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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奴良組

陰陽師這個身份,離貴族只有一步之遙,自古而今,陰陽師多出沒于宮廷及達官貴人之家,并不會做某些十分親民的事情,比如——

不請自來上門除妖。

會這麽幹的一般是法師。

沒錯,啓發埃蘭這麽做的,就是個法師。

犬夜叉一行人中,有一位叫彌勒的法師,每當沒錢的時候,他就會找一些富戶去除妖——有妖怪要上,沒有妖怪制造妖怪也要上。

是的,簡稱坑蒙拐騙。

不過彌勒是守住了最低限度的節操的,因為他的符的确有作用,即使富戶家中沒有妖怪,也可以起到預防的作用。

埃蘭自認為比他要好得多:奴良宅确實是有妖怪的,這點絕對不會錯。——眼前的這位,不就是一位情況特殊的半妖嗎?

陸生的臉快要繃不住了。

為什麽會有陰陽師上門啊啊啊!

埃蘭疑惑地催促道:“陸生同學,我可以進去嗎?”

陸生幾乎是脫口而出,“——不行!”

“?”

看着新同學滿臉的問號,陸生着急死了。

#論全家除了媽媽都是妖怪腫麽破#

“怎麽了,陸生?”

穿着鵝黃色和服的女人向着這邊走來,面容清秀,氣質柔和。

陸生:“媽媽……”

埃蘭:“伯母好,我是今天剛轉到陸生同學班上的八神,初次見面,請多指教。”

“不用客氣。”

奴良若菜熱情地招呼,“先進來吧,八神同學,我做好了飯呢……”

“我去上個廁所!”

趁着媽媽暫時絆住新同學的腳步,陸生急急忙忙地施展尿遁大法,向屋裏跑去——等等,還有院子!

“快躲起來,有陰陽師來了!”

“什麽?”妖怪們亂糟糟道,“陸生少爺……”

“別問了先躲起來!”

不放心地看着院子裏的小妖怪們躲到茂密的灌木叢草叢裏,陸生繼續往屋子裏跑,對着門後熱熱鬧鬧推杯換盞的妖怪們大聲道:“快通知大家都躲起來,有陰陽師來了!”

“咦?”

“那個花開院家的小姑娘?”

陸生氣喘籲籲,“不是柚羅同學,是今天剛來的轉校生——他說發現這裏有妖氣……總之大家先躲起來。爺爺呢?”

“總大将出門了。”

這個時間……

不用說,肯定是仗着滑頭鬼的特性去吃霸王餐了。

陸生滿頭黑線。

不在也好……吧。

一刻鐘後。

被若菜媽媽熱情留下用飯的埃蘭和陸生坐在了同一張桌上,陸生壓力山大的同時,又松了口氣——

有吃飯這麽長的時間,足夠家裏的妖怪們藏起來。

天婦羅、壽司、味增湯。

精致的碟子将醬料盛裝,不同的碗盤将料理分門別類以免混淆味道,埃蘭順口把裝飾用的蔬菜花吃掉以後,才覺得有點不妥。

似乎沒人介意的樣子。

晚餐在平和的氣氛下結束,若菜媽媽很随和地和埃蘭聊了下家常,作為一個剛剛偷渡時間過來的人,埃蘭無論說別的什麽都有可能露餡,于是他只能再次說起了現狀。

陸生:“……”

所以話題是怎麽拐到留宿的?媽媽你看不見他這一身陰陽師的打扮嗎!

生無可戀.jpg

好在接下來八神拒絕了。

陸生驚魂未定,想到了上學期那會兒,同為京都轉校生的花開院柚羅來到班上,也很快來家裏轉了一圈……自己一定是和京都來的轉校生八字不合。

慈愛的長輩沒有讓兩個中學生接手家務的打算,和女仆一起收拾了碗筷。

埃蘭的視線長久地停留在女仆的身上。

神祇給這個殼子做的封印,是适用于妖怪的那種,而且是自我研究完善的2.0版——只降低力量敏捷熟悉不降低精神意志的。

埃蘭的眼力并沒有受到影響。

于是,少年現在能夠很清晰地看出這位女仆的妖氣。

陸生:“……”

啊啊啊啊啊啊!

為什麽毛倡妓會在這裏!

陸生小心翼翼地去瞄新同學的神色:他看出來了嗎?應該不會吧,柚羅同學面對面都認不出呢。

埃蘭全無異狀。

“伯母的手藝真的很不錯呢。”少年這樣說道,“既然收到了報酬,我一定會更努力地退治妖怪的!”

陸生頭疼。

這算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

“那麽,我們先把屋子檢查一遍吧。”

寬大充滿綠意的院子。

妖怪們躲在植物的陰影處。

廳堂等房間。

妖怪們在各個房間中跑來跑去玩捉迷藏。

猶如小型游泳池的澡堂。

妖怪們躺在水下屏住呼吸。

就這樣,整個宅子一圈看下來,都很幹淨。

陸生松了口氣。

這位身份十分貴重、卻總是在人類面前莫名矮一截的妖怪少主總算丢掉了那種做賊心虛的表情,如釋重負道:“發現妖怪了嗎?”

