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兔子姬的彭格列
漫長的歲月中，黑暗神也不知道看過多少人類的争鬥，有的為了正義，有的為了掠奪，在他看來，都是一樣的。無論善惡皆歸塵土，這就是他的觀念。不過，不得不說，這個高端武力全是火焰的世界，戰鬥意外得絢爛。
比戰士魔法師搭配這樣的組合更具有觀賞性。
裁判是切爾貝羅。
和指環戰何其相像，同樣是兩個切爾貝羅的女人在旁，同樣劃分了彭格列和密魯菲奧雷的觀衆席，要求參戰者以外的人不能進入戰鬥場地。——奇異的是，對于埃蘭這邊明顯違反規則的舉動，她們沒有任何意見。
不，不對。
看切爾貝羅的樣子，根本就是沒有看到？
即使兩個女人都用了眼罩，裏包恩依然從她們的神色中觀察到了這點。
小嬰兒坐在椅子上，喝着果汁問：“你做了什麽？”他很快回想起某些情況，推測道，“結界？”
鈴蘭趴着聽。
埃蘭托腮看着戰場，“沒錯。”
裏包恩回想起了八神說過的話——把切爾貝羅當機器人就好了。因為看不見/感知不到這樣的原因，就直接否定了存在嗎？或許還有別的他不知道的要素，但這樣的視而不見，也未免太奇怪了。
目前兩次見到切爾貝羅，都和世界基石的歸屬有關，那麽，又是誰賦予她們這一使命的呢？
這種莫名其妙的使命給了裏包恩強烈的既視感，就跟挑選出最強7人成為彩虹奶嘴的人柱那樣，充滿了所謂命運之痕跡。
小嬰兒把列恩拿在手裏，變了個魔方玩。
乍看起來很有童趣。
不去思考裏包恩的身份的話。
由陀螺輪盤選出死氣之火的屬性和對應數量，兩方首領各自安排符合屬性的參戰人員，并決定作為己方“王”的存在。如果“王”被幹掉就算輸，其他人的目标，就是幹掉對面的“王”。
這其中，當然會有各種遭遇戰。
像是下棋一樣呢。
彭格列的隊伍，“王”是處在大後方的入江，參戰人員還有斯帕納、綱吉、山本和獄寺；密魯菲奧雷的“王”則是雛菊，參戰人員為桔梗、狼毒和其部下猿。如果只拼顏值，彭格列是完勝的。
狼毒和猿都披着将相貌全部遮住的鬥篷，和瑪蒙不一樣的在于他們的造型一點都不萌，埃蘭毫無興趣，至于雛菊，那種因為總是去尋死又死不了，而弄得身上全是縫補痕跡的破爛娃娃他也不欣賞。
埃蘭支着下巴，問道：“阿綱的火焰更加透明純粹了，發生了什麽嗎？”至于手套的樣式改變，顯然是升級裝備了。
彩虹之子肯定不會說的啦。
鈴蘭才吃着水果——沒有薯片，才這麽想着，就聽裏包恩道：“彭格列大空戒指裏，有彭格列一到九代首領的意志，阿綱通過了他們的考驗。”火焰的純度就更高了。
“這樣算是繼承了十代的位子？”
“差個儀式罷了。我早說過，他是唯一的候選。”嬰兒特有的、黑多過白的眼睛看着少年，裏包恩意有所指道，“等回到10年前，我就去和九代報告。”
小嬰兒借着這句話發出了無聲的詢問：能平安回去嗎？
同時了解雙方實力的埃蘭，或許是最有資格判斷這點的了。至于所謂的“說服八神留下以換取和平”，誰也沒把它放在心上。10年前的國中生們還處在會做夢的年齡，當然做不出這種出賣別人來換取自身存活的事情，這個時代的知情者也不會贊同——如果自斷脊梁、折斷驕傲，活在世上，不過是茍延殘喘——點燃火焰需要的是勇往直前的覺悟。
彭格列即使依靠這種形式重回巅峰，也坐不穩位子。
而且，最關鍵的在于，八神根本不會聽綱吉的話。有時候，裏包恩很懷疑他們誰才是寵物。
“我保證阿綱好好的。”
“白蘭要73。”
“阿綱并不想當黑手黨，不是嗎？”
“……”
如果八神能讓白蘭贏了以後只拿戒指而把人送回過去的話，貌似無解。裏包恩果斷換了話題，“你知道白蘭想讓你留下嗎？他和阿綱約定，只要阿綱能說服你留在他身邊，這個世界的密魯菲奧雷就全面臣服彭格列。”
說這話的時候，裏包恩看了眼一邊趴着的女孩，見她仍然神色不變地坐在椅子上啃水果，悠閑地看着戰鬥的形勢。
不是對家族忠誠，而是對白蘭嗎？
鈴蘭心裏有點慌。
怎麽辦白蘭，她好像聽到了機密！偷偷試了試身上的通訊設備，發現不能用，應該是八神做了什麽吧。唔，既然沒法傳消息，也不能怪她啦。鈴蘭思考了兩秒，自覺邏輯無懈可擊，繼續吃起東西來。
少年篤定的聲音傳來，“阿綱不會這麽做的。”
似乎是執着于一個答案，裏包恩追問着道：“如果他這麽做了呢？”
“那就不是阿綱了。”
埃蘭轉臉看着小嬰兒，神情和語氣都很平常，好似在訴說一個再簡單不過的、經過公認的真理，“如果出現了這種情況，說明阿綱被魔鬼占據了身體……而我，将消滅魔鬼為他報仇。”
裏包恩和八神對視半晌，移開了視線。
