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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巫師與教廷

時間倒回到戈德裏克上樓。

燦爛如日光的金發在老湯姆的視線裏消失的同時,一個興沖沖的聲音闖了進來,“老湯姆,你看,我新找到的寶貝!”

有着頭亂糟糟髒金色頭發的巫師快步走到櫃臺前,雙手的姿勢很不自然,似乎在護着什麽東西那樣——老湯姆定睛細看,才發現那是個碩大的蛋,被和巫師袍子同色的黑布裹着,保護得很好的樣子。

“龍蛋?”

這樣的大小,實在讓人很容易聯想到龍。

“不,這是公雞蛋。”在老湯姆不信任的眼神下,護着蛋的巫師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番四周,見昏暗的光線下沒有別的人在,仍舊不放心地掏出魔杖施展了幾個咒語,這才神秘地靠近櫃臺,小聲道,“能孵出蛇怪的那種。”

老湯姆驚道:“阿爾傑特,你确定?”

被稱作“阿爾傑特”的巫師露出個肯定的笑容,“你不知道我這趟旅行經歷了什麽,我敢用家族的名義起誓我說的都是真的……”

“得了吧。”

老湯姆鄙視地看了一眼這始終不願意透露姓氏的客人,又看了一眼那顆被包裹着、只能推測體積的蛋,“不過公雞的蛋這麽大,的确不同尋常。”而且,公雞蛋是非常少見的。

很多人都知道,把一只公雞蛋放在一只癞蛤蟆身體下孵化,就會孵出一條擁有超凡本領的危險大蛇,身形翠綠,劇毒,有着一雙黃澄澄的眼睛,僅僅是目光的相交就可以讓和它對視的人頃刻斃命。

這便是蛇怪。

然而,蛇怪不是有了公雞蛋和癞蛤蟆就能誕生的,想要嘗試着擁有蛇怪的黑巫師們多數都失敗了——或許這算是他們的運氣,因為傳說只有蛇佬腔(能夠說蛇的語言)才能控制蛇怪,其餘人都會被這危險的大蛇視作敵人。

阿爾傑特帶着這不同尋常的蛋來到酒館,又告訴自己這個蛋能孵出蛇怪……聯系到阿爾傑特以往的“光輝履歷”,老湯姆神情古怪,“你想要我幫你聯系買主?”

“不行嗎?”

又湊近了些,阿爾傑特的眼睛亮晶晶的,“我相信你,老湯姆。”

“我不相信你!”

老湯姆黑着臉,“你要我到哪裏去找一個蛇佬腔?萬一被哪個自命不凡的巫師孵出來了,這條蛇怪殺死他之後,可就輪到我們了!”

“那麽,”阿爾傑特真誠地建議,“養一只公雞吧,喜歡打鳴的那種。”

對啊,公雞的打鳴對蛇怪來說是致命的——

不對!

發現自己的思維被帶跑了的老湯姆臉更黑了,“只要我不同意你在這裏賣這個蛋,根本什麽麻煩都不會有!”

“別這樣,親愛的老湯姆……”

“嘭!”

“哐當!”

“噼裏啪啦!”

隔着層厚厚的木板,樓上傳來的聲音仍然震耳欲聾,交談着的兩人不禁擡頭向上望去,很快鎖定了聲音傳來的地方。這樣的動靜,其餘房間的客人紛紛拿着魔杖警惕地推開門,有人望向老湯姆,還沒有說什麽,就見老湯姆神色沉凝,揚聲道:“需要幫忙嗎,先生?”

房間裏傳來變了調的聲音,“不……我能行!”

衆人:“……”

雖然調子變了,但中氣還是很足的嘛。

阿爾傑特壓低聲音,問出了大家的心聲,“這是在……夫妻打架?”

老湯姆神色古怪地搖搖頭,又點點頭。

雖然那間房裏偶爾出來活動的是一個金發的年輕巫師,可那位年輕巫師來的第一天是抱着另一個人進去的,而後者再也沒出現過……情侶?還是說後者是被前者強行帶來的,如今在發脾氣?

