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奴良組
埃蘭是個很喜歡聽故事的神。
誕生以來,他不知道聽過多少新奇有趣的故事,也曾試着創作過故事,但通常收不到多好的效果。
可這并不影響埃蘭對此的興趣。
在遇見RPG戀愛游戲之前,黑暗神屢戰屢敗、屢敗屢戰的對象正是講故事。
少年僞裝成流浪的吟游詩人,在人群密集之處彈唱,人們總是因他的容貌聲音和樂聲被吸引,從而得以忍受枯燥無味的故事。
埃蘭很惆悵。
或許這個和原大陸截然不同的地方能夠欣賞他的風格?
忽略晴明等人恰好看到這篇小說還能順着它找來概率有多小這個問題,埃蘭興致勃勃地投入了進去。
申請作者所需要的身份驗證之類,他直接用這個家裏的女兒的身份搞定了,接着卡在了文名上。
埃蘭浏覽着當紅小說名。
作為一個全球性的網站,晉江在不同國家有着不同的地域特色,比如說在日本這個國度,網絡小說就以輕小說為主流。
《學長們都以為我是女生》
《在異世界的弟弟想要回家》
《需要我砍第二刀的敵人根本不存在》
……
這樣的畫風,初看不适應,多看看還是挺萌的?
埃蘭仿照格式定下書名——《妖怪的我有個陰陽師爸爸》。
然後是封面。
埃蘭研究了半晌畫圖軟件,發現沒有數位板寸步難行,于是采取了更簡便的方法:先在紙上畫好晴明院子的風景,然後手機拍照上傳,裁剪尺寸後貼在作者後臺,前臺就可以順利顯示出來。
在此期間,他順便畫了一張晴明的全身像,和院子風景一樣上了色。
按照網上搜索到的寫文步驟,接下來應該是大綱了。唔,大綱……手指在鍵盤上敲擊,卻始終沒有出來一個字。
對于慣常放飛自我的黑暗神而言,一個代表着按部就班計劃的大綱他實在是無法适應,勉為其難地寫了兩行就放下了。
寫一步算一步吧。
愉快地做下這個決定,埃蘭開始碼字。
他寫的自然是在平安京的失憶生涯,将自己——即“八神”作為主角,從在黑夜山上醒來遇見晴明和神樂開始。
靈活的手指敲擊着鍵盤,足以稱得上奢侈品的游戲本能夠靈敏地分辨手速200以上的指令,埃蘭邊想邊寫,啓明星升起的時候,已經有了兩萬字。
讓其他作者瑟瑟發抖的時速。
雀鳥的鳴叫響起。
天光朦朦胧胧,離上學還有一段時間,至于早餐……埃蘭在想情節的時候已經斷斷續續吃了不少零食。
情節進展到晴明召喚式神那裏,非常寫實地呈現出了晴明非酋的本質。
研究了一下網站的規則,埃蘭将稿子存好,設定發出時間,提着包去上學了。
“你是……”
隔壁恰巧在這時出門的住戶太太疑惑地看着他。一夜之間鄰居換人這種事,在人類看來自然是很奇怪的。
埃蘭沒有研究過昨晚連皮囊都消失的那對母女的性格和背景,也無意去冒充她們的親戚朋友,他采取了最簡單的方法。
黑色的眼眸裏泛起淡淡的漣漪,而後卷起如同漩渦,要将人代入深不見光的海底。有某種波動或是意志沿着看不見的路徑傳遞,埃蘭的微笑看起來就如同一個普通的13歲男孩那樣充滿朝氣,“您不記得了嗎?”
“啊,你是——”
在校長室裏,神祇已經見識過人類的腦補能力。
處在信息爆炸的時代,這個時間點生活的人類能夠接受種種匪夷所思之事,也能把各種科學無法解釋的現象通過自己的想法來完善——這也是許多妖怪能夠順利融入人來人往的城市的原因之一。
很快,少年在她嘴裏就變成了這對四體不勤的母女招攬來的租客,埃蘭對此一笑而過,默默記下設定去學校了。
浮世繪中學一年三班。
轉校生的熱度沒有這麽快降下去,尤其是這個轉校生十分帥氣的時候,連隔壁班的女生都在窗外偷看了。
埃蘭對此适應良好,并且在同學們關心地詢問他食宿問題的時候,順手将陸生拉了出來,“昨天在陸生同學家裏吃的晚飯,伯母的手藝特別好呢。”
刷。
仿佛自帶音效。
一排排目光猛地轉過來,正對着奴良陸生,可憐的妖怪少主吓了一跳。
“陸生同學,你邀請了八神同學?”
“居然偷跑!”
“男生的友誼嗎?”
埃蘭看着陪着笑的陸生,心裏愈發覺得奇怪。滑頭鬼的孫子,為什麽人類的一面是這樣的性格?受了母親的影響嗎?
