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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流星街

底線這種東西,是不能退的。否則只會一退再退。

飛坦在面對着幾件女裝時這樣想着。

如果不是裙子太惹眼,D肯定會更過分吧?

時間稍稍倒回。

這裏是7區,一個小小的集裝箱內。

沒錯,就是庫洛洛以前住過的那個,十分好運地還沒有被別人占去。

主要原因是它太不起眼了,以前就只留下了很小的縫隙讓人無法在垃圾堆外看見,現在更是直接被埋了。過了這麽久,周圍的地形已經變化,埃蘭還能找到它,飛坦和派克都覺得很不可思議,滿臉震驚。

更讓人驚訝的是,埃蘭從空無一物的虛空中拿出了藥品和繃帶,派克本以為這是他們之間的秘密,看飛坦和她如出一轍的眼神後,才意識到飛坦也不知道。

“這又是你那個另外的能力?”

“嗯。”

面對着這打啞迷般的對話,派克眼中滿是好奇之色,卻沒有詢問,她認為庫洛洛和飛坦則已經是同伴了,而自己還在被觀察,是沒有提問的資格的。

實際和她想象其實也差不多。

埃蘭粗暴的包紮在流星街已經算是中上等的水平了,飛坦很知足,但在包紮的最後,對方順手打個蝴蝶結他就有些不能理解了。“你裝艾米上瘾了?”說起這個,他又想到了別的事,“對了,我下樓的時候,聽到那些人說在追‘艾米’……”

“嗯。”

“你就沒什麽想說的?”

“那個的确算艾米啊。”

派克覺得已經跟不上對話的節奏了。

她很确信,身旁這個黑色短發的男孩就是上次來區長房子做客的“艾米”,盡管對方實際是個男的讓她有點驚訝,但她很快想到了這或許是醫生的癖好,而且在流星街性別不是什麽大事,因此得到優待或歧視的人是少數,派克也沒有放在心上。

但現在聽來,還有一個艾米?

飛坦比她還迷糊,“等等,你說麗莎是艾米?”

“不是本人。”

集裝箱的地方太小,埃蘭幹脆把飛坦的腿放在自己腿上交疊着,然後招呼快要被擠到外面去的派克坐進來一些,然後道,“麗莎她是死者的念。”

“死者的……念?”

念這種東西,不是人死了就跟着消失的,有時反而會因死亡而變得更加強烈。含恨而終或不願死去,這時念就不會消失。念會尋找寄主,很自然地選擇被憎恨或被挂念的對象。

死者的念是很可怕的東西。

派克迷茫地喃喃,“可念明明是以生命能量「氣」為基礎的?”

她陷入了死胡同。

“沒錯,所以才說念是很神奇的東西啊。”埃蘭托腮,想着自己此時的身份,那個死去的人,願望是看到流星街颠覆世界。“不過,也需要滿足一定的條件,否則殺了念能力者豈不是很麻煩。”

飛坦懶得思考,“殺人的時候誰想那麽多。”

麗莎是艾米的念做成的人偶。

在艾米死後,念似乎尋找了萊昂做寄主,但萊昂離開的時候,她為什麽還留下了?難道說寄主不是萊昂,而是“萊昂的家”這個概念?

這可真是……

離奇的執着。

“飛坦。”

被那雙亮晶晶的黑眼睛看着,飛坦有種不好的預感,“幹嘛?”

“既然要抱着你趕路,你就再裝扮一下吧。”埃蘭這樣說着,取出了幾套女裝,都是簡潔寬松的上下衣款式,遮掩傷處不成問題,“來,你喜歡哪件?”他一邊問着,一邊動手去脫某人身上快報廢的衣服和半報廢的褲子。

被折騰颠簸了一路的傷員無力掙紮幹脆放任,而埃蘭脫到一半,才想起來一件事,“啊,派克你轉過去別看。”女孩有點無措地轉過去,就聽對方繼續道,“男女有別,而且飛坦太瘦,說實話也沒看頭。”

飛坦:“……”

他“哼”了一聲,閉上眼睛不理會。

面對庫洛洛的時候,飛坦是很硬氣的,因為不服,但面對D的時候,他有種面對長輩強者的感覺,不知不覺就退讓許多。奇怪的是,明明萊昂也很強,而萊昂和D之間不管有多少差距,兩者的強大對飛坦來說都屬于不可力敵的範疇,他卻獨獨在D面前乖巧。

因為D的游戲打得好?

仔細想想,也許真的是這個理由。

萊昂:寒葉飄零灑滿我的臉,吾兒叛逆傷透我的心。

飛坦的傷口當然不止腿上一處。

埃蘭脫完衣服,拿了毛巾扔了水球上去,然而用濕毛巾給飛坦擦了一把臉,又接着擦身,弄完以後,那條毛巾已經髒得不能看了。埃蘭拒絕把這樣的毛巾放進「半位面」,于是把它打成一個海帶結的樣式,扔了出去。

派克看着不明物體從頭頂飛過,“……”

她覺得自己心目中某人的形象有點崩。

飛坦既然不選,埃蘭就自己選了,他慢條斯理地給飛坦穿好衣服,大功告成後通知派克轉回來,這時候,飛坦看起來已經是個小姑娘了,滿臉兇相的那種。

“還沒有給你介紹,我叫D,之前跟你搭話的叫庫洛洛,我們倆共用一個身體。”

“哎?”

派克懵了。

“在到達安全的地方之前,都會是我。”

“……D?”

