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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菲特是個0

綱吉簡直不知道事情是怎麽到這一步的。

他剛剛表現得像是要哭出來了嗎?

明明經過這麽多年的歷練,人人都以為他天生就強大而溫和,視他為不可戰勝的代名詞,作為信仰而存在——沒有軟弱,更別談哭泣。

神識全方位無死角地看着綱吉那張沒有多少改變的臉,還是一樣的稚嫩,還是一樣的懦弱……或許叫溫和?

或許他曾經有過堅硬的線條,但英靈呈現的姿态,保留的是全盛時期的模樣,作為青年的這副模樣,和記憶中相比沒有多大變化。

不會再有變化了吧。

在和神血融合完畢後,綱吉的時間也變得漫長,漫長得如同神邸這樣的長生種,不管還屬于人類的心能否支撐起這些變化,事情已經發生。

這就是事實。

埃蘭輕輕撫摸着綱吉的背脊,如同還在對方生長的世界時,抱着14歲的阿綱那樣。

似乎漫不經心,又似乎帶着溫柔。

神邸的想法,誰猜得透呢?

不要自作聰明地揣測為好。

原生世界裏,無數人都這樣想,埃蘭自己也覺得沒有什麽不對的,直到被菲爾重創,進入了流亡。

對于這些世界而言,他是來自異域的神邸,其實對于他而言,這些世界又何嘗不是異域?

歸屬感,說起來好似輕若無物,實則重若千鈞。

到現在為止,能夠讓他留戀的,只有晴明和綱吉。

但兩者又有不同。

平安京的世界裏,晴明的魅力是由他和他周圍的人物構成的,神樂、夜叉、犬神、荒川之主……精彩紛呈的陰陽師、式神和妖怪,光怪陸離;而在黑手黨幾乎要統治一切的世界裏,綱吉不僅僅是中心,還是唯一。

換句話說,其他人在埃蘭心中留下的痕跡太淺了。這樣一個明知道他有多麽強大,仍然控制不住想要保護他的人,那燃在額頭仿佛将雙眼也點燃的大空火焰,真的很耀眼呢。

耀眼而虛幻。

長生種和短生種之間,是不會有未來的。

有短暫的回憶就很好。

彼時的黑暗神這樣想着,卻玩鬧似地将自己的血液注入了男孩的身體,可有可無地留下一個可能性。

種子不一定會存活,更別說發芽生長。

但若是真的長出來,作為種下這顆種子的人……

他很開心。

埃蘭長久地「注視」着綱吉的臉。

熟悉的臉龐,熟悉的淚水。

晶瑩的液體從眼眸中滋生,濕潤了眼眶,而後沿着皮膚流下。

直到唇角嘗到酸澀的感覺,綱吉才意識到自己真的哭了。

他整個人有點不好。

以為過了這麽多年不會再有這種情緒的彭格列十世,手忙腳亂地擦去淚水——不,那只是臆想。

事實上,綱吉只是靜靜的待在熟悉的懷抱裏,任由淚水肆意流淌,将許多年來的迷惘和不安一并帶出。

良久,臉皮過了許多歲月依然很薄的青年擦了臉擡起頭,下巴不自覺微微揚起,盛住将落未落的淚水,眼角的餘光卻瞧見黑發少年某種熟悉的神色——

驚恐.jpg

往昔回憶中的某一段忽然分外清晰,在氤氲着霧氣的浴室中,蛇尾的少年舔舐上了他的臉……打住。

綱吉實在不想讓這場景重現,焦急之下慌不擇言,“那個,我、我餓了!”

話一說完,他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Servant餓的前提是Master魔力不足,而八神的魔力要是不足,其他Master可以集體投河自盡了,當然,還有種情況是Servant貪吃。

Saber:膝蓋中箭.jpg

“讓Servant‘吃’飽,是Master的責任。”

埃蘭似笑非笑地瞅了綱吉一眼,看他恨不得地上有條縫鑽進去的樣子,好心地放過了這只模仿鴕鳥的兔子,從「半位面」中取出了食物。

綱吉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埃蘭耐心地等他回神。

“……這是?”

“嗯。”

奈奈媽媽做的飯。

放入「半位面」中的東西,取出來時仍然保持着原本的模樣,此時這份鳗魚飯還冒着熱氣,看起來充滿……

綱吉又掉眼淚了。

他狼狽地擡起袖子擦掉,舉止中終于完全褪去了成為首領後被培養出的優雅,恢複成了14歲的模樣——

冒冒失失、純真清澈、善良不設防,簡單到一眼就能看透。

赤子之心。

如果是體貼的友人,這時候應該會找個理由離開,讓阿綱靜靜地待在屬于自己的個人空間裏整理情緒吧?

埃蘭不。

黑發的少年很認真地看着,像是要把這一切都深深刻入腦海,綱吉感到種難言的羞恥,連忙拿起碗筷并試圖擋住自己的臉,但沒有用,那視線仍然如影随形,弄得他連普通的吃飯都像是在進行某種Play一樣。

真是夠了。

綱吉內心跪地。

折磨人的一餐終于吃完,他連鳗魚的鹹都吃出了甜來,只覺得下次再也不能這麽折騰了。

手動拜拜。

将米飯和鳗魚吃得幹幹淨淨,綱吉激蕩的心情差不多平複下來,這才道:“你還留了這些?”

