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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奴良組

東京浮世繪町。奴良宅。

根本就是放着好看的的座機突然響了起來。

“咦?”

正在收拾茶具的毛倡妓怔了幾秒,猛然想起來這是人類的通信器。——由于整座奴良本家的大宅裏只有奴良若菜一個是純正的人類,大夥都習慣了用妖怪的方式交流,而奴良若菜也有自己的手機,這個座機的存在感已經接近于無。

毛倡妓淡定地去找了雪女冰麗。

雪女和少爺一起上了幾年人類的學校,肯定會這些的。

“哎?”

冰麗一臉懵。

她只是個國中一年生啊!這些東西都還沒有接觸過的!雪女穩定心神,下意識地變作了人類了外表——金黃色的圈圈眼變作藍紫色的人類眼眸,深吸一口氣拿起話筒道:“你好,奴良宅。”

電話另一端傳來個疑惑的聲音:“你是……及川同學?”

“是啊。”

此時此刻,強作鎮定的雪女還沒發現有哪裏不對,直到對方的聲音再次傳來,“可我打的是陸生同學家的電話啊。”

咦咦咦咦——

此時已是晚上。

這個時間,浮世繪中學的學生們多半已放學回到家中,飯也差不多吃完了,正是做作業的時候。

同學在這時打電話來,按照人類的作息來說是沒有問題的……有問題的是同年級女生及川冰麗為什麽會在陸生家裏!

猛然意識到這點的雪女整只妖怪都不好了,趕忙補救,“那個,其實我是來向陸生同學借作業的!”

電話那端的人似乎怔了怔,道:“及川同學,我們……不是一個班的吧?”

冰麗:“……”

冰麗:“哈哈哈,我去叫陸生同學接電話!”

雪女冷汗直流。

她想起來了,陸生少主的同班同學——這個聲音是那個新來的陰陽師八神的啊!作為被退治的對象,雪女瑟瑟發抖。

陸生根本是被冰麗拖過來的。

他頗為無奈地拿起話筒。

雪女在一旁如臨大敵地盯着,好像電話那頭有什麽洪水猛獸可以隔空傷人,已做好了随時準備保護少主的準備。

陸生心下搖頭。

很快,他搖頭的對象就從一個變成了兩個——“什麽,要我幫你請假?”

妖怪幫陰陽師請假?年度笑話嗎?

手機另一端傳來埃蘭氣定神閑的聲音:“否則我就告訴家長同學及川同學在你家過夜的事情。”

陸生眼神死,“……”

雪女是作為他的保護者僞裝人類進入學校的——但這點根本沒法說。

陸生用手捂住嘴和手機的聲音接收裝置,小聲道:“那個僞裝你爸爸的式神呢?”

“不是式神啊。”

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對方接着道:“那是我自己在家用座機打的電話,用了一點變聲和暗示的小技巧。現在我不在家,你懂的。”

陸生:“……”

早就覺得奇怪了。

京都來的轉校生只在學校上了兩天課就開始了似乎沒有止境的休假,導師竟然不聞不問,這不符合班導以往熱愛家訪的作風——原來是被暗示了嗎。

“總之拜托你,我正在找爸爸這件事只告訴了陸生同學你。”埃蘭随口把漫畫裏的臺詞用了上去,“這是我一生的請求!”

陸生:“……”

請個假沒必要這樣吧?

奴良組的妖怪少主虛弱道:“你為什麽覺得我有辦法……”

埃蘭輕松道:“因為你就是有辦法啊。”

電話在不久後挂斷。

陸生神情有些凝重。

八神同學是看出什麽來了嗎?為何那樣肯定他有辦法?但在後面,對方又說了句“我爸爸很厲害的,等我找到他,讓他免費上門除妖”——應該是他想多了吧。

因為家裏的宅子又大又古老,有些同學議論說奴良是古老的大家族,還有的說他家是極道(黑社會)組織……

希望八神同學只是受到了傳言的影響。

雪女湊過來,“少主,沒事吧?”

陸生笑着道:“只是讓我幫忙請假而已。這個時間爺爺應該在茶室,我去找他。”本家好像沒有誰會暗示……陰陽師會的可真多啊。

鞍馬山。旅館。

搞定請假事宜的埃蘭放下手機。

從浮世繪町離開時,他請的是一星期的假,但是現在這些時間恐怕不夠用了。既然已經知道晴明在哪裏,當然是找到人再一起回去。

至于陸生能不能幫忙請假成功,埃蘭是沒有疑問的。

奴良組那麽多妖怪不可能搞不定的。

繼續碼字吧。埃蘭看着筆記本屏幕上的文檔,陷入沉思。

時間倒回昨晚。

從山上下來以後,一米六的埃蘭少年便在沉浸在以“救父”為終極目标的行動中,他所嘗試的第一步是聯絡玉藻前。

具體表現為睡覺。

旅館的床是厚厚的、可折疊的、鋪展在有着涼席的地面上的床墊+填充物組合,埃蘭把尾巴弄好,躺了上去。

萬年竹每次看都覺得很新奇。

四條尾巴在下面作為床墊,四條尾巴在上面作為被褥,還有一條被少年抱在懷裏,末端貼着臉頰再往下枕着頭,猛地看過去一片毛茸茸,小半張臉和幾縷黑發露在外面,要很仔細才能看到。

是的,埃蘭的睡衣也是白色的。

萬年竹的床榻被客房服務生鋪在少年的床榻邊,然而除了第一晚他好奇地試了一下千年後人類的寝具,後來就再也沒有用過了。

歸根到底,這位SR妖怪的原形是竹子,植物對這些不是很感興趣。

閉着眼的少年,呼吸逐漸清淺了起來。

睡着了?

