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兔子姬的彭格列
飯桌旁，原本爆炸頭綠眼睛的奶牛裝小男孩消失不見，粉色的煙霧中，現出了個少年修長的身影。
右眼閉合，左眼開啓，其下有一顆淚痣，黑色的上衣外翻的部分，是奶牛的紋樣。
陌生的少年打量着周圍，習以為常的樣子，“看來我是被十年前的自己，用十年火箭炮給叫來了啊！”
埃蘭細細地回想了一下小孩藍波之前的話：
“哇哈哈——這次我向老大借來很多波維諾家族祖傳的武器哦！”
“锵锵，這就是十年火箭炮！如果被這個打中了，五分鐘內會變成十年以後的自己。”
十年火箭炮嗎？
竟然還有這樣的東西。
而且，除了明顯的時間波動外，還有細小的空間波動……埃蘭有些慶幸，來到這個世界後，他并沒有以本源和這片天地溝通，以了解其核心法則了。——如同慢慢拆開娃娃，發現裏面還有另一個那樣……
真驚喜啊。
又摸到了一點，這個世界的結構了。
或者說，許多同源的世界的結構了。按照人類的理論來說，叫做「平行世界」。
如同從一個點延伸出去的無數條線——
被十年火箭炮聯系起來的，現在的自己和十年後的自己，可不一定是生活在同一條線上的人啊。
有趣。
太有趣了。
果然，跟在阿綱身邊是個不錯的選擇。
【宿主……】
埃蘭重新坐在筆記本前，心情愉快地選擇了路線。
屏幕中，楚楚動人的少女在尋求安慰，這時候應該選擇的，自然是擁抱她，以言語和動作溫柔地撫慰她，而埃蘭卻勾起唇角，選擇了真正想要做的事情——推開她，辱罵她，看着她流露出悲傷乃至扭曲的神色……
啊，又BE了呢。
【宿主……】
埃蘭眼神轉冷。
黑暗神相當讨厭這種純粹的呼喚，尤其是對不感興趣的人。
有事說事，沒事不要煩他！
系統顯然也對他的脾性知曉幾分，很快進入了正題，【你對澤田綱吉這個人，太特殊了。】
“哦？”
【只是吸血的話，我完全沒有意見，可你為什麽要将自己的血反哺呢？】分不清男女的童音中，帶着震驚與不解的情緒。神祇的血液何其珍貴，可埃蘭在吸血的最後，卻将自身的一滴血，通過中空的尖牙送入了澤田綱吉的體內。
“阿綱的味道很好。”
對此，埃蘭的語氣十分淡定，“不小心喝過頭了，不這樣阿綱會撐不住。”
【……】
不管系統多麽無力，黑暗神的理由就是如此樸素而簡單。
在其誕生的世界，即使是大陸上品性最忠誠能力最出衆的大祭司也未必能得到這樣的榮耀，而在這裏，埃蘭随随便便就……不是早就知道宿主的任性了嗎。系統糾結着，覺得自檢之後自己的運行狀況并沒有好多少。
至少，這種渾然天成又無懈可擊的思維方式，它還不能模拟。
可——
【為什麽要故意讓獄寺隼人以為你在和澤田綱吉接吻呢？而且，還蓋住了蛇尾。】掩蓋起非人類的特征，讓澤田綱吉身邊親近的人先入為主，這樣的行為，讓系統想起了許多不好的回憶，口氣有些酸澀。
即使離開了晴明和神樂，也沒有用，埃蘭總能找到新人。
而它，也沒有阻止的能力。
“你問的太多了。”
埃蘭垂下眼睑，眸子裏已有了淺淺的不悅。
比起光明神，黑暗神不那麽注重權威，有時會像個普通人一樣和你談天，但如果不能在他心情變化時盡快察覺并作出應對，那麽，你即便是死在毀滅的神力下，也最多只能得到一個訴說「無趣」的眼神。
【抱歉。】
系統沉默下來。
一樓。
十年後的藍波依然慘遭了被裏包恩無視的命運，說着“我曾經是愛哭鬼藍波”，暗示現在已經不是的十五歲少年，不久後就如同五歲一般，再次哭泣了起來。
變回來了。
埃蘭瞄了一眼屏幕右下角顯示的時間。
恰好過去了五分鐘。
澤田奈奈是位非常有包容心的女性。
因此，在她允諾了藍波可以住在家裏時，埃蘭絲毫不感到意外——可以接受小嬰兒作為阿綱的家庭教師，足以證明奈奈媽媽的想法和常人不同。唔，看在十年火箭炮的份上，就稍微容忍一下那個吵鬧的小孩好了。
“是這裏嗎？”
“沒錯。”
幾個一身工作服、頭戴安全帽的男人搭起長梯子，爬了上來，确認了地方後，便迅速而緊張地投入了修複房間的工作當中。
埃蘭開始刷論壇，看都不看忙綠的男人們，而幾人在起初驚異地瞧了一眼鍵盤上舞動着的小白蛇後，便見怪不怪地移開了視線。
這種反應……
想到裏包恩帽子上的蜥蜴列恩，埃蘭若有所思。
彭格列的人，似乎很習慣這種「不凡的寵物」的設定啊。
效率奇高。
短短時間內，被炸飛了一部分的牆壁便恢複了從前的模樣，最後将玻璃窗重新裝上，幾個男人沿着梯子爬下去，收了工。無論來去，這一行人的動靜都很小，混亂成一團的一樓裏，只有裏包恩才察覺到了他們。
在藍波終于不再折騰願意好好吃飯的時候，裏包恩從凳子上跳下，不客氣地指揮道：“獄寺，我和阿綱要睡午覺，不要讓不相幹的人進入他的房間。”
