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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菲特是個0

雁夜在睡眠當中。

盡管淩晨的時候被Servant叫醒過一次,他還是很快就困了,這也是當然的。

英靈現界需要的是Master的魔力,召喚過後也是如此。通常來說,為了不增加Master的負擔,Servant在日常生活中多半都會選擇少耗魔且容易維持的靈體化,只有在必要的時候實體化,但埃蘭顯然不想這麽做。

這位Servant從降臨開始便一直是實體,也真不會體諒人。

髒硯想着。

但靈體化時不具備對現實世界中的物理實體進行直接幹涉的能力,按照那位Servant先去藏書室又帶櫻上街的情況來看,倒是需要實體了。尤其是後者,若是雁夜知道英靈帶櫻去逛街了,只怕吐血都要給他供魔吧?

當然沒有那麽誇張。

維持英靈實體化所需要的魔力其實很少,真正耗費魔力的時候是在戰鬥中,而雁夜那時候,只怕會燃盡生命吧?

“嘿嘿嘿……”

髒硯陰沉地笑了幾聲,心情好轉了許多,慢悠悠地拄着木頭拐杖,去開門了。

禦三家的宅邸附近都有着結界,但對普通人效果不大,何況此時是白日,依照約定俗稱的“神秘不現于人前”規則,魔術師的戰鬥會在夜晚進行,因此白日倒不需要那麽防備。門開了——

外面的六個男人和裏面的一個老頭同時怔住。

陰森的古堡式建築和行将就木的老者……這家的氣氛真是讓人全身發涼啊,難怪老板猶豫呢。不過有錢賺就好啦,又不是奇幻小說裏的吸血鬼那玩意。何況老子至今沒碰到女人,陽氣足得很!

明顯串了傳說的電工在心裏進行了一場凄涼的自我安慰,很快恢複了豪爽——和大嗓門,“這裏是間桐家對吧?一個自稱是Berserker的年輕人讓我們來給這裏每一個起居室(客廳)和房間裝上日光燈,現在方便嗎?”

大嗓門電工身後,兩個和他穿着統一工作服的男人點點頭。

另外三個男人穿着的又是另一種樣式了,明顯不是一路的,領頭的那個長相端正,話語也很有禮貌:“打擾了,這位先生。我們的情況也是一樣,Berserker讓我們來給這家牽網線,要求每個卧室都能收到強烈的Wifi信號,他是您的子侄輩吧?”

髒硯:“……”

盡管他不說話,但在六人看來那就是默認,于是一個問題再次被提起,“現在方便嗎?”

髒硯很想說滾。

人類是不可能活500多年的。

因此髒硯早已不是普遍意義上的人類了。他的軀體早已崩潰,如今的他,将靈魂寄托在蟲子上,這副老朽的身軀,也是由蟲子構成的,由于這種特性,他不喜歡陽光,平時都躲在陰暗的地方。

如果城堡裏都是形如陽光的日光燈,還叫他怎麽忍受?

“滾”在出口前的一剎那被吞下。瞬間,昨夜那個輕飄飄的眼神又在心底浮現,是淡漠也是暴戾,對于敢于違抗自己的存在,Berserker一定會漫不經心地碾碎吧?也只有雁夜會因為對方少年的樣貌放下防備。

聖杯召喚的英靈會呈現出其全盛時期的模樣,能叫他「小家夥」、怎麽看都和神關系匪淺的存在,年齡或許要以千以萬計吧?

髒硯沉默地讓出了門口的位置,做了個“請”的手勢。

六個男人魚貫而入。

“別的房間可以看嗎?”

“犬子還在睡覺,麻煩各位放輕聲音。”

“明白。”

以魔術隐匿起蟲室、模糊了家裏屬于魔術的元素——比如說讓書架上的藏書都呈現出幼兒習字啓蒙的樣子,髒硯慢吞吞地拄着拐杖,走回了起居室。他發現自己正在被Berserker牽着鼻子走。

每到想要反抗時,都會想起昨晚的那個眼神,偏偏那還是對方在看雁夜的時候不經意間分給他的餘光……

髒硯都要懷疑這是某種精神魔術(暗示)了。

可悲的是,在心底深處,他清楚得知道不是。

這只是恐懼而已。

深埋于靈魂的恐懼。

如同還未見到鷹的小兔,在捕食者的陰影掠過頭頂時,便會慌忙尋找藏身的洞xue——這是銘刻在基因中的生存之道,祖祖輩輩以血和生命留下的忠告。只是這樣而已。若說神祇和人類是天敵,未免太擡舉人類了。

好在還有令咒。

透過使魔,髒硯看着雁夜手背上三條鮮紅色的印記,這是聖痕/令咒,Master的證明,同時能夠以此命令Servant。

裝日光燈的工作似乎只需要兩個人。

“永田哥,你去休息吧。”

“是啊,這幾天你都太累了,接活也不能玩命啊。”

“這不是給兒子攢奶粉錢嗎。行,我先歇歇,一會換手!”