“嗯。你也包紮一下你的腳吧。”

“啊!”

“沒關系,東西還有很多。”

“……”派克雙手有些顫抖地接過雪白的繃帶,消毒水沒拿,只覺得這些用來買下她都綽綽有餘,嗫嚅着道,“不是什麽大傷……”

“聽話。”

“嗯。”

這一路上,三人中最辛苦的要數派克,小姑娘的腳磨破了一直在流血,為了不拖累兩人還是咬牙堅持着,而庫洛洛的意識在內裏,身體則被風元素承托着健步如飛,飛坦更好,是被抱着的。

而且,飛坦的傷拖不得,已經先處理了一次,這是第二次了。

三人一起吃了點果幹,又喝了水,埃蘭看兩個精疲力盡的小孩,強制他們躺在軟綿綿的枕頭上,“先睡一覺吧,我守着。”

飛坦嘀咕着,臉蹭了蹭枕頭,“你怎麽連這個也帶……真是……”

他秒睡了。

派克也差不多。

「你也睡。」

「怎麽睡?」庫洛洛實在不知道作為一個意識要怎麽完成這種操作。

「海洋生物,比如鯨和海豚就是這麽睡覺的,只有一半的大腦處于睡眠狀态,另一半用來讓身體定時浮上水面呼吸,我相信你也可以的。」

「……」這和沒說的區別在哪裏。

距離那場混亂的戰鬥已經過了兩個晝夜。

埃蘭用神識觀察事态發展,豪斯曼這個對恐怖片抵抗力負五的渣竟然在他收回能力後還老是看到自己臆想的幻覺,真是讓人不知道說什麽好。對于這位各方面配置——除了顏值和身材——都還行結果卻輕易被一個女鬼放倒的區長,埃蘭只想祝福他能被吓掉幾斤肉。

就當減肥了。

沒準瘦了以後會好看點?

正因為老大如此不給力,少了發號施令的人,依附于他的部下積極性也都下降很多,沒什麽重量級角色來追捕三條漏網之魚,他們現在才能順利趕到7區的。接下來要往8區走的話,最快也要再三天的時間。

在保證速度的情況下。

還是先緩緩吧,反正這個地方夠隐蔽。

坐着不動是很無聊的。

埃蘭見飛坦和派克都對艾米的事情一知半解,開始給他們講萊昂的日記。醫生的房子還在6區,麗莎沒準會回去,以後不知道還能不能遇見對方……于是那棟房子會有鬧鬼的傳聞嗎?

他提前給豪斯曼點了根蠟。

“我不想聽這個。”派克還在思考着理清來龍去脈的時候,飛坦煩躁道,“你把裙子都帶出來了,就不記得我的游戲機?”

“那些都不好玩。”埃蘭實話實說。

“那什麽好玩?”

“等出了流星街,我帶你去玩。”埃蘭覺得飛坦一定會是冉冉升起的BE之王,超越自己的那種。起碼他在日暮神社的時候還打出過一個HE。

獨自驕傲.jpg

“我們什麽時候可以出流星街?”

“正面打贏豪斯曼。”

“沒問題!”

飛坦信心十足,年輕而帶着蓬勃氣息的面容上發着興奮的光,“有沒有坐着也可以練習念的方法?”

“水見式就可以。”埃蘭很快配置好了杯子和水,至于樹葉就不強求了,反正變化系是改變水的味道。“這幾天,你試着讓水産生更劇烈的變化。”

飛坦想到什麽,臉色猛然一變。

他艱難道:“更劇烈?”

“沒錯。至于是否成功,你可以憑借味道來判斷。”埃蘭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出了意料之中的話,鼓勵道,“我很看好你,努力吧。”

飛坦覺得嗓子難受。

他看了看面帶笑容的D,又看了看乖巧坐着的派克,咬咬牙決定自己來。

半天後。

飛坦在自己試着喝了兩次後,有些退縮。他又看了看閉着眼睛不知道睡着了沒有的D,和捧着D給她的識字啓蒙書借着光線看得認真的派克,對着金發的女孩道:“吶,幫我一個忙。”

“咳。咳咳咳。”

盡管有飛坦的提醒,只喝了一點,派克仍然很難受。她眼眶都紅了,良久才摸着脖子緩過氣來,“外面的人竟然會愛吃這樣的味道,真可怕。”

“是啊。”

飛坦心有餘悸。

D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正看着他們,突然雙手合十,笑着道:“決定了!以後要加入我們的人必須先喝飛坦變的水!”

飛坦&派克:“……”

兩人面面相觑。

這是不想再要同伴的意思嗎?

養傷的日子持續了近十天。埃蘭獨自出去了一趟,不知道從哪搬來了幾十個書櫃(放在「半位面」),然後就沉迷了進去;派克在認真地自學通用語,偶爾不會問D;飛坦練習水見式中,并且,也開始學習通用語了。

原因是埃蘭用念在空中凝聚了幾個字給他看,“這個很實用的,相當于暗號,方便戰鬥中互相配合……但你不認識。”

嫌棄文盲的口吻。

飛坦被刺激了。

就在兩人發憤圖強,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時候,埃蘭放下最後一本獵人手劄,伸了個懶腰,“好了,我們走吧。”

飛坦莫名道:“不是說豪斯曼在沿途布置了人所以要藏着嗎?”是誰說等對方差不多放棄了再走的?

“放心吧,我能繞過他們,而且書看完了。”

後一個才是重點吧。

飛坦和派克同時在心中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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