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兔子姬的彭格列
已經到了歌舞伎町,只買了寵物就走貌似有點可惜。
如果是只不方便帶着到處逛的大型犬就算了,可埃蘭只是條細細小小的白蛇,纏在兒子手腕上不注意看還以為是手镯,而且乖巧得不動,完全不會有影響,澤田奈奈開心地拿出地圖,開始規劃起玩的路線。
他們是坐着最後一班車回家的。
綱吉十分辛苦。天知道他為了不讓媽媽進入所有疑似牛郎店的地方付出了多大的努力,如果失蹤兩年的爸爸最終和他們團聚了……或者不幸過世且九泉之下有知的話,想必也會覺得他是個好兒子吧。
澤田家光:???
“阿綱,水燒好了喲。”
“嗯……”
好累,不想洗澡。
綱吉癱在地板上,昏昏欲睡,然後,便有另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奈奈媽媽在叫我們,走了,去洗澡。”
“等五分鐘……”
什麽“我們”啊,明明只是叫我。
棕褐色的眸子裏寫着這樣的話,埃蘭攤了攤手,“反正我要跟你一起。”
屋子裏亂糟糟的呢。
埃蘭從這頭到那頭,檢查着綱吉的房間,躺在地上的人看他拖着那條長長的蛇尾來來去去,深覺今天的經歷不可思議。人身蛇尾美少年什麽的,就像是小說裏的情節一樣,聽起來十分夢幻……
這種夢幻誰要誰拿去啊。
肉牛滿面.jpg
“等一下!”
綱吉突然叫住了埃蘭。
“?”
在埃蘭停留的地方,有一面小鏡子。鏡子裏映出來的,并不是人身蛇尾的少年,而是一條……小白蛇。
只有兩根筷子粗細,通體潔白,鱗片細密有光澤,看起來仿佛白玉雕成的藝術品,蛇眼是像是兩顆小黑豆,整體嬌憨可愛。
綱吉的聲音都顫抖了,“你不是……妖怪嗎?”
尾巴輕輕抽了一下他的手,埃蘭歪頭,“我是蛇。”少年懲罰性地捏了捏他的臉,捏紅了又幫他揉開,“阿綱你好遲鈍,如果在其他人眼裏我也是這個樣子,今天逛街的時候哪有那麽和平?”
對哦。
而且媽媽也沒道理看見這樣的形象還愉快接受啊。
“也就是說,你只是條普通的蛇?”
“不。”
“啊?”
埃蘭理所當然道:“我這麽好看,哪裏普通了?”
“……”
可是只有他一個人看到的話意義何在?!
從阿綱的眼中讀出這句話,埃蘭回答:“你是主人啊。”少年挑起他的下巴,湊近了,專注地凝視着他的雙眸,“寵物,不就是為了主人而存在的嗎?只要阿綱你能看到,就足夠了。”
暧昧的姿态,精致的臉龐,綱吉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阿——綱——”
“來了!”綱吉手忙腳亂地站起來,“媽媽我來了!”
跑下樓、進浴室、關上門,三個動作一氣呵成。
他舒了口氣。
脫衣服的時候,有一剎那T恤擋住了眼睛,重新能夠看見時,就發現少年站在眼前。
“啊……!”
嘴巴被捂住了。
澤田綱吉猛點頭,又搖頭表示快要窒息了,埃蘭才把手放開,嘆氣,“阿綱你真是的,一驚一乍。”
明明是你突然出現的原因!
“你怎麽進來的?”
“那裏。”
埃蘭指着的,是浴室門下方的百葉氣窗,小白蛇那樣的體型鑽進來似乎沒有什麽問題……綱吉十分糾結,“如果你只是一條小蛇的話……”他遲疑地伸手握住埃蘭的,觸感微涼,是蛇類的體溫,“為什麽我會摸到人的手?”
幻覺?真實?什麽理論能解釋?
學渣表示要跪了。
“你是主人啊。”漂亮的少年這樣說着,執起他的手放在唇邊輕吻,“主人,不知我是否有服侍你沐浴的榮幸?”
“不要……!”
綱吉臉色爆紅。
外面傳來奈奈媽媽的詢問:“怎麽了,阿綱?”
“沒、沒事,只是差點摔了一跤,哈哈。”在媽媽叮囑着“小心點”的聲音中回應着,綱吉轉頭一看,卻見少年已經坐進了浴缸裏,長長的尾巴彎曲延展着,末端擱在浴缸邊緣,看起來很是惬意。
那是他的洗澡水啊!
“阿綱,水溫很合适呢。”埃蘭讓出位子,“你不來嗎?”
該慶幸蛇尾比較細而且可以盤起來嗎……兩分鐘後,綱吉從另一頭坐了進去,半推半就地享受着少年的擦背服務。
很不公平的一件事情是,對方腰部以下是蛇尾,而他卻……
還是忽略這件事吧。
下意識夾緊了雙腿的男孩想。
“阿綱你太瘦了,肩胛骨好明顯。”這樣說着,埃蘭饒有興味地用毛巾包手,實驗了一遍聽來的擦背技術,唔,看起來效果不錯。
絲毫不知道自己剛被當了小白鼠,綱吉接過毛巾,“好了,你轉過去。”
“?”
