手肘,是一叢很是茂盛的花,唇形,單瓣,葉子很小,成簇存在,明明只是墨色的刺青,趁着這麽一個如同凝脂一般的皮膚,卻給人一種異常妖豔的感覺。

二狗看着辰風炎的動作,感覺自己的心跳都要停下來了,咬咬牙,到底還是不忍心看着辰風炎這麽獨自一個人面對危險,也跟着上來,但他視線下落的第一秒,就看見了那個刺青,忍不住驚呼一聲:“這是什麽?”

辰風炎放下袖子,重新擺好白布,站起身來,有些疑惑地轉過身來,看着二狗,道:“這不就是你之前看到的刺青?”

“不是!”二狗很是激動地反駁,“我之前看到的面積絕對沒有這麽大!更何況……更何況……”二狗像是不确定一般,低聲喃喃道,“我之前看見的,明明只有一朵花。”

二狗的話,讓辰風炎忍不住心頭一跳——如果二狗說的是真的的話,那麽,是不是就證明,除非是有人重新繪制了刺青,就只剩下一個可能,那就是刺青本身是可以自己增長的。

但是這個世界上所有的東西,想要改變,必定需要對等的能量——讓刺青增長的東西,到底是什麽?

辰風炎眉頭微皺,不經意間就顯示出了絲絲憂心忡忡,二狗在邊上眼睜睜看着辰風炎變臉,那驚吓,可以說是有生以來最嚴重的一次,當即就磕磕巴巴地問道:“怎麽……怎麽了?難道真的有鬼?”

辰風炎轉頭看着二狗臉都吓白了,搖搖頭,有些無奈地嘆息一聲,道:“沒有。只是……只是我想,這件事估計是有誰在背後搗亂。不要這麽擔心,有些事情,我……哦不,老爺總會有辦法的。”

二狗卻沒有辦法做到辰風炎那麽放松淡定,看着辰風炎的眼神,那擔心和懷疑簡直都要溢出來了,道:“你自己都是被老爺放到這裏來的,怎麽還那麽信任老爺啊?”

辰風炎抽了抽嘴角,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在設計自己這個小厮形象的時候,最初确定的是一個忠仆的形象——畢竟,在林家落魄的時候,他遭到主人的懷疑和貶斥,但是還對主人忠心耿耿,這種形象很容易得到林家其他有話語權的人的欣賞,并且還容易在其他仆從之中留下好印象。

但是辰風炎沒有想到,二狗說話這麽直愣,本應該是理所當然的事情,被他這麽一說,倒是顯得辰風炎盲目愚忠了一般。

辰風炎好懸沒有直接将二狗來過來揍一頓,不冷不熱地哼哼了兩聲,幹脆訓斥道:“那你懂什麽?”

二狗很是委屈,看看四周,反正現在也就只有他和辰風炎兩個人還在後院之中,幹脆也不隐瞞了,直接道:“你知道家裏現在有多亂嗎?林老爺根本就沒有多少本事,你跟着他,別到時候真的被他當成了棄子!”

辰風炎覺得有些好玩,但是二狗這些話他倒是沒有多麽往心裏去,道:“你還知道什麽叫做‘棄子’?”

“哎我說,你這人怎麽不聽勸呢!”二狗有些着急了,見辰風炎的神情之間确實還是之前那一副輕松自在的模樣,那是真的半點不把他的話放在心上,咬了咬牙,想要湊近辰風炎的耳朵邊上,将自己那日偶然看見的一幕告訴辰風炎。

誰知道,辰風炎卻直接往後退了小半步,眉頭微皺地看着二狗,一臉顯而易見的慕名奇妙:“你幹什麽?”

二狗絲毫沒有防備辰風炎這麽突然地後退,踉跄了一下,好懸沒有直接朝着辰風炎撲過去,當下也有些不高興了,拉着臉,道:“我只不過想要和你說說話,怎麽了?你還金貴得不能讓人靠近了?都是男人,矯情什麽呀!”

辰風炎哼哼兩聲,掃了眼周圍的環境,壓低聲音,似笑非笑道:“之前是誰說的,這裏可能不幹淨。明知道現在是這麽個環境,你還想要招呼都不打一聲就靠近我?換成你,你樂意啊?”

二狗本來還因為辰風炎這麽明顯的退避的舉動不高興,不過這會兒被辰風炎這麽一說,倒也覺得是自己唐突了,摸摸後腦勺,嘿嘿笑着對辰風炎擺擺手,倒也幹脆地道了歉,道:“這不是沒有注意那麽多麽。大牛哥,對不住啊。”

辰風炎點了點頭,示意他:“你剛才想和我說什麽?”

“哦……哦,就是那個嘛。”二狗遲疑了一下,還是上前,不過這次倒是沒有想要湊到辰風炎的耳邊去說了,只是依舊壓低了聲音,道,“你是不知道,老爺子啊,将自己剛剛認回來的少爺,送給別人玩呢!他這樣的人,能給你當靠山?”