分明是篤定他沒發現的語氣。

埃蘭有點想知道如果這時候說“發現了”會怎樣,最終放棄了這個打算。

這麽早攤牌的話,感覺游戲會瞬間快進到結局,不但主線快進,一堆支線都被跳過,實在很不聰明。

“難道是跑掉了?沒有找到妖氣的源頭。”少年眉頭蹙起,神色混雜着不甘和擔憂,“奴良同學,你放心,我一會給你畫幾張符貼好,那個妖怪就不敢進來了。”

“……謝謝……”

“不用客氣,這是陰陽師的職責。”

埃蘭換了個話題,好奇道,“這個屋子真的好大,很古老的樣子……裏面只有你們一家人住嗎?”

陸生木然打量了一下奴良宅。

媽媽、爺爺、自己。

僅僅三個人就住這麽大的地方,連他自己也覺得很神奇啊。完蛋這個點要怎麽圓過去。

“……這是祖上傳下來的宅子。”

“仆人也是?”

“呃……”

對說謊很不在行的樣子。埃蘭笑了笑,放過了陸生,問了下一個問題,“對了,伯父還沒下班嗎?”

已是黃昏。

夕陽正在沉沒,暗色逐漸籠罩,院子裏高大的櫻樹下,陸生和埃蘭一人一張小凳子坐着納涼,有一句沒一句地聊着天。

埃蘭的身前還有從房裏搬出來的書桌,随身攜帶的毛筆和朱砂黃紙,正畫着符。

這個習慣是在晴明身上學來的,在平安京的安倍府邸,只要不下雨,晴明就愛把書籍和紙筆都搬到院子裏的石桌上,在天光和微風下,就着櫻花的香氣提筆。

恰好,奴良宅的院子裏,也有這麽一棵粉紅似的櫻樹。

櫻姬。

實在是很容易聯想到的名字。

這棵櫻樹,或許是浪漫的滑頭鬼親手栽下的吧。

微風吹過,帶起柔嫩的枝,陸生的聲音在融化在風中,似乎也帶着種說不出的悵然,“爸爸已經過世了。我和媽媽爺爺住在一起住。”

“……抱歉。”

“是八年前的事情了。”

滑瓢和櫻姬的兒子嗎。

作為繼承了父親滑頭鬼二分之一血脈的半妖,即是奴良組的二代目,會死掉肯定不是生病或者壽命到了這樣的原因。

埃蘭的耳邊,似乎又想起了羽衣狐從豐臣家高高的屋頂上摔下時的怨恨——

“絕不會輕饒你,決不饒你!”

“我要詛咒!”

“我要詛咒你滑頭鬼,将我的孩子……将我的夙願粉碎這條罪孽,一定會讓你償還的!”

“我永遠詛咒你們的血脈,無論時隔多久,你們的子孫一定會被狐貍的詛咒所束縛——”

那個時候,埃蘭是可以阻止的。

但他沒有出手的理由,而且這殼子原本的主人、名為玉藻前的大狐貍顯然對羽衣狐的遭遇有些共鳴。

也不知道羽衣狐醒了沒有。

如果她已經成功轉生,那麽陸生父親的死,很大可能和其有關。

埃蘭看向安靜下來的陸生。

不行,從輪廓上找不出櫻姬的影子,和第一次見面的若菜倒是相當像。

陸生沉默地看着八神描繪着奇異的符文,半晌移開視線。

看不懂。

許是夕陽太美好,又或是微風太醉人,陸生聽到八神淡淡的聲音,對未來的不确定使得那聽起來有些飄渺。

“我沒有媽媽。”

“爸爸失蹤了。”

“其實,那些轉校之前的資料都是假的,我昨晚剛剛從山上下來,迷惑了校長得到轉校生的身份——我想找到失蹤的爸爸。”

“他是個很厲害的大陰陽師……在和大妖怪對戰的時候突然不見的。”

新同學以憂郁而平和的語調訴說着他的煩惱,訴說着壓在肩上的重擔,他的聲音實在很好聽,引得人一下子就沉浸到那樣的氛圍裏去。

陸生差點就要再次邀請八神住下的,好在及時打住。

“伯父是在這附近失蹤的嗎?”

如果是的話,奴良組應該可以幫忙找到人。

“他是被一陣怪風卷走的,很難說現在在哪裏。”

“八神同學,你試過發尋人啓事嗎?”

“哎?”

埃蘭扮演着一個剛從山上下來、對現代社會十分陌生的萌新,“……尋人啓事?”

又要畫一遍嗎。

四百年前沒有複印機真是太可悲了。——而且忘記用照相機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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