中午,清十字怪奇偵探團在天臺上一起吃飯。
本打算去嘗試一下附近面包的埃蘭,收到了陸生的愛心便當。
戴着眼睛的男孩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那個、這是媽媽給八神同學準備的,希望符合你的口味。”
這莫非就是所謂的老好人性格?
埃蘭神色微妙地接下便當盒,沒有按照人類的交際露出感激的表情,而是轉了話題,“陸生同學,其實你沒有近視吧,為什麽要戴眼鏡呢?”
“咦?”
陸生驚訝地擡手,在碰到眼鏡前又放下,“看得出來嗎?”
“很明顯啊。”
對于埃蘭來說,平光鏡的确很顯眼。
“唔……這個……”
陸生支支吾吾。
在夜晚和黑暗的情況下可以變成妖怪形态的陸生,人類形态時的眼神也有着種銳利,不利于融入集體。為了讓自己顯得更為純良,他才戴上了眼鏡。——這個要怎麽說啊!
“陸生同學!家長同學!大家都在啊。”
突然響起的聲音解救了他。
除八神外,清十字怪奇偵探團的成員有:團長清十字清繼,團員島二郎、家長加奈、卷沙織、鳥居夏實、花開院柚羅、奴良陸生、及川冰麗。
來的正是及川冰麗,和其他團員不同班的女生,據說是對妖怪特別感興趣才加入的,昨天下午沒有參加社團活動。
因此,這次埃蘭第一次見到她。
毫無疑問,是妖怪,而且實在很不懂得掩飾——觀察仔細的人,很容易發現她的注意力多半放在陸生身上。
昨天去奴良組大宅的時候有這股妖氣嗎?
埃蘭很快放棄了思考,因為那宅子裏的妖氣太大太混雜了,根本無法分清。
陸生松了口氣。
希望八神同學不會再想起這個話題。
他正這樣想着,就聽對方道:“奴良同學,昨天的符咒好用嗎?”
“……好用。”
埃蘭擡頭瞧他,眼睛閃閃發光,鬥志滿滿的樣子,“奴良同學這麽說,那就是碰到妖怪了——那種符對人類是不起作用的。”
吃着生蛋拌飯的花開院柚羅聞言擡頭,“妖怪?”
完、完蛋了!
陸生一臉血地看着八神和柚羅開始愉快地交流,一副志同道合的樣子,然後商定了今晚一起去他家除妖的行動,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試圖挽回,“其實……”
埃蘭接上,露出受傷的神色,“難道你沒有用我的符?”
“不是……”
“那就這樣說定了!”
“……”
陸生發現了這個性格的壞處——遇到八神這種過分熱情的人時,根本攔不住。
這天,班上的兩位陰陽師一起造訪了奴良宅,妖怪們又躲起來一波,覺得自己的藏匿功夫愈發精進了。
被花開院柚羅稱為“慈祥和藹的老爺爺”的滑頭鬼也出現在了飯桌上,飯後,埃蘭不失時機地将畫像遞上。
埃蘭留心地看着衆人的神色。
陸生是單純的贊嘆,柚羅也是同樣,以他們的年齡和閱歷,沒見過晴明也在常理之中,而滑瓢——
奴良組的總大将皺着眉,沉吟道:“老了,記不清了……”
埃蘭很快理解了這句話的意思,“也就是說還有印象嗎,奴良爺爺?”
“我需要想想。”
“那畫像就放在這裏,請您務必想起來!”
尋找失蹤父親的兒子這個身份埃蘭扮演得還是不錯的,激動的表情和聲音都很到位,至少在場的人都沒有看出破綻,然後搜尋整座房屋中的妖怪這件事自然是沒有成功的,再接下來,埃蘭就和柚羅一起告辭了。
回家的方向不同。
“明天見。”
“明天見。”
埃蘭獨自走在返家的路上。
滑瓢對晴明有印象是個很好的消息,如果晴明掉到更遠的過去或者未來,那才叫頭疼。時空縫隙這種東西,即使SSR玉藻前也是第一次見到,他實在沒辦法判斷葛葉的孩子會在哪個時間。
至于山兔等,本是晴明的式神,埃蘭找到了也只能先放養,更別說實際上跟他不搭邊的黑晴明和大天狗。
先找到晴明是最好的,雖說希望不大。
“咔噠。”
鑰匙開門後,看見的是孤零零的一個家,以及勤勤懇懇掃葉子的小紙人。不知是不是以往都很熱鬧的緣故,這次單獨居住,竟然覺得有些空虛。
習慣人陪了嗎?
可惜他不會制作召喚式神的符咒。
嗯,因為晴明忘了,沒地方學。
埃蘭嘆了口氣,進卧室打開筆記本,準備上網治愈一下。
他打開了自己的小說,只發了一章,沒有任何宣傳的小說泯然于衆,只有十多個點擊和一條野生評論——
“啊啊啊是萌萌噠父子文嗎作者大大加油!”
埃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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