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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在睡夢中死亡

因為在這一場死亡的睡夢之中失去生命的人都是一些老者,所以這種情況并沒有引起大家的重視——畢竟,活到他們那種年歲,能夠在睡夢中死亡,也算是壽終正寝了嘛。沒什麽好大驚小怪的。

于是,這些老者的屍體就被搬出了房屋,他們的房屋空了出來,被鎮長派人好好打掃了一番,就這麽空置在了荒郊之中。

當時鎮長的想法不過是留幾個位置,也算是給後面想要入住荒郊的人行個方便,當時誰都沒有一想到,歐陽流霜的主意,竟然打到了這些被所有人都認為是不吉利的房子上面。

“譚琰”和刃月回到小樓,看見的就是這樣一派狼藉得就像是被誰打劫了一樣的場景,刃月在驚悚之下,整個人都要不好了。

直接上前,刃月也沒有搭理前來和自己打招呼的侍衛,劈頭蓋臉地直接問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唔……”那侍衛一臉的苦惱——早就知道,等刃月大姐回到小樓,看見這麽一個狀态,肯定是會生氣的,但是他沒有想到,刃月會這麽緊張。

眼見着刃月就要馬上就要發飙了,那侍衛趕緊擺擺手,示意刃月冷靜下來,邊快速道:“大姐大姐,你先冷靜一點。小樓有我們兄弟守着,哪裏能出問題呢你看是不是?”

刃月掃了一眼抱臂站在一邊的“譚琰”,那好整以暇的模樣,簡直就像是在等着看好戲一般。

刃月深呼吸了兩下,收斂了自己的情緒,卻還是止不住的皺眉,道:“怎麽回事?”

那侍衛見刃月冷靜下來了,趕緊三言兩語地就把情況給說清楚了。

簡單來說,就是歐陽流霜大早上地想要去林學的房間來個突擊檢查,卻不想直接看見了林學的屍體。

不願意承認自己的防禦咒語還能出問題,歐陽流霜一怒之下将能夠召集過來的侍衛全都召集了過來,将二樓寝室逐一給拆了。

拆了二樓的寝室之後,歐陽流霜理所當然就發現了藏在寝室牆體之間的密道,但是由于密道的長度實在是太長了,而且之間的扭曲程度也超過歐陽流霜的想象,他就沒有沖動地讓人下去密道探查,只是讓人将密道所有的出口都封了起來。

被這麽一番折騰下來,二樓的寝室明顯不能住人了。

不過好在,需要住在二樓的人——也就是譚琰、辰風炎和歐陽流霜,現在沒有一個人在二樓,所以只要在天黑之前找到可以居住的地方,小樓的寝室毀了也就毀了,沒多大關系。

“譚琰”聽完,忍不住輕笑出聲,道:“這話說得倒也沒錯。”

刃月整張臉都黑了,訓斥道:“歐陽流霜胡鬧,你們也跟着胡鬧不成?他出去找房子?他能找到什麽樣的房子!主子讓你們來是讓你們保護這些人的,你們卻做了什麽!”

“你覺得他們做了什麽?”辰風炎的聲音從刃月背後淡淡地傳來,“還是說,你只是覺得他們做得并不和你的心意?”

真要從嚴格意義上來說,刃月不過是這些侍衛的小頭領,身份是挺高,但卻也并沒有高到可以随意斥責他們的地步。

這些侍衛對于刃月比從前更加恭敬,有很大的原因,是因為到了這裏之後,辰風炎對于刃月比平日裏都要高看一眼。

他們當然知道辰風炎的這種高看,有很大的一部分原因是因為歐陽流霜。只是就因為知道這一點,當刃月提起歐陽流霜的時候,他們才沒有反駁或者為歐陽流霜辯駁什麽。

不管怎麽說,刃月那好歹也是得到堂堂祈天殿國師歐陽流霜青眼的人,人家情人之間怎麽說都可以,他們這些外人要是想要插手,那就顯得有些不合時宜了。

這也是為什麽刃月下意識敢這麽在他們面前說歐陽流霜的原因——不管怎麽否定,正是因為有了來自于歐陽流霜的喜愛,讓刃月比往日更有了底氣。

只是,現在刃月說的這些話被辰風炎聽見了……被辰風炎聽見了……

刃月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轉身,連頭都沒有擡,直接就這麽跪在了辰風炎面前,拼盡全力也只能勉強壓抑着自己的聲音不要顫抖得那麽厲害,道:“屬下……屬下知錯。”

辰風炎掃了一眼“譚琰”,并沒有馬上說什麽,卻像是沒有看見刃月跪在自己面前一般,微微側身,繞過她之後,轉向了邊上的侍衛,道:“知道流霜去哪裏了嗎?”

距離辰風炎最近的一個侍衛被吓得一激靈,趕緊道:“歐陽公子說是要往荒郊深處走走,看看有沒有合适的居所。”

在進入小樓之前,侍衛們習慣性地将小樓周圍的情況給摸清了,又因為荒郊本身存在的不合理性,他們甚至将整個不能算是太小的荒郊都給摸了一遍,大體知道歐陽流霜所說的、荒郊的深處到底是什麽。

也正是因為這樣,在被辰風炎問道的時候,侍衛才覺得格外惶恐——天知道,主子才剛剛發作了刃月,現在會不會覺得是他們沒有照顧好歐陽流霜,才讓歐陽流霜跑進荒郊之中去的?

