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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兔子姬的彭格列

這是很神奇的一幕。

虛空中,仿佛有某個看不見的存在接住了雲雀的拐子,讓那如同猛獸爪牙的兇器停住,這景象只持續了短短一瞬——埃蘭飛快地将拐子牽引向骸的位置,自己則從綱吉身邊離開了。

雲雀看着小白蛇靈活地從綱吉手腕上滑下,在空中準确轉向落在裏包恩懷裏,冷冷一笑。

下一秒,他咬殺到了六道骸!

“八神你混蛋!”

來自被隊友賣了的某人。

裏包恩帶着埃蘭離遠了些。

拜獄寺的炸藥和迪諾的鞭子所賜,現場十分混亂,注意到剛才情況的只有四個人,而這四個人中,綱吉和裏包恩本來就是知情者,雲雀應該有些猜測,至于六道骸……“骸什麽時候知道的?”

裏包恩不解。

“骸早就知道了呀。”埃蘭這樣說道,“夢裏見面的時候,我就告訴他我是阿綱的寵物蛇了。”

“……”

不,骸之前看阿綱的眼神不對。

裏包恩敢肯定這其中出現了某種誤會,而這種誤會無論怎麽想也和八神有關。

小嬰兒黑幽幽的眼睛看了會兒身旁的蛇尾少年,只見少年一臉坦然,毫無心虛之意。他壓了壓帽檐,對此保持了高品質的沉默。

混戰終究有結束的時候。

綱吉看着走遠的雲雀,大大松了口氣,就聽了平道:“阿綱,我回去了。”

“啊,大哥!”

“京子還在家裏等我,”了平幹勁十足,“明天見!”

“明天見。”

“十代目,您冷嗎?”獄寺脫下外套,殷勤地遞過去,退出死氣狀态的綱吉一縮脖子,接了過來,“謝謝你,獄寺。”說出這句話時,他已經預料到了接下來的回答。

“不用客氣,這是我身為左右手應該做的!”

果然。

“對了,藍波呢?”

山本抓抓頭,回憶道:“我忘在體育館了!不過,了平把他抱出來了。”

獄寺沖到一半的腳步停住,這才發現裏包恩身後睡着的藍波,“說話能不能不要大喘氣,棒球笨蛋!”

“啊,有嗎?”

綱吉早已不把他們之間的互怼放在心上了,他看看地上動彈不得的犬和千種,又看看六道骸……“Kufufufu,他們就拜托你了,綱吉君。”狠狠瞪了某條蛇一眼,穿着黑曜制服的身影朝着綱吉懷中倒去,在途中變成了睡着的庫洛姆。

附身解除了。

晚風習習,綱吉身上靠着個漂亮女孩,只覺分外凄涼。

在場除黑曜三人外的人有:很厲害但只是個小嬰兒的家庭教師裏包恩,沒有部下在身邊因而完全不能指望的師兄迪諾,快要打起來的山本和獄寺,睡着了的小孩藍波,表面只是一條小蛇的八神。——所以到底要怎麽回家啊?

最後還是靠迪諾打電話叫來了他的部下們,才順利解決問題的。

令綱吉驚奇的是,在有了家族成員在場的情況下,迪諾還是摔了一跤,看起來挺重的。

小小出了口氣的小蛇重新纏上了兔子主人的手腕。

犬和千種以及庫洛姆都被加百羅涅的人送回了黑曜中心,其他人各回各家——綱吉拒絕了獄寺要送他回去的請求——時間已到了淩晨,而明天可不是周末。想到這個事實,綱吉眼淚都要掉下來了,帶着哭腔道:“我不想上學……”

“可以。”

“哎?”他的家庭教師不可能這麽通情達理。

裏包恩站在跳上綱吉的肩膀,道:“明天先去學校請個假,這幾天繼續特訓。”

“特訓啊。”不情願的語氣。

“如果不是骸,今天就輸了。你不會以為自己對上XANXUS也會很輕松吧?”

想起那猩紅暴虐的眼睛,綱吉就心裏發顫。走過一條巷子,綱吉才重新找回了自己的聲音,“請假的話,讓媽媽打個電話就……”

“阿綱。”裏包恩看着他,認真道,“你覺得你應該向老師請假還是向雲雀請假?”

“……”

突然希望時間停留在現在,不要向前。

懷裏抱着藍波、身邊走着八神、肩上擔着裏包恩,綱吉莫名文藝了。

翌日。并盛中學。

由風紀委員會占據的接待室,窗幾明淨,布置簡潔,雲雀坐在沙發上翻着本冊子,雲豆在他身旁撲扇着翅膀蹦蹦跳跳,小嘴裏不時叫着“雲雀”。不明真相的人或許會被這溫馨的圖景感動,而綱吉卻戰戰兢兢,“雲雀學長,我可以進來嗎?”

門沒關。

雲雀托着腮,懶洋洋斜睨他一眼,沒說什麽。

這是允許的意思?

沒有家庭教師和寵物壯膽,綱吉小心翼翼地邁開了步子,像是只不小心進入猛獸領地的兔子,毛都是炸的。

和點燃火焰時判若兩人。

綱吉來的目的很簡單,幫自己還有獄寺山本了平請假。至于為什麽所有人的假都要他來請……按照裏包恩的話說,這是首領的責任。

這個首領誰要誰拿去啊。

淚流滿面。

綱吉不知道以後會怎樣,可就他個人的感覺而言……雖然意大利最強的黑手黨彭格列的十代BOSS聽起來很威風沒錯啦,但到目前為止,好像他就是個背鍋的?而且一直被各種欺壓……

兔子眼眶紅了。

雲雀看着這膽小的草食動物,沉吟道:“八神呢?”

