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不顯眼的身份
整個修遠林家,表面上還是林嘯作為家主,在這樣一個階段之中,林嘯想要做點什麽,還是非常容易的。
林嘯很是幹脆地給辰風炎和譚琰安排了兩個不顯眼的身份,找了合适的衣服,讓自己的心腹帶着兩個人從修遠林家的側門之中進入修遠林家,并且還當着所有林家子弟的面,簡單說明了譚琰和辰風炎的身份,就讓兩個人在修遠林家的客房之中住了下來。
因為辰風炎和譚琰這一次扮演的身份并不是什麽非常重要的角色,因此,兩個人在修遠林家的子弟眼中只是無關緊要的人,他們聽了林嘯對于兩個人的介紹,大部分人并沒有将這次修遠林家又增添了人口這件事放在心上,照舊在做自己該做的事情。
只有那麽一小部分的人,察覺到了這一次進來的兩個人和平日裏來往修遠林家的人有點不同,但是,就在他們回過味來,想要好好探查一下這兩個人的時候,就發現,剛進來的兩個人平日裏根本就不會離開客房,這讓他們想要探查也沒有辦法下去手去。
這裏就不得不說一下修遠林家的規矩了。
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有的規矩,在修遠林家之中,對待客人是非常尊敬的,要說是讓人感覺賓至如歸也不為過。
在這種家風的教導之下,整個修遠林家的人對于客人,尤其是短期在家中居住的客人,有着超乎一般的熱情,也有着超乎一般的尊敬。
在修遠林家的歷史上,就曾經有過因為這種待客之道,而遇見了貴人,修遠林家整個家族随着這個貴人的提攜而更上一層樓的。
雖說現在修遠林家有點困居枯城的意思,但好歹,他們近乎是天生帶來的那種、對于客人的尊重,讓他們沒有那個膽子在客房之中找人麻煩。
估計林嘯也正是看中了自家的這個傳統,才會給譚琰和辰風炎安排一個不起眼的客人的身份,而不是讓他們使用更加自由的、更加不起眼的仆從的身份在修遠林家之中活動。
譚琰和辰風炎對此并沒有太多的了解,兩人在确定了他們在修遠林家之中不會遇到危險——起碼,不會輕易遇到危險——之後,就沒有将多少精力放在了修遠林家之中了。
辰風炎還需要想辦法聯系上自己的手下,那是他的刀,那是他的盾牌,那是他在日益危險的枯城之中還能自由行動的保證。
而譚琰,則需要弄明白,在自己的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
要說枯城這麽多年發展下來,有沒有可能脫離最初的那種畸形,譚琰不敢肯定,但是譚琰感肯定的是,發生在自己身上的變化,被有心人利用了,從而推動了枯城朝着更加畸形的深淵滑落。
譚琰不知道枯城的情況還有沒有被挽救的可能,但是譚琰想知道,在自己身上發生的變化,有沒有可能回歸到正常的軌跡上面去。
比如說,檀煙的面容整整七年沒有發生過變化這件事。
從譚琰剛剛魂穿過來,到他們從辰家墓葬群之中出來,再後來,到譚琰接手公主殿下留下來的莊園,檀煙的面容基本上沒有變化,從女人年華最好的時候,到女人成熟芬芳散發的時候,檀煙的面容和身材,還是如同當年她剛剛離開落霄坊那樣,青春、美豔,野性十足。
當然,在這七年之中,也不是沒有任何變化發生在譚琰身上的——起碼,譚琰身上的氣質,随着時間的流逝,變得越來越醇厚。
現在的譚琰,就像是一壇美酒,有着精致的瓶身,偏偏還有着引人入勝的內裏——這樣的一個女人,怎麽可能會不引來別人的探究?
譚琰知道自己身上的變化,但是因為她本身的能力,還有整個莊園畢竟也是有靠山的——還是天底下最大的靠山——後來離開了莊園,譚琰身邊又跟着一個辰風炎,這同樣是一個不能輕易得罪的主。
雖說譚琰也算是經歷過危險的人了,但是她從來都沒有處于孤立無援的地步,情況再怎麽糟糕,身邊總有那麽一兩個人護着譚琰——種種保護之下,就導致了現在這種尴尬的局面。
譚琰知道自己身上發生的變化會引來某些麻煩,但是譚琰從來都沒有想要真正隐藏過自己的這種變化。簡單來說,譚琰之前的心态,就是她從來都不會覺得,那些所謂的“麻煩”,能夠到了有能力突破她身邊的重重保護、會真正威脅到她的地步。
因此,當譚琰進入枯城之後,即使在第一時間知道了枯城的不對勁,她也沒有把推動事情發生發展的根源歸結到了自己的身上。
當進入修遠林家、辰風炎陪着譚琰過了第一個夜晚之後,譚琰就把辰風炎趕出去聯系他的那一幫手下,而譚琰則深刻表示,她需要想個辦法,把那個神思鋒銳的自己給找回來。
不怪譚琰會有這樣的想法。
這要是換成魂穿之前的譚琰,當危險的苗頭剛剛出現的時候,譚琰就能像個法子把這種苗頭給掐滅了。
或者,哪怕譚琰稍微疏忽一點,将這種危險的苗頭給錯漏過去了,但是當危險第一次出現的時候,譚琰還是能夠下狠手整饬一下自己,順帶解決周圍環境之中的不确定因素。
但是現在,譚琰回顧自己這幾年做的事情,越想越覺得郁悶,懊惱得恨不得直接抽自己兩個耳瓜子——你說那麽多的征兆都出現了,她還在一邊樂呵呵地看着,這到底是腦子進水了,還是她當時智商欠費了?