這套理念，充滿了宗教式的野蠻，如果作為教義推廣下去，卻利于維持一成不變的統治——凡改變的，皆是魔鬼。這和歐洲中世紀焚燒女巫有什麽區別？然而，即使知道不妥當，裏包恩卻不知怎麽反駁，這是根本觀念上的不同……倒回去想想，其實他不應該問這個問題的。
事實上，如果能把倒回去的時間多一些，在黑曜事件後，八神試圖用密魯菲奧雷的消息換一箱十年火箭炮炮彈的時候，他就該答應的。
後悔沒有意義。
鈴蘭蹭過來，“喵，有榴蓮嗎？”
“沒有。”
氣味太大了不愛。
“唔……”鈴蘭想到了什麽，眼睛一亮，“白蘭看不見我們對吧？讓我摸摸尾巴！”
“我已經穿上衣服了。”
被拒絕了。
鈴蘭失望地看着埃蘭的雙腿，雖然腿也很好看沒錯啦，但果然還是尾巴更漂亮，摸起來一定也很舒服，否則白蘭幹嘛總是抱着不放。哼，白蘭小氣鬼！
“阿綱要輸了。”同時有對方的人員逼近了雛菊和入江，看似不相上下，“雛菊是晴屬性的，火炎有治愈效果，很難死掉，某種程度上算是有不死之身，用他做‘王’，白蘭算作弊吧。”
“當然不算！”鈴蘭晃蕩着腳丫道。
裏包恩的轉魔方的手停了一下。被桔梗擊倒的入江爬不起來，而被山本擊倒的雛菊，再次站了起來。
「Choice」結束。
獲勝方密魯菲奧雷。
鈴蘭歡呼着跑來跑去：“哇哦，我們贏了！”
“咦？”
埃蘭看了拼起了兩面的魔方，“橙色的方格少了一個，從一開始你就不會成功啊。”
“……”
重新恢複蜥蜴形态的列恩，黃澄澄的眼睛有些呆滞。
變錯了嗎。
裏包恩和它大眼瞪小眼。
埃蘭解除了結界，聽着奄奄一息的入江的訴說。
因為曾經機緣巧合得到波維諾家族的十年火箭炮炮彈，入江得以往返未來的平行世界。第一個世界中，他遇到了白蘭，而在第二個世界中，再次遇見的白蘭，竟然看着他的臉想起了前個世界的記憶！
白蘭的能力就此開啓，一個影響另一個，擴散到更多的平行世界，逐漸不可收拾。
“除此之外，我能觀測到的所有平行世界都被白蘭掌控了，為了欲望，他濫用自己的能力……我必須阻止他，雖然達到這個目的只有八兆分之一的幾率……只有這個世界，這個做出了彭格列匣子的世界，和擁有無限可能性的你們，才有可能打敗白蘭！”
彭格列匣子，就是那些動物匣吧，威力很大，最重要的是，不在《100次冒險》裏。
其他平行世界沒有，即是說白蘭手上沒有攻略。
原來如此。
如果只是為了這個世界，讓綱吉他們拼命未免太虛幻，如果是為了“自己的世界10年後不被毀滅”，好像就說得通了。畢竟按照入江的說法，其他平行世界在這個時間都被毀滅了。
還是不能理解人類對“毀滅”的定義。
今天也在沉思的黑暗神這樣想到。
“哎呀，終于搞清楚小正是怎麽想的了~”白蘭笑盈盈地走上前，“不過，你們輸了喲~按照約定，彭格列戒指交給我吧，看在八神君的面子上，我不會對你們做什麽的，10年前的彭格列。”
這個條件……
所有人都在看着綱吉。
砰砰，砰砰。
綱吉保持着跪在地上扶着入江的姿勢，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
為什麽要他來做決定？裏包恩和八神呢？
小嬰兒和少年就在不遠處，也和其他人一樣，沉默地看着他。
自己才是彭格列的BOSS。
綱吉突兀地意識到這點的時候，那些不願意去細想的東西也擺在了眼前：他的一個決定，可以決定千萬人的生死。周圍是熟悉的面龐，而這場地的附近，想必圍滿了密魯菲奧雷的人。
怎麽辦？
哎呀，兔子主人要哭了。
埃蘭這樣想着，對上了一雙濕潤的棕褐色眸子。
綱吉強忍淚水，看着容顏在天光下更為秀麗的少年，喃喃着道：“幫我。”他的聲音很輕，卻沒有到聽不清的程度，“我最喜歡八神了。”
神祇的記憶力很好。
埃蘭當然記得他和阿綱說過的話——「如果你說‘我最喜歡你八神了’，我就幫你」。
少年微笑起來，“大聲點。”
綱吉漲紅了臉，“……我、我最喜歡八神了！”
這個走向哪裏不對？
明明是在嚴肅的決定世界命運的時刻，為什麽跳轉到了表白？
所有人都有點轉不過彎來。
清脆的掌聲。埃蘭笑着道：“雖然很感動阿綱還記得曾經的約定，但這個只在當時有效哦。”
“……”
充滿希望的兔子眼重新變得泫然欲泣，內裏寫滿了“你欺負人”。
哎呀，真的是超可愛！
在綱吉陷入地獄幾秒後，埃蘭的話又重新把他帶到了天堂，“不過，用游戲來決定世界的命運，未免太兒戲了。”從來比這更兒戲的黑暗神一本正經地說着，轉向躲藏在暗處的另一個人，“對吧，尤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