“表哥回家了,他住在歐洲。”

這是應對熱情的同學們的标準回答,綱吉已經說得很熟練,此時也不加思索地說了出來。然後,他就看到了一只由遠及近的拐子——

“哇啊啊啊……!”

浮萍拐在他緊閉的眼睛前停下。

雲雀沒有起伏的聲音響起,“不反抗?”

綱吉慢慢睜開眼睛,讷讷道:“因、因為雲雀學長不是敵人啊。”他還沒膽子說“是同伴”。

雲雀仿佛失去了興趣,又重新坐回了沙發上。

哎?

可以走了?

綱吉不敢問請假成功了沒有,慢騰騰挪到門邊,見雲雀沒有別的指示,丢下句“謝謝學長”就飛快地逃跑了。

總得來說,很喜感。

蛇尾的少年趴在可以望見接待室內景象的喬木上,眼睛亮亮地觀賞着這「兔子歷險記」。

見綱吉離開,埃蘭想了想,從窗戶進去了。

對于小白蛇的到來,雲雀眼皮都沒動一下。

生氣了嗎?

埃蘭這樣想着,關緊了門窗,還拉上了窗簾,這才點起熏香。

在此之前,雲雀淡然看着這條蛇動作,聞到甜甜的香味也無動于衷,而後,他的眼睛微微睜大了——

面前是個人身蛇尾的少年,容貌很是熟悉,更令人震驚的是,自己腿上趴着個黃頭發的小男孩,完全不認識!

小正太還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伸出手指戳了戳主人的膝蓋,沒人搭理也玩得開心,直到下巴被扣住。

他随着那力道仰頭,眸子裏一片茫然,“雲雀?”

這個聲音——

“雲豆?”

有些遲疑的嗓音。

埃蘭游走到沙發旁,摸了摸雲豆軟綿綿的頭發,又看了看表情幾乎沒有變化、但反應明顯遲鈍了不少的雲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盡管知道這時候笑場肯定會被小麻雀記恨,但真的太好笑了啊!

這種情況一輩子可能也只有一次了……珍藏版的懵逼臉雲雀哈哈哈!

“咬殺!”

“小麻雀,我沒有照相留念已經很夠意思了!”埃蘭趕緊躲避。

由于某人無恥地抱着小正太當擋箭牌,這場戰鬥沒能展開,最終三人坐在沙發上,總算進入了較為和諧的狀态。

埃蘭從「半位面」中取出榨好的椰子汁,放在幾案上。

在雲雀那裏蹭吃蹭喝了那麽久,埃蘭當然知道對方喜歡的飲品,這樣的舉動顯然是為了讨好。

并盛的委員長看着少年那條長長的蛇尾——這異于人類的特征是如此明顯,叫人不得不在意——話語間已不再遲疑,“你是八神。”

埃蘭點頭。

“人類的樣子是幻術?”

“小麻雀真聰明!”

委員長皺了皺眉,“叫我雲雀。”

埃蘭拒絕這個大衆稱呼,“恭彌?恭?還是小麻雀吧,反正你大部分時間看不到我。”自顧自做了決定,埃蘭一把摟過小正太,“這只是雲豆,是不是很可愛?”

蛇尾的少年懷裏抱着個小孩,朝他微笑,而穿着件黃色毛線衫的小孩則淚汪汪地看着他……

雲雀沒有動。

見主人不理他,雲豆擡頭控訴:“嗚嗚嗚,都怪你。”

一雙手将小正太抱起,放在自己腿上,雲雀努力地接受着某些事實,“動物都會有這樣的一面?”

埃蘭換了個姿勢,盤在沙發上,認真道:“是呀。只要點起特殊的香,人類就可以看見我們的「人形」,是不是很驚喜?”

“……”

蛇尾的少年湊過來,仔細地觀察着另一個人的臉色,“你生氣了嗎?”

太近了。

攏在背後的發從肩膀滑向前方,順滑如同流泉,帶着空山幽谷的氣息;寬大的白袍掩不住優雅的線條,再往上是精致秀麗的臉龐,純黑的眼睛如同寶石鑲嵌其上,內裏正映着他的影子。

雲雀想要拉開距離。

但他到底慢了些,少年已抱住了他,蹭了蹭他的臉,用這種方式來表達親密和歉意,“對不起啦,小麻雀。”

雲雀沉默。

埃蘭退回去坐在他面前,背脊挺直,雙手放在尾巴前端,模樣很是乖巧。

雲豆也眼巴巴地看着。

“篤——篤——”

敲門聲響起。

“委員長,巡邏時間到了。”草壁的聲音。

将腿上的雲豆抱起放在一旁,雲雀站起來,打開了門。

熏香飄散。

雲雀大步離開,走之前回頭看了一眼,小白蛇和小黃鳥一盤一蹲,在深色的沙發上很是顯眼。

10S。

20S。

30S。

風吹動窗簾,沒有人回來。

雲豆“哇”地一聲哭了出來,“主人不要我了!”

埃蘭嘆了口氣,倚在沙發背上道:“我還以為拉上你,小麻雀會比較好說話。”沒錯,這就是他不用幻術用香的原因。

無辜被拖下水的正太哭得打了個嗝,眼淚順着臉頰流下,兩只小拳頭捶打着少年的胸口,可惜不帶多少力道,“讨厭你!嗚嗚嗚……最讨厭了!”

霧狀的靛色火焰悄然鋪展,埃蘭換好衣服,揣上雲豆,“乖,我們去追小麻雀。”

少年的眸子裏閃爍異彩。

被動地等待,可不符合他的性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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