抱着這樣的疑問,譚琰開始深入反思自己。
于是,這天,當辰風炎帶着滿身的風塵、神不知鬼不覺地回到了修遠林家那間暫時屬于他們的客房的時候,看見的,就是譚琰這一張若有所思的臉。
桌上擺着食盒,辰風炎打開一看——食盒之中的飯菜還有點餘溫。
聯想到修遠林家的待客之道,辰風炎可不會認為這個食盒送來的時候,裏面的飯菜就是這種溫度的——不用問了,肯定是譚琰沒有吃飯,就等着他回來兩個人一起用晚膳呢。
辰風炎當時就有點感動了。
“你先将飯菜擺出來,我去洗把臉,我們就可以用飯了。”辰風炎稍微用力摟了一把譚琰,很快就把人給放開,轉身去架子上取了毛巾擦了把臉,邊側頭對着譚琰,道,“我留在外面的人遇上點麻煩,我現在只能聯系上其中一兩個人。不過,就目前的情況來看,這兩個人也夠用了。”
譚琰有些心不在焉地将食盒之中的飯菜一一在桌子上擺放出來,洗了把手,和辰風炎一起坐在桌邊。
遲疑了一下,譚琰咽下口中的飯菜,看着辰風炎,道:“你覺得我和以前有什麽變化?”
辰風炎愣了愣,看着譚琰,眼中有種奇異的光芒一閃而過,快得譚琰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産生了錯覺。
見辰風炎只是看着自己,并不說話,譚琰有些意外,問道:“怎麽了?”
“你并沒有什麽變化。”辰風炎放下筷子,認真道,“在我的心中,你都是那個最美的女人。”
譚琰嘴角抽搐,看着辰風炎,用更加認真的眼神和語氣,道:“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平時是根本不說甜言蜜語的。”
辰風炎微微挑眉,顯然對于譚琰的話非常驚訝:“我……”好歹辰風炎也是風靡一時的美男子,怎麽可能連一句甜言蜜語都不會說?
譚琰輕笑一聲,就因為辰風炎的這點小動作,讓她之前産生的壓抑感覺少了不少,語調也稍微輕快了一點,調侃到:“就是因為你實在是太受女人的寵愛了,你根本就不需要說什麽甜言蜜語,就有女人對你投懷送抱。你又是如何去聯系說這種好聽的話,又怎麽會自覺去說這種好聽話呢?”
辰風炎也跟着笑了笑,道:“既然你不喜歡,那我就不說了。”
譚琰并沒有接辰風炎的這句話,而是問道:“你覺得我沒有什麽變化,從我第一次見到你開始,到現在,整整七年了,我沒有任何變化,你不會覺得奇怪嗎?”
辰風炎看着譚琰,他有點明白譚琰在他回來的時候,露出的那種恍惚的神情是因為什麽了,辰風炎覺得有點心疼,還有點惶恐。
沉默了片刻,辰風炎這才擡頭,看着譚琰,低聲嘆息了一聲,道:“你知道的,在最初的兩年,正是你年華最好的時候,你的容貌沒有任何變化,沒有人會覺得奇怪。再加上明面上,你是落霄坊最好的舞姬,保養得當什麽的,完全有可能發生。”
抿了抿嘴,辰風炎眉頭微皺,像是在和什麽做鬥争一樣,有些困難地繼續到:“但是後來,我們進入了辰家墓葬群……出來之後,我們就分開了整整五年。五年之中,我并沒有見到你,只能聽着關于你的只言片語,在這種情況之下,你的任何變化,或者說你的任何沒有變化,都是可以接受的。”
譚琰糾結了一整天的問題,在此刻,忽然就被解開了。
對啊,在這樣一個資訊極度不發達的世界,她的容貌再怎麽十年如一日,也絕對沒有可能會流傳到了讓人僅僅是為了她一個人就将整座城池給毀了的地步。
也就是說,枯城會演變成為今天這種樣子,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和譚琰并沒有關系。
想明白這一點,譚琰心中的沉重感,頓時就消散不少,面上也終于能夠帶出笑容來了:“風炎,謝謝你。”
這個道謝來的有點微妙,辰風炎也跟着輕笑一聲,卻是不置可否。
也就是說,在枯城之中發生的種種可以稱為是出人意料的事情,其實很多和譚琰并沒有多少關系,而譚琰出現在枯城,最多只能算是一個導火索。
既然是導火索,也就是說,起碼,在譚琰出現之前,枯城之中的人為了實現他們所謂的“夢想”,準備了很久,也許并沒有準備好,也許準備好了,只欠東風。
譚琰微微挑眉,道:“明天我也跟你一起出門吧。”
辰風炎眼中閃過一絲暗光,看着譚琰,面上依舊是笑的雲淡風輕的模樣,道:“怎麽突然想到要和我一起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