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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兔子姬的彭格列

浮萍拐呼嘯而來!

銀光閃爍之中,有細微的風聲響起,埃蘭在間不容發之時起跳,站在了銀拐上。

少年的體重很輕,即使是站在雲雀的武器上,也不會給它增加多少重量。

這一幕存在的時間相當短,搭配着金屬紐扣的短靴輕輕一點,精準地避開了下一道攻擊,姿态優雅而美麗,比起戰鬥,更像是在舞蹈。

游刃有餘。

即使沒人這樣說,但圍觀的風紀委員,包括雲雀本人,都有這樣的感覺。

而且,對方一直在閃避。

“哇哦,有意思。”

雲雀周身散發出興奮的戰意,動作愈加快了,疾風驟雨般的攻勢下,埃蘭的動作依然保持着從容,就如同在舞池之中旋轉……銀拐發出輕微的聲響,隐藏的刺從其內探出,恍若猛獸的獠牙——

“咔。”

浮萍拐被一把不知何時出現的三叉戟架住。

交戰的節奏陡然停止,兩人隔着各自的武器相望。

雲雀眯起了眼睛。

“你的武器讓我想起了一個讨厭的家夥。”

埃蘭搖了搖頭,不贊同道:“你不覺得我這把比骸的好看多了?”

的确。

埃蘭用幻術變化出來的三叉戟和夜叉同款,而六道骸的那把是最簡單樸素的樣式,除了基本的形狀外什麽變化和裝飾都沒有,随便花點心思都能弄得比他的好看。

但重點不在這裏。

雲雀的力氣猛然增大,推動着銀拐上前一步,“你認識那家夥?”

“沒錯。”

在下次攻擊到來前,三叉戟突兀消失,雲雀的身體控制不住地向前——他并沒有如常人般下意識地想要保持平衡,而是借着這個力量前沖,想要咬殺埃蘭……擊中了?不,只是空氣而已。

速度太快造成的殘影嗎?

雲雀的眼睛還在搜索着某人的蹤影,就感覺到一只微涼的手拂過他的頭發,耳旁掠過聲輕笑,“來抓我呀,小麻雀。”

一分鐘後。

埃蘭的身影出現在并盛商業街,懷裏還摟着只小小的嫩黃色鳥兒,正是方才趴在雲雀頭上的雲豆。

沒錯,剛剛他趁機近身,把小鳥順走了。

現在,風紀委員會一定在并盛到處找人吧?

東躲西藏可不是黑暗神的作風,他大大方方地走在路上。

埃蘭的相貌太過出衆,走過之處無不吸引路人的目光,贊嘆愛慕和嫉妒的眼神一并聚集,少年對此恍若未覺,專心地逗着懷裏的小正太,“不要哭,雲豆,雲雀肯定在找你的。”

“你壞……”

“我哪裏壞?是小麻雀先動手的。”

“嗚嗚,我要主人……”

埃蘭戳了戳他軟軟的臉蛋,指尖溫柔地擦拭着雲豆眼角的淚光,笑容溫雅可親,聲音柔和,話語的內容卻截然相反,“哭出來的話,我就吃掉你哦。”

雲豆捂住嘴巴,委屈的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埃蘭心情很好地揉亂了他的頭發,問:“你想吃什麽?我給你買。”

雲豆不說話。

和骸約的時間還沒到,埃蘭在幾個出售食物的店面前來回走動,竟然不知不覺間為它們拉到了一批客人。

世界真奇妙。

“沒有想吃的嗎?價錢不是問題。”

在埃蘭走到長椅坐下引來偷拍的時候,雲豆終于拿定了主意。

“那個、我想試試那家的牛肉……平時不敢讓主人買……”

他指着的,是家裝修得十分“奢華”的西餐廳。

起碼對于并盛來說是。

和無法與人類溝通的寵物不同,自小被馴養的雲豆能夠使用簡單的人類語言,也就是說,他想要吃果仁或者蔬菜之類的,只要告訴雲雀就好了。可這并不意味着雲豆想吃什麽就會說什麽。

有些太貴的食物,他開不了口。

埃蘭信步走了進去。

他的外貌看起來也就在十六歲左右,按理來說,這個年紀的少年進了西餐廳應該也是消費不了多少,多半是點個便宜的牛排就完了,可是——

埃蘭拿着菜單随意翻了翻,對着一旁紅着臉看他的服務生道:“這一頁和這一頁。”

“好的,客人。”

服務生接過菜單,走出幾步才反應過來剛才聽到的話,連忙轉回來道,“不好意思,您點的是……?”

“這兩頁啊。”

“……”

服務生一臉懵逼地走了。看那少年的衣着,似乎很富有的樣子,應該不至于付不起賬,但他點這麽多吃得下嗎?

埃蘭把問題抛給了雲豆。

他把手擱在懷裏正太的肚子上,摸了摸,“你能吃下多少?”