只是侍衛明顯忘了,辰風炎之所以晾着刃月,只是因為她一邊受着歐陽流霜帶來的恩惠,一邊卻還在他們面前破壞歐陽流霜的形象罷了。

就在侍衛忐忑着等着辰風炎發脾氣的時候,忽然聽見辰風炎淡淡地說了一句:“知道了。等流霜回來之後,讓他……”辰風炎看了眼已經完全失去了原先模樣的小樓二樓寝室,低聲嘆息了一聲,道,“叫他就在前院這裏等我吧。”

那侍衛趕緊應了一聲,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辰風炎還有什麽別的命令,便乖乖退到一邊,給辰風炎讓出道路來。

辰風炎轉頭看了眼正處于事不關己高高挂起狀态的“譚琰”,還有正跪在原地、冷汗都可以用肉眼看見了的刃月,說了聲:“你們兩個跟我進來。”

說罷,也不看身後的人是什麽樣的動靜,辰風炎直接擡腳,進了小樓在歐陽流霜的強拆之下碩果僅存的一層樓。

一樓之前的作用主要被辰風炎開發作為會客室或者是會議廳,只有幾張椅子還有兩張小桌,現在辰風炎占據了其中的一把椅子,坐在上首,示意侍衛都退下,雙目微阖地看着緩緩走進來的“譚琰”和刃月,整個人忽然就有了一種非常冷酷的感覺。

這種感覺是刃月在西北的時候經常從辰風炎的身上感覺到的,但是自從進了中原地區,尤其是進了京城、後來又到了枯城——準确來說,其實是辰風炎在譚琰身邊的時候——刃月就明顯感覺到,辰風炎在刻意收斂身上的這種氣息。

沒有接觸辰風炎這種冷酷的、殺伐果決的鐵血氣息時間并不算長,但是這麽突然地再次感受到,刃月明顯感覺到自己有了腿軟的沖動。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刃月發現辰風炎聽見了她對于歐陽流霜可以說是非常不恭敬的言論之後,其實在心中也做好了準備,不管是為了維護朋友的面子還是為了維護作為主人的威嚴,辰風炎是肯定要懲罰自己的。

但是,刃月刻意做出虛弱的姿态,但是她現在是歐陽流霜所喜歡的人不是嗎?就算是辰風炎想要為歐陽流霜出氣、或者僅僅是因為自身的緣故想要懲罰她,也不能做得太過吧?

不然,若是真的傷害了她,等到歐陽流霜回來了,辰風炎要怎麽向歐陽流霜交代呢?

抱着這樣的心态,刃月跟着“譚琰”進入客廳的時候,雖說面上還是一副惶恐的模樣,但實際上,她的心态是相當輕松的。

只是,刃月的這一種輕松的心态,就在接觸到辰風炎的眼神之後,徹底崩潰。

“譚琰”還是之前那副輕松寫意的模樣,走到辰風炎身前,看了看辰風炎,見他的神情之中并沒有任何抗拒的神情之後,笑眯眯地再次往前了一點,身子前傾,幾乎都要挨着辰風炎的胸膛了。

“譚琰”确實是想要調戲一下這個世間難得一見的美男子的,但是她根本就還沒有說什麽呢,辰風炎的視線忽然就對上了她。

如果湊近了看的話,其實很容易就會發現,辰風炎的眼睛的顏色是那種非常少見的、帶着淡淡琥珀色的棕褐色,當他生氣的時候,瞳孔會不自覺地縮起來,那一片澄澈的空明之中突然出現的、濃郁的黑色,簡直就像是深淵的顏色。

而現在,這種深淵在朝着“譚琰”招手。

“譚琰”就像是被什麽可怕的東西給吓到了一般,整個人往後跳了一大步,在刃月奇怪的眼神注視下,拍了拍胸口,毫不掩飾自己砰砰亂跳的心跳,抱怨道:“喂——你沒有必要這樣吧?好歹這個身體都還是譚琰的呢,吓壞了你該怎麽賠給譚琰啊?”

辰風炎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個僅僅從生理角度可以稱為是微笑的表情,淡淡道:“我有沒有說過,這個身體現在雖然是你在用,但是你不過是一個借住者。如果這個身體損壞了一點點,哪怕只是少了一根頭發,我就敢告訴洛未,你……”

停頓了一下,辰風炎果然在“譚琰”的面上看見了那種糾結的、想要阻止偏偏又心存僥幸的表情,冷笑了一聲,道:“你想要讓流霜傷心的事實。”

刃月的瞳孔驟然緊縮了一下。

“譚琰”慘叫連連:“卧槽你不要亂說啊!歐陽流霜那種人我怎麽可能敢去招惹嘛!明明是這個女人自己本身有問題,或者是中毒了或者是被什麽東西給影響了,要不是我幫你們把這個問題暴露出來,你敢說你不會等到歐陽流霜真正受到了傷害才會察覺到?”

現在辰風炎的大部分的心思都在譚琰的身上,分給歐陽流霜的心思能不能占據到他原本注意力的一小半都不一定。

在這種狀态下,即使歐陽流霜的感情受到了挫折,以辰風炎現在這種應該被拖出去燒死的人生贏家的狀态,也不一定——錯了,是一定不能夠第一時間發現。

要是辰風炎不能夠第一時間發現,傷害已經在歐陽流霜的身上造成了,而且造成這種傷害的人還是歐陽流霜自己紅線所系另一端的女人——長此以往,歐陽流霜說不定都寧願青燈古佛侍奉神靈一輩子,也不願意再和女人進行親密接觸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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