“去吧去吧。”

大嗓門電工在起居室席地而坐,髒硯就在不遠處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麽,看上去孤獨又陰沉。

其實單純是發呆吧?

這種長相,估計平常也沒人跟他親近,年紀都這麽大了,怪可憐的。

在妻子生下小小軟軟一團的兒子後,看誰都順眼都多愁善感的電工永田決定親身上陣化身愛心使者關懷孤寡老人(霧),打開了話匣子:“間桐老先生……”

事實證明禮貌只是浮雲。

髒硯只是偶爾發出個意義不明的音節,永田便好似受到了極大的肯定和贊揚般,兩分鐘後,他說話的調調已經變成了這樣——“老哥,那個叫Berserker的少年人是你孫子吧?一聽這充滿了那啥特色的名字就知道他游戲玩多了,剛從國外回來還是高中畢業了?”

“跟你說啊,本來聽說是間桐家要裝燈具,我們老板挺猶豫的,少年人二話不說就砸錢,不光砸老板還砸我們啊,上門裝的額外有紅包,本來這是不符合規矩的,結果那少年人看了老板一眼,老板就不敢動了。”

“要我說他肯定是從貴族學校裏出來的吧?那氣勢喲,啧啧。”

“牽網線的那邊肯定也有外快,冬木的網線哪能幾個小時就牽成呢,這次速度這麽快,沒點貓膩誰信啊。”

“要我說啊,老哥,即使是孫兒自己能賺錢,也禁不住這麽花啊,年紀輕輕就砸錢成習慣了不好,誰知道以後什麽時候就有要用錢的時候?像我以前也是大手大腳,現在娶了老婆有了兒子,嗨,不敢這麽玩了!”

髒硯:“……”

為什麽一個男人能這麽聒噪?

忍住戳死他的沖動,髒硯面無表情地望天,心中淡淡的疑惑泛起:Berserker哪來的這麽多錢呢?

時間退回三小時前。

早晨7:00。

櫻整理好衣着、正準備吃早飯,就被嫌棄家裏夥食的埃蘭不由分說地帶出去了。

髒硯全程不敢吱一聲。

爺爺沒有反對,蘿莉走路的模樣依然是小心翼翼的,直到被不耐煩的少年一把抱起。

“呀——”

小小的驚叫,細嫩又柔弱,惹人憐愛得很。

埃蘭一手抱着櫻,讓她坐在自己的臂彎裏,另一手從口袋裏拿出了張銀行卡。這是Master給的,說是買電腦的錢,但是逛街怎麽可能只買電腦?“先去趟銀行可以嗎,櫻?肚子餓了嗎?”

六歲的蘿莉乖巧地搖頭。

在銀行的自助取款機前,埃蘭确認了卡裏的餘額,一個讓他深感不夠用的金額。——說好的魔術師都很有錢呢?

雁夜不像是吝啬的人啊,所以說是真的沒多少錢?埃蘭嘆了口氣。

取了些零用的錢,少年帶着蘿莉去吃了早餐,接着兩人去了網吧。

VIP包廂。

櫻乖巧地坐在沙發裏,一動不動的樣子如同個精致的玩偶,正符合雁夜所說的“封閉了內心”。但她到底還是有知覺的。比如在前臺詢問埃蘭真實姓名等等上網所需的憑證,還說不能帶這麽小的女孩時,櫻抓住埃蘭袖子的手緊了緊,接着前臺就沒意見了。

那當然不是對方動了恻隐之心。

小小的精神魔法(暗示)而已,随即埃蘭往櫻身上套了個結界,不但可以杜絕旁人的眼光,也防止網吧裏不太好聞的空氣沾到她身上。

包廂裏沒有別人。

似乎意識到這點,櫻漸漸恢複了一點活潑,開始打量着這個首次來到的地方,她看着Berserker面前的電腦屏幕,發現看不懂,又看看在鍵盤上快要敲出殘影的修長手指,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手。

埃蘭正在進行金融犯罪。

這樣說有點艱澀,換個說法,他在進行戶主非自願的轉賬。和上個世界以及上上個世界沒多少區別的網絡系統,對于黑暗神如同不設防,對于一個技藝高超的黑客而言,錢這種東西是從來不缺的。

因為他不會沒錢,只是偶爾把錢放在別人口袋裏而已。

現在,就是拿出來用的時候了。

法律這種東西對某些存在是無用的,比如魔術師,比如英靈。

埃蘭選擇了盜取時辰的卡。

作為冬木市的管理者,擅長寶石魔術的遠坂家應該是參賽者裏最有錢的了吧?埃蘭回憶起雁夜整理的資料裏遠坂宅的模樣,無疑是家底豐厚的證明。時辰的卡好多啊。埃蘭随手把一張上的錢經過N個障眼法賬戶後轉給了自己手上的卡,又查了查最近人氣高的戀愛游戲,心滿意足地出了網吧。

命運在此時開了個小小的玩笑。

——這張卡恰巧是時辰給Servant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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