“明白，十代目、裏包恩先生。放心交給我吧！”
獄寺鬥志滿滿地看向了藍波。
并不放心·綱吉食不知味地喝下最後一口味噌湯。
裏包恩有午睡的習慣倒是真的，他可沒有，不過他是很開心可以暫時擺脫麻煩的……但這樣真的沒問題嗎？兩個不科學的破壞分子，一個身上藏滿炸藥，一個頭發裏塞着各種武器……綱吉的腦海中，浮現出住了這麽多年的家變成廢墟的慘狀。
“彭格列會處理好一切的。”
路過他身邊時，小嬰兒這樣說道。
綱吉進入自己的房間時，便明白了裏包恩的意思。
竟然恢複了？
埃蘭接過端給他的三文魚，道：“阿綱，之前有幾個彭格列的工人來過，把這裏修好了。”
綱吉噎了一下。
“彭格列不是黑手黨嗎？”
裏包恩語氣平平，“黑手黨也是要做生意的。彭格列家族很大。”
“……”
不多賺些養不活那麽多人的意思？
難道彭格列很窮……嗎。
現實沒有給綱吉更多思考的時間。
小嬰兒那雙極黑的眸子轉向埃蘭，道：“阿綱失血過多，明顯哭過，獄寺還說‘交換氣息簽訂契約’……八神，你做了什麽？”
哇啊啊啊！
明明被質問的是八神，大驚失色的卻是綱吉。
真的有那麽明顯嗎？
埃蘭表情愉快，似乎還有些回味，“只是稍微嘗了嘗阿綱的味道而已。”
裏包恩平靜道：“阿綱失去的血量足以讓他暈過去，可是除了臉色蒼白，他還能正常行動，是什麽原因？”
哎？
連這個也能看出來嗎？
難道這就是殺手的厲害之處？
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失去了多少血的綱吉震驚臉。
咀嚼着食物吞下，姿态明明随意，卻充滿了莫名優雅感覺的埃蘭微笑，“啊，因為我把自己的一滴血反哺回了阿綱體內。”少年很滿意自己的行為，“這樣我們兩人的體內，就都有了對方的血了。”
【……】
和剛才說的不一樣。
真真假假，黑暗神并沒有誠實這種品質。
系統默默觀察着。反正，它還有很多時間。
……情話？
即使頂着小嬰兒的外表，也頗受女性歡迎的裏包恩這樣想着，看了看阿綱不在狀況的表情，确定他還沒有反應過來，而說出這句話的八神，似乎也沒有別的意思，但這種奇妙的感覺……
日本的網絡詞彙多種多樣，裏包恩知道有天然呆之類的，八神這種，算天然撩嗎？
思維跑偏。
時間不足一秒，裏包恩再次內心嚴肅地分析起來，如果說僅僅一滴血就能夠達成這樣的效果，那麽八神的價值，已遠遠超過了他的預估。即使表面上看不出來，然而作為彩虹之子，即是世界上7名最強的人，受詛咒變成的嬰兒之一，裏包恩能夠感覺到，綱吉的身體內部，産生了某些變化。
這變化尚且不知是好是壞，然而胸前這與他靈魂相連的奶嘴，卻不可抑制地躁動起來。
涉及到了詛咒嗎。
那麽，即使是彭格列，只怕也查不出什麽了。
畢竟，這麽多年，他們七個也沒能找出真相……
綱吉視線游移，頗為心虛，明明沒有做錯什麽，但想到被吸血時自己的表現……他看了看修補好的牆壁和窗戶，又看了看專心吃飯的埃蘭，“咦”了一聲，“八神，你換衣服了？”
少年身上的，是件正紅色的唐裝，和他的白色蛇尾頗為搭配，最重要的是，這顏色十分顯眼，連綱吉都對自己現在才發現感到了不可思議。為了跳過這個話題，綱吉又加了句話，“昨天在D伯爵店裏拿的嗎？”
“不，昨天只拿了香。這個是早就帶着的，除了和服，伯爵都早就準備好了。”
又是放在四次元口袋裏對嗎？
習慣了。
“……等下，那你為什麽要穿我的睡衣？”
綱吉終于想起了不對勁的地方。在今天之前，八神都表現得好像只有一件白袍，每次睡覺都穿他的！
“我最喜歡那件袍子了，睡覺也穿着的，不過阿綱覺得我應該換，還給了我衣服。”
“……”
“雖然衣服奇怪了些，但有阿綱的氣味也不錯。”
“…………”
“如果不是袍子被阿綱的眼淚弄濕了，我今天也不會換的。”
“………………”
啊啊啊別說了！綱吉又想哭了。
意大利。
澤田家光再次收到了裏包恩的傳訊。
“去醫院檢查一下精子活性，報告發我郵箱。”
澤田家光：……Excuse me？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十年後。
澤田綱吉站在露臺上，看着被拆了一半的家族總部大樓，又看着院子裏在陽光下閃爍光芒的守護者冰雕，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當年的感慨。
彭格列……的确很窮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