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兔子姬的彭格列
夜色柔和。
埃蘭神清氣爽地回家時，已經快要到了綱吉的睡眠時間。
蛇尾的少年沿着給他留的窗戶縫進入房間的時候，裏包恩正在換睡衣——白底上映着很多橙子的款式，看起來很有童趣。
見埃蘭回來，裏包恩打了個招呼，“面基如何，沒有見光死吧？”
作為一個到了日本後便沉迷Cosplay的彩虹之子，小嬰兒學起東西來是很快的。
埃蘭抱起裏包恩捏了捏，不是很滿意地放下，覺得雲豆的手感比較好。少年憂郁得嘆了口氣，回答起他的提問來：“沒有鳳梨罐頭的時候可愛了。今天他嘲笑了我的身高，我們的感情已經走到了盡頭。”
鳳梨罐頭？
身高還比不上寵物的綱吉不解中。
對于如此神轉折，裏包恩适應良好，“那怎麽弄到這麽晚？”
“我挺喜歡庫洛姆的，哦，就是今天跟着骸的那個女孩。”埃蘭懶洋洋道，“骸居然就讓她住在黑曜中心，犬和千種那兩個家夥随便放哪都能活，但庫洛姆明顯不一樣啊。我帶她去購物了，買了些家具和衣服之類的，然後跟骸打了一架。”
綱吉遲疑道：“八神，你身上有錢嗎？”
“沒有。”
“買的東西是誰付賬的？”
“刷的骸的卡。”埃蘭一臉的理所當然，“這張卡還是我和複仇者首領談判得來的。”
裏包恩爬上吊床，坐在上面對着列恩變的鏡子整理了一下睡帽，“你應該是采用了附身的方式去的歐洲，六道骸當時被關在水牢？彭格列的情報到了——蠢綱看過以後想要邀請庫洛姆來家裏吃飯。”
“哎？我沒有！”
“你不是說要讓她感受家庭的溫暖嗎？”
“原話不是這樣的！而且我也沒有說要請她來家裏啊！”
庫洛姆·髑髅，原名“凪”。在冷漠的家庭中成長，因為拯救馬路上的小貓而遇到交通意外，失去了右眼和部分內髒後，在醫院的病床上聽到父母都不願意救她，迎接死亡時等來了六道骸。
她戴着眼罩，是因為一只眼睛已經壞掉了；她看似健康，是因為幻術代替了內髒……
如綱吉這般軟綿綿的兔子，會對這樣的女孩抱有什麽感情，一目了然。
埃蘭游走到上床。
裏包恩瞧着他道：“其實你根本不需要洗澡和吃飯吧，八神？”
“嗯。”
“哎？”
無奈地瞄了一眼笨蛋弟子，裏包恩不輕不重地給了他一下，“這個稍微觀察一下就知道了吧，八神表現得很明顯啊。”食材不夠新鮮就不吃飯，即使是剛從外面回來也直接上床，而且從來沒有弄髒過哪裏……
獄寺已經在寫《座敷童子觀察日記》了，裏包恩的心中，又何嘗不是天天在完善《八神觀察日記》？
綱吉疑惑，“可是，既然不需要的話，這樣做有什麽意思？”
埃蘭托腮，“為什麽一定要有意義？好玩就可以了啊，阿綱真奇怪。”
人類和非人類對視，臉上都透着不解。
觀念分歧？
綱吉內心失意體前屈中。
他又想起白天時六道骸看他的眼神。
那是種防備。
不是對黑手黨的防備，而是單單對于他這個人，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那種眼神……是看變态的吧？六道骸對庫洛姆說話的樣子，就像是父親在叮囑女兒遠離某種不好的東西一樣……
莫非是因為又爆衫了嗎？
這個“又”字，充滿了心酸。
淚流滿面。
綱吉掙紮着道：“八神，你知道骸為什麽看起來對我很警惕的樣子嗎？”
“有嗎？”
對此不太在意的埃蘭挑了挑眉，接着迅速和兔子主人站在了同一條戰線上，“骸很奇怪的，我跟庫洛姆買了東西回去以後，是他主動要和我打架的。”不過最後被他打趴下了就是了。
安靜聽了會兒，裏包恩發言了：“你今天幫庫洛姆買的衣服，具體有哪些？”
埃蘭數着道：“連衣裙、半身裙、襯衫、T恤、外套、短褲、長褲、睡衣、內衣……都是女孩子需要的啊。”
“……”*2
很好，這下明白六道骸為什麽會追着八神打了。
綱吉心累。
他不知道的是，這兩人的互怼才剛剛開始。