“很多哦。”埃蘭支着下巴,“有的是我不想吃藏起來的,還有的是覺得賣相不錯收起來的——反正奈奈只會以為是藍波他們吃掉了。”

藍波:突然背鍋.jpg

埃蘭一邊說着,一邊繼續從「半位面」裏取東西——連他自己也不清楚随手放進去了多少——

并盛商業街的甜品、D伯爵最愛的蛋糕、山本父親做的豪華壽司船、列恩的猛獸飼料一條藍底黃色五角星的四角短褲、印着密魯菲奧雷商标的海鮮……

等下!

是不是有什麽奇怪的東西混進去了?

綱吉猛地前撲,動作敏捷地将短褲藏進懷裏,就見少年又從某四次元口袋裏掏出了一打各種花色的短褲——

“……”

綱吉生無可戀臉。

“唉,”埃蘭拿起一條淡藍色走小清新風格的,拉了拉褲腰處的松緊帶,“阿綱長大了,碼數不對了。”

這種遺憾的語氣是鬧哪樣?

而且你為什麽會有這麽多顯然是給他準備的短褲啊?

似乎是知道他在想什麽,埃蘭解釋道:“裏包恩覺得我這裏的地方比較大,讓我多準備些。”

至于為什麽要準備?

當然是以備不時之需。

想到在彭格列機密文件儲藏室裏看到的、自己國中時的爆(裸)衫(奔)照片,綱吉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空氣安靜。

氣氛尴尬,單方面的。

無論什麽時候都顯得游刃有餘的神邸帶笑看着他,綱吉搜腸刮肚也找不到該說的話,那些曾經在裏包恩的“教導”下掙紮着點亮的能言善道技能,此時已飛去了天邊。

就在綱吉衷心希望能有突發事件拯救他于水火之中時——

電話響了。

韋伯來電。

埃蘭慢吞吞接起,那邊韋伯的聲音很急,“Berserker,你沒事吧?”

“沒有——能有什麽事?”

聽出他的聲音還很正常,四周也沒有交戰的聲響,韋伯的語氣漸漸平靜下來,疑惑道:“那你為什麽給我發那些信息?我還以為……”你要退場。

簡直像是遺言。

事實上的确是。

不,最多叫臨別贈言,Servant可不存在死亡的說法,來到現世參戰的,都不是本體啊。

來龍去脈解釋起來太麻煩,埃蘭果斷選擇話少的方式,認真道:“我突然覺得和你很投緣。”

所以免費分享了情報。

嗯,合情合理……

個頭啊!

電話另一邊的韋伯翻了個白眼,“我不信。”

埃蘭從善如流地更改了說法,“好吧,其實我是和Rider投緣。”少年的語聲聽起來十分誠懇,“征服王的光輝無以倫比,雖然不能加入其麾下馳騁疆場,但我還是想盡一分力——”

綱吉靜靜地看着八神裝逼。

臉上是輕慢的笑意,語氣卻充滿情感,現場宛如精分,不知道通話的人此時是什麽心情……

“哦,Berserker,本王也很欣賞你!”

一個粗犷而豪邁的聲音從那邊傳來,埃蘭換了個姿勢,順着往下說:“那我們要不要結盟?”

“……”

話題跳太快,韋伯懵逼。

然後,可憐的Master保持着懵逼,聽到Rider和Berserker三言兩語約定見面詳談,然後就懵逼地被撈上了戰車。

我是誰?我在哪?發生了什麽事?

埃蘭挂了電話。

仿佛沒發生什麽大事一樣,少年伸了個懶腰,道:“阿綱去洗個臉吧,Rider和他的Master要來拜訪。”

才想起來自己是來參加聖杯戰争的綱吉:“……”

埃蘭帶着他往浴室走,順便拆了一條新毛巾,“對了,我看到你的職階是Ruler,裁決者嗎?聽起來很帥氣啊。”

綱吉嘴角勾了勾,“啊,Ruler是裁判的意思。”

聖杯會通過獨有的邏輯,召喚出Servant擔任該次聖杯戰争的裁判。Ruler不會偏袒任何一方勢力,行動是為了守護“聖杯戰争”這一概念本身。

Ruler不可能在普通的聖杯戰争中被召喚出來。

即是說,當一場聖杯戰争的形式非常特殊,完全無法預測結果,作為儀式中樞的聖杯判斷出這場儀式必須由中立的Servant介入之時,Ruler就會被召喚。

“按理來說,Ruler不該有Master的,可現在……”

很明顯,聖杯認為埃蘭即将成為最大的不穩定因素,導致無法挽回的後果,因此不得不事急從權,召喚了Ruler,還示弱/讨好地将其送到少年面前。

至于擔任這個職階的恰好是綱吉,可以說是神血聯系着二人,也可以說是世界意識發現了什麽,抑或僅僅是相信綱吉的能力?

大空終究會暈染一切。

埃蘭必須承認,他滿意這個驚喜。

安心啦。

會對脆弱的世界——輕拿輕放的。

神邸的視線望向天際,眼眸含笑,無聲地許下諾言。

至于這個諾言會不會被打破——且看着吧。

蛛網般的紫色雷電在上空閃耀,神牛的蹄聲響起,Rider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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