雲豆比劃了一個和自己原形差不多的大小。

埃蘭支着下巴,“真沒用。”

“……”

臨窗的美少年動作優雅地将牛排切成整齊的小塊,叉起喂給小鳥,溫馨的畫面有着引人駐足的魅力,不少人不自覺地停下來,而後,走入了店中。明明不是飯點,西餐廳的生意卻出奇得好。

埃蘭摸了摸雲豆鼓起的肚皮,見他真的吃不下了,只得遺憾地放棄了喂食的舉動,自行解決剩下的食物。

少年非常挑食。

并盛町一家名不見經傳的西餐廳,當然不可能合他的胃口,在吃完了蒜蓉粉絲蒸扇貝裏的扇貝和玫瑰松露巧克力後,埃蘭就開始對着剩下的甜品發呆——剛才點的那兩頁菜單,一頁是牛排和扇貝,另一頁全是點心和飲料。

雲豆有點慌,“你帶錢了嗎?”

“沒有。”

“咦咦咦???”

埃蘭面帶微笑地叫來了兩位服務生,讓一位幫他打包,另一位去幫忙詢問老板,自己還需不需要付賬。

腳步聲響起。

店裏突然變得靜悄悄的。

一道陰影籠罩住桌上的食物,即使不擡頭看,只感受氛圍,埃蘭也知道是誰。

何況,窗外一排飛機頭投下的陰影特征實在太過鮮明,讓人想假裝什麽都不知道也不行。

“叽!”

雲豆見到主人,歡快地蹦着就想飛過去,可惜吃太多,小翅膀已經撲得很努力了,還是飛不起來。

“……叽。”

小鳥悲傷地坐在桌上,縮成一團。

“它怎麽了?”

“沒事,吃撐了。”埃蘭托腮,歪頭看着雲雀,一手捏着勺子在咖啡杯中慢慢攪動,“比我想象中慢……找錯了方向嗎?”

在并盛,惹了雲雀還敢大搖大擺走上街的人,幾乎沒有。

這就是盲點。

老板躲在店裏的柱子後,瑟瑟發抖。

為什麽雲雀會來啊!

隔壁甜品店老板的慘狀他還記得清清楚楚,中年男人外表的老板挺胸收腹、輕手輕腳地走回了工作人員休息室,交給了服務生一個艱巨的任務,“你去告訴那位客人,因為他拉動了我們餐廳的營業,這次免單。”

老板拍了拍服務生的肩膀,“快去快回!”

“……”

雲雀已拿出了武器。

埃蘭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咖啡,為其不夠醇厚的味道微微皺眉,很快,他朝着雲雀露出微笑,“唔,這個模樣是初次見面,我叫八神。”

“八神?”

“這個名字不對嗎?”埃蘭故作不解。

雲雀緊緊盯着他,如同鎖定獵物的獸,“沒什麽。”委員長一手托起小鳥掂了掂,發現它确實重了。

“諾。”拿了一份菜單,埃蘭翻開,手指點了點一份牛排定食,“這個雲豆很喜歡。”

氣氛古怪。

服務生戰戰兢兢地說完話,飛快地走了,草壁帶着風紀委員們圍住了門口,其他顧客不敢走,但胃口顯然被破壞得差不多,頻頻偷眼看向中心的兩人——雲雀站在埃蘭對面,眼中的興味越來越濃……

“咔。”

埃蘭放下咖啡杯,雙手交叉,姿态端莊,和他今天的服飾很是貼合。

少年态度輕松,“我約了骸。”

短短一句話,便吸引了雲雀全部的注意力。

食指輕叩着桌面,埃蘭笑盈盈道:“我們約在并盛商業街見面,沒有具體的位置,我告訴骸‘往人群聚集的地方走’,你看我這張臉,應該很理解我為什麽這麽說吧?”絲毫沒有不好意思,少年說完着貌似自誇的話,口氣一轉,“不過,看到這麽多風紀委員在,骸可能就不來了。”

五分鐘後。

留着飛機頭的風紀委員們消失得幹幹淨淨,雲雀拉開椅子,坐在埃蘭對面,看着那個剛才還很有氣勢的人趴在桌上,把不想吃的甜品往他面前推,“雲雀加油,不要浪費食物啊。”

說得好像是他點的一樣。

收斂起氣勢的雲雀坐在那裏,單看容貌沒有多少攻擊性,在埃蘭的建議下,委員長甚至脫下了外套上的風紀袖章,足見他對六道骸的仇恨值有多高。前一批客人都走了,可只要埃蘭還坐在窗邊,客人總會有的。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兩人都沒有看時間。

埃蘭是因為心中的計時比任何鐘表都要準确,雲雀則是因為,即使沒等到最想咬殺的六道骸,面前還有一只心宜的獵物。

9:30。

六道骸不知在哪換回了他喜歡的黑曜制服,帶着個發型和他相同,一只眼睛上戴着眼罩的女孩,往這邊走來。

雲雀看着手機上草壁發來的短信,表情中已露出嗜血的興奮。

他起身朝外走去。

修長的手指取出了花瓶中的玫瑰。

埃蘭數着花瓣,“去看、不去看、去看、不去看……”

哎呀。

是雙數。

輕輕摘下一片花瓣,捏碎在指尖,白色的手套上沒有染上花的色澤。少年唇角勾起愉快的笑意,“果然還是去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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