萬年竹轉了一下臺燈的方向,盡量不讓光線刺激到八神,繼續看着人類網絡上多如繁星的各色信息。

埃蘭的意識,已沉入了身體之中。

無邊無際的黑暗。

黑暗神的身體,本質上來說是沒有血肉的,完全由黑暗的本源構成。埃蘭的意識,此時就在這本源之中遨游。

他很快找到了沉眠的玉藻前。

并非大妖怪的男性人形,也不是他所變化成的妻子模樣,甚至不是大狐貍的形态……在黑暗的中心趴着的,是只小小的、有些肉嘟嘟的白狐貍。

九尾狐。

在大狐貍的身上,九條尾巴細長,鋪展開來的時候自有一股妩媚和慵懶的氣息,而在眼前的小狐貍身上,九條尾巴長度只有身體的一半左右,看起來有些像是長條面包,紮在一起的模樣猶如綻放的花,可愛中還帶點憨厚。

九尾狐閉着眼,身體随着呼吸輕微地起伏。

養傷狀态。

等到恢複的時候,它的形象應該就會變成原形那樣的大狐貍了。

黑暗旋轉着,神祇的意識化作少年的形象,降落在玉藻前身邊。——該怎麽叫醒它呢?

埃蘭試着詢問系統:【能夠用光明魔法給他治療嗎?】

系統否定,【無法使用魔法。】

情感和力量分離的鍋。

至于用黑暗的魔力來使用光明系魔法會有什麽後果……随便想想也能知道。

埃蘭摸了摸乖乖趴着的白狐貍,對方的呼吸絲毫未亂,對外界的觸碰沒有表現出反應。見此,他不客氣地繼續了。

揉揉耳朵、戳戳額頭、撫摸尾巴……一個晚上玩的不亦樂乎。

埃蘭當然沒忘記自己的目的。

既然叫醒本人行不通,只能采取另外的方法找晴明在的地方了。可以肯定的是晴明所在的空間和玉藻前關系匪淺,極有可能就是玉藻前所創造的。

既然彭格列可以一定程度上跳躍時間軸,白蘭可以在平行世界中穿梭,魔術師追尋的魔法确實存在,玉藻前為何不能造出在時間軸上移動的空間?

每個世界,總有那麽幾個頂尖的存在,能夠觸碰到幾近神祇的領域。

這裏的神祇,和日本所謂的神明不同。

在埃蘭看來,整個日本只有高天原領頭的那幾位才可以勉強入眼,而他們的能力,也并非是俯瞰衆生的,SSR大妖怪的存在便是實證。

說到狐貍,很多人都會想到狐火和魅惑,也只能想到狐火和魅惑,但這并不代表狐貍不能擁有在此之外的能力,尤其在對象是玉藻前這樣的天生九尾時。

至于玉藻前為何不告訴埃蘭這件事,也很好理解。

八神這個名字的确很有震撼力,但誰又能保證埃蘭是真正的八神?

能夠說出晴明書房裏葛葉贈送的孤本,就不會是假冒了的嗎?在玉藻前看來,沒有這樣的道理。

潛入、巧合、處心積慮……很多原因都可能導致這個結果。

何況,對于八神和晴明的具體關系,玉藻前只是道聽途說,從未親眼所見,也未曾聽到晴明親口承認。

再來,人是會變的。

總之一句話——狐性多疑。

哦,排除晴明身邊的那只小白。

【交給你了。】埃蘭理所當然地為系統分配了任務,【努力找出玉藻前身上的異空間,如果還在他身上的話。】

如果找個角落放着,或者在時空風暴中被卷走到不知名之處……那就太慘了,希望不要是這樣吧。

埃蘭頭頂垂下三條黑線。

系統接下了這個艱巨的任務。

不管怎麽說,異空間在玉藻前身上的可能性還是更大的——否則大狐貍在就會急着找人,而非陷入沉睡了。

這是在埃蘭自百目鬼處得到了愛花的記憶後才确定的事情。

教導雙胞胎的葛葉,正是晴明的母親。

并且是只白狐妖。

那麽,失去孩子的玉藻前是怎樣看待晴明的呢?

只要猜到這點,就可以推導出結論了,而玉藻前正是以為埃蘭不知道他對晴明所抱持的感情,才會做出如今的應對的。

這樣說來,多虧了百目鬼呢。

埃蘭想起了那顆紫色的眼球,來自死去的半妖愛花。

在愛花的眼睛裏,百目鬼看到了她的雙胞胎哥哥羽衣的身影,講述給了埃蘭——那是個小男孩,除了耳朵和尾巴外,和人類一模一樣。

似乎無法變化成狐形。

埃蘭想象了一下有耳朵和尾巴的晴明——他的眼睛驟然亮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晴明:……玉藻前把我當做狐貍幼崽養?

埃蘭:嗯嗯!

晴明:有我這樣沒有任何狐貍特征的狐妖?

埃蘭:殘疾狐。

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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