“我幫你。”
“好呀~”
少年的背脊十分漂亮。
線條流暢、皮膚光滑而白皙,肩胛骨微微突起,好像随時都會從那兒長出翅膀。脊背中央凹下,輪廓延伸下去,在腰部收緊,有兩個小小的腰窩。
即使是女生,也不會這麽好看吧……
綱吉一只手包着毛巾幫埃蘭擦背,一只手先是扶着濕滑的浴缸邊沿,後來忍不住直接放在少年的背部固定。觸感溫潤,皮膚微涼,像是商店裏賣的真絲衣服,特別貴,媽媽從來都舍不得買。
淡淡的水氣在浴室裏氤氲,男孩遲疑的聲音聽着有些飄忽,“你……你叫什麽名字?”
對,這麽久了,還不知道名字呢。
“阿綱幫我取啊。”
“哎?”
“寵物的名字,不都是主人取的嗎?”
“話是這樣說沒錯……你以前沒有別的名字嗎?”
“阿綱是我的第一個主人哦。”
“別轉移話題!我不會再上你的當了。”是的,綱吉終于發現,他之前提的問題之前被帶跑了不少,只要少年的臉靠近了,再故意說些讓人害羞的話,他就輕易地被……不,相信其他人面對那張臉的時候也好不到哪裏去。
所以完全不是他的問題!
“唔,阿綱似乎聰明了一點,是腦袋進水的原因嗎?”埃蘭這樣調侃,用尾巴在綱吉的腰上勾了勾,惹來男孩怕癢的笑聲,才道,“為什麽不想給我取名字呢,是不想有羁絆嗎?”
主人悉心給寵物取名,安排生活環境,乃至一切的一切,而寵物也會回報親近、陪伴和情感,甚至為主人獻上生命……這樣的理想狀态很難達到,而綱吉,則是從第一步就開始了拒絕。
咦?
綱吉伸出手指撓了撓臉,過了半晌才反應過來埃蘭的意思,慌忙搖頭,“不、不是的……只是,我很廢柴的,也不會取名字,你這麽好看,應該有個很好聽的名字才對。”
他甚至忘記了此時少年是背對着他的,兀自做着否認的動作。
不過,埃蘭很清楚。
兔子主人實在太容易看透了。
唉,逗着倒是很容易炸毛,但是比起這種軟綿綿的草食系,果然還是有攻擊性的肉食系好玩些。不過,即使經常吃大餐,偶爾還是需要些飯後小甜點的。
絲毫不知道自己被定義為“飯後小甜點”的綱吉就見少年轉過身來,托着腮作憂郁狀,“主人不願意給我取名字,真是傷心啊……既然如此,在阿綱房間裏不小心找到的試卷,就拿給奈奈媽媽吧。”
綱吉眼淚都要掉下來,飛快地握住埃蘭的雙手,情真意切道:“請務必不要!”
這麽短的時間為什麽就找出了小測試卷啊這不科學!
他的目光落在浴缸裏的蛇尾上。
不談科學了吧。
直到洗完澡吃了飯,回到房間裏,綱吉還在糾結,“真的想不出名字啊……”
我已經是一條鹹魚了.jpg
“叫我八神吧。”
埃蘭終于放棄了無謂的努力,準确地說,是他沒興趣了。
“八神。”
“有事?”
雖然只比157cm的澤田綱吉高3cm,但少年沉下臉來的時候,卻有種莫名的威嚴。遇弱則弱·遇強更弱·廢柴綱說話都結巴了:“沒、沒事……不,我、我是說,你晚上睡哪裏?”
主人不安排嗎?
幾乎是立刻想到了八神的回答,綱吉有些緊張道:“那個,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就睡在這裏可以嗎?媽媽看不到你這個樣子,不會讓你住在客房的。”
埃蘭定定看了他一會兒,黑眸幽暗如深淵。
危險!
全身的細胞都如此叫嚣着,身體卻動不了,綱吉的呼吸都險些停止了。
“好啊!”少年展露出大大的笑容,好像方才什麽也沒發生過一樣,“阿綱邀請我一起睡,真開心!”
這樣說着,埃蘭直接上了床,神色又變得有些苦惱,“啊,我沒有辦法幫主人暖床呢。”蛇可是冷血動物。少年雙手合十,做出拜托的樣子,“阿綱不會嫌棄我吧?”
“不會……”
綱吉面對着桌上的作業,腦海一片空白。
剛才的那種感覺……應該……是錯覺吧?
嗚嗚嗚嗚。
想哭。
完全不知道自己在練習冊上寫了什麽,綱吉頂着一張生無可戀臉,以慢動作版本的小碎步,一點點挪到了榻榻米旁邊,就像主動走到老虎口中的羊……不,走到蛇嘴邊的兔子。
棕褐色的眼睛水汪汪濕漉漉,表情像是祈禱又像是獻祭,讓人實在很想狠狠欺負他,看他流淚崩潰的樣子。
那一定很美。
還不行。
埃蘭在心中這樣對自己說着,睜眼看着想要保持警惕卻很快睡着的兔子主人,用尾巴禁锢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