邀請庫洛姆來家裏吃飯的計劃失敗了，因為六道骸不同意，而庫洛姆是将骸的意見奉為聖音的。這只是明面上的交戰。私底下，埃蘭和六道骸又是一番你來我往，綱吉知道的最離譜的一次，埃蘭控制了并盛中學的校長想要把住在黑曜中心的四人操作成并盛中學的轉校生，可以想象，如果成功的話，骸會過上天天被雲雀咬殺的日子……可惜骸技高一籌，早已将四人的學籍檔案（僞造版）調入了黑曜中學。
裏包恩語氣平淡，“你真的想讀書？”
六道骸挑了挑眉，“我不用，不過犬和千種還有庫洛姆需要。”
兩人在河邊。
京子撿到小蛇的那條河。
平行世界存在無數可能，有六道骸成為十世霧守的，當然也有沒有成為的，但無論如何，這代表了一種可能性。撇開六道骸曾經的罪來看，他的能力還是很不錯的，品性……只要BOSS能夠駕馭，就不會有問題。
裏包恩當在觀察六道骸。
而六道骸，當然也發現了這種觀察。
于是，便有了河邊的“巧遇”。
旁邊沒有能夠讓小嬰兒和對面人保持平視的建築物，樹枝又太高，裏包恩放棄了，仰頭道：“你要回意大利？”
“在那裏布置了幾個棋子，需要處理一下。”不處理的話，說不定就得去複仇者監獄觀光了。輕描淡寫地說着掩蓋了不知多少血腥的話語，六道骸看着清澈的河面，平靜地說道：“庫洛姆他們，應該不會在彭格列的保護範圍內出事吧？”
“我以為你會拜托八神照顧他們。”
“Kfufufufu，一個因為矮就要削我腿的家夥？”神祇這種生物，一點都不靠譜！
裏包恩不說話。
彭格列和六道骸現在的關系很微妙，若即若離，雙方都在試探。不管六道骸最終是否加入彭格列，和一個幻術師搞好關系，總不是壞事。
得知骸離開的消息時，綱吉大大松了口氣。
如他所料，“表哥”消失了。
明明最開始是為了結束冷戰弄的人設，卻持續了這麽長時間……而且每天都要換新衣服在骸面前走一圈是為什麽啊？！雖說八神的意思是嘲諷黑曜的制服，但綱吉總覺得并盛的制服也躺槍了呢。
懷着輕松愉快的心情告訴同學們“表哥”回國外上學了，聽着教室裏一片唉聲嘆氣，綱吉卻控制不住地揚起笑容。
他趕緊擋住臉。
否則會被女同學說的——天知道，明明沒有說過一句話，班上的女生怎麽就成了死忠粉。
獄寺弓身過來，臉上寫滿了憂郁，小聲道：“十代目，座敷童子走了嗎？”
“沒有喲。”
蛇尾的少年搭上他的肩膀，使用了人類的語言，在他的耳邊輕輕吐息，“我還在阿綱身邊，只不過你看不到而已。”
低柔的聲音，莫名的親昵。
獄寺有些不自在，但在看見綱吉的時候，他瞬間滿血複活，“不愧是十代目！”
“……哈、哈哈。”
綱吉幹笑。
一個模糊的思緒掠過腦海：八神和……也是這樣親密的嗎？
埃蘭突然擡頭，看向空中的一個小黑點。
“我出去下，阿綱。”
和兔子主人打了個招呼，蛇尾少年游走到了教學樓的天臺。
蒼鷹帶來了D伯爵的問候。
在旁人眼裏，這大概是幅奇怪的圖景，矯健的鷹自空中而下，降落在本該是食物的小蛇身旁；而在裏包恩眼裏，畫面則很是不同。
蛇尾的少年取下了鷹爪上綁着的竹筒，展開內裏的信紙，閱讀起來。
蒼鷹銳利的爪子抓着欄杆，安靜地看着少年，明明是兇猛的飛禽，眼瞳中卻透着溫柔。
八神眼中看到的，當然又不一樣。
背生雙翼的俊美男子？
裏包恩猜測着。
埃蘭早已察覺了天臺上多出的氣息，神色如常。
早在初來并盛中學的時候，裏包恩就在學校裏打造了不少密道，號稱“家族秘密基地”，綱吉開始還一驚一乍，後來看見小嬰兒從哪裏冒出來都不奇怪了——埃蘭則是從沒奇怪過。
剛好需要人。
“裏包恩，我要回寵物店一趟。”蛇尾少年囑咐，“你幫我告訴阿綱吧。”
“要去多久？”
“唔……不知道。”
該說早有所料嗎？裏包恩扔給他一個手機，“帶着這個，方便聯系。”小嬰兒補充了一句，“我給你下了幾個不錯的游戲在裏面。”
“好的！”
少年乘坐着蒼鷹飛上天空。
看起來頗有神話色彩。
裏包恩遙望天際，直到再也看不見埃蘭的影子，這才下了天臺。
而到達寵物店的埃蘭，則迎來了一團哭泣的棉花糖。
“嗚嗚嗚……八神救命！”
現年14歲，身高159cm，白蘭·傑索，流下了激動的淚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