辰風炎眉頭微微一跳,看着二狗的眼神也有些不一樣了:“你說什麽?少爺怎麽可能會被人……玩?”

說道最後一個字的時候,辰風炎像是聽見了什麽有辱門風的事情一般,眉頭微皺,滿臉的羞于啓口。

不過這個消息,确實是讓辰風炎感到驚訝的——現在林嘯認的那個“少爺”,根據辰風炎安排來監視林家的探子回報的消息來看,十有八九就是林影。

同時,根據林學和辰風炎自己的了解,這個林影,本身是非常有實力的一個人,似乎背後還依附着什麽組織。

按理說,這樣的人未必難以對付,但是若是想要悄無聲息地将這樣一個人處理掉,卻也是要耗費一番功夫的。

但監視了林宅這麽兩天,從林嘯當着林家長老的面将林影人了回來之後,直到目前,辰風炎都沒有收到任何關于林影被人送走或者幹脆是被林嘯出賣的消息。

到底……是哪裏出了差錯?

辰風炎像是有些不信任,又像是有些受到了驚吓一般,看着二狗,道:“這種事情可不能開玩笑——你是親眼看見的?在哪裏看見的?”

二狗見辰風炎半信半疑的樣子,也有些緊張,更加靠近了辰風炎一些,壓低聲音,接着道:“就在昨天晚上,快要天亮的時候。”

辰風炎眉頭微皺:“快要天亮的時候?”

二狗這下也顧不得不好意思了,直接道:“昨天晚上我不是見到……嗯,你知道的,就是可能是不好的東西。所以在那個晚上,我都有些迷迷糊糊的,不敢睡,但是也不敢再盯着這些……少爺們看了。”

辰風炎表示理解地點了點頭,道:“所以?”

“所以我特別希望這能夠天亮。”二狗摸摸後腦勺,道,“畢竟天亮了,就不用害怕了。”

這屬于勞動人民單純的、對于光明的崇拜和依賴,在太陽底下,世界上所有的黑暗和污穢都是無所遁形的,都是能夠被消滅的。

辰風炎笑了笑,倒是沒有反駁這一點,道:“所以,是天亮的時候發生了什麽,才讓你印象這麽深刻?”

二狗用力點頭,道:“當時好不容易天亮了,我激動啊,當時也沒什麽人,老許還沒有起來,大柱,就是剛剛你讓他先去休息的那家夥,撐了一晚上,有些着涼,人也昏沉,當時就瞅了個空子去了趟茅房。所以……所以當時整個後院,就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回憶起當時的場景,二狗還打了個寒戰,瑟縮了一下,哼哼道:“當時我是真害怕啊,太陽是從後院和祠堂前院連接的地方過來的,我就往那邊上挪了挪。誰知道,剛剛湊到屏風邊上的時候……你猜我看見了什麽!”

辰風炎不耐煩他賣關子,直接一挑眉,道:“你真的要我猜?”

二狗莫名地覺得脊背有些發愣,趕緊搖頭,嘿嘿笑道:“我自己說,我自己說。”

不得不說,二狗雖然不是很聰明,但是他有着近乎是動物一般的直覺,對于危險有着天生的覺察。

頓了頓,二狗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給自己壓驚,道:“當時,我就看見祠堂供奉排位的桌子往邊上移動了,露出黑黝黝的通道,我站着的地方只能看見距離通道入口很近的地方。”

二狗神吸一口氣,又長長地吐了出來,才道:“後來,我就看見老爺站在通道門口,說了句什麽,就将剛認回來沒多久的少爺給推了進去。”

辰風炎道:“這并沒有什麽。”

如果僅僅是用這樣的場面還推斷林嘯将林影送給什麽人,那完全就是無稽之談——在昨晚那麽一個混亂的情況之下,任何人看見這樣一幕,都有權力以為林嘯那是在給林影找到一個更加安全的藏身之處。而不會是認為林嘯将林影推出去作為交換。

二狗有些着急了,道:“哎……哎,你別不信啊。大牛哥,你知道後來我還看見了什麽嗎?那通道裏面有一個男人!”

辰風炎眉頭微皺,有些不贊同地看着二狗,道:“你剛剛可跟我說你只能看見通道口很短一段距離的地方,現在又跟我說你看見了一個男人?怎麽你又換到了什麽位置去了?”

“這個真不是。”二狗趕緊搖頭,道,“是那個男人自己走出來的!要不是他的身高實在太高,體格又很健壯,就憑他的五官和皮膚,哎喲,真是青樓之中最好的姑娘都比不上喲。”

辰風炎的眼神凝了一下。

二狗卻像是沒發現一般,繼續道:“當時那個男人的力氣是真的很大的,我看見少爺拼命掙紮,整張臉都要扭曲了一樣,卻還是被那個男人輕輕松松地扛到了肩膀上,帶着走了。”

辰風炎的眉頭皺的更加緊了一點。

“哦對了。”二狗道,“老爺也真不是個東西,少爺那麽害怕,他卻只是站在一邊看着。等到人走了,他還負責把桌子排位恢複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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