死去的歐文:背鍋.jpg

房內。

戈德裏克被一顆在空中蹦着的蛋打得嗷嗷叫,艱難地在不大的空間裏躲避着蛋的襲擊。

“幸運,停下來啊!”

“我們沒有多餘的錢賠償家具了!”

眼見又一張椅子宣布陣亡,窮人·戈德裏克的心都在滴血,他以敢于赴死的勇氣,大無畏道,“都沖着我來吧!別在對無辜的家具下手了!”

埃蘭滿足了他。

戈德裏克趴在地上挺屍,苦中作樂地試圖把這當做某種別出心裁的鍛煉方式,然而從後背傳來的痛楚打破了這個幻想的泡沫,提醒着他殘酷的現實。

今天真是格外詭異。

早上出門去看茉莉,酒館的老板眼神奇怪;回來越想越不對勁,将随身物品都整理一遍,發現少了銀幣……但如果老板知道他遭了小偷,或者幹脆老板認識那個小偷,都不應該用尊敬的眼神看他啊?

情緒真的非常不連貫。

戈德裏克迷茫了。

習慣每天都把這天發生的事情和自己的思考都和黑蛋說的年輕預備巫師開始了他的日常,起初,黑蛋是沒有什麽異常的,可在自己沒有話題在想着還能說些什麽的時候,黑蛋突然蹦起來,對着他的眼睛就是一下!

和上次不是同一邊。

可上次的痕跡已經沒了啊,這樣還是很不對稱……

努力把臉靠近地面保護臉部、背部朝上、一動不動的戈德裏克苦中作樂地想着事情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感覺到堅硬的蛋殼正在抽打臀部,臉一下就紅透了——

“那裏不行!”

金發的少年手腳亂劃,猛地翻身坐起,臉上透出的暈比傷處還要紅,而随着這個動作暴露出的臉部随即受到了重點的關照,恰在此時,戈德裏克稍稍滑了一下,整個身體伏低了些……

“呯!”

堅硬的蛋殼,和堅硬的頭蓋骨,撞上了。

黑蛋落在地上,似乎有些暈乎乎地,原地旋轉了一會兒才停下。

“幸運?”

戈德裏克清晰地看見,蛋殼中間的位置,那更為深沉的黑色的部分,裂了。

“……!!”

顧不得別的,戈德裏克大驚失色地湊過去,“幸運,你沒事吧?”金發少年急得團團轉,卻連聲音都不敢提高,擔心極了,“怎麽辦,能粘起來嗎?幸運,你覺得有哪裏不舒服?”

希望這點小小的縫隙不算什麽,比如窗戶漏風其實對住戶沒有多大影響……

願主保佑!

混亂的思維在腦海裏翻騰,長久以來養成的習慣讓戈德裏克下意識地在懇求時帶上了上帝,而陣營的不同顯然對祈禱的結果有着至關重要的影響——

“啪叽。”

縫隙擴大,蛋殼的上半部分不堪重負,整個掉落了下來。

戈德裏克的表情裂了。

“……”

“……”

金發的少年目瞪口呆地看着站在一半蛋殼裏、白色的不知名絲線中間、目測10CM不到的小人,感覺自己的認知被刷新了。蛋的話……不是應該孵出小鳥之類的動物來嗎?歐文叔叔說這應該是某種強大的魔法生物的蛋,可從來沒說過這種魔法生物剛出生就是人形啊!

沒錯,人形。

戈德裏克震驚之餘,将小人完完整整打量了一遍,由于對方的體形過小身高過矮,他居高臨下便可以把身前背後統統收入眼底——沒有翅膀、沒有鱗片、沒有角、沒有尖耳朵……沒有任何和人類不一樣的地方。

等下,他是穿了衣服的,也就是說,可能會有些和人類不同的特征被掩蓋在衣服下面嗎。

戈德裏克純潔而學術地想着。

“幸運?”

“……”

頂着一只熊貓眼,金發的少年露出了如同無雲的晴空般的微笑,“你好,我是戈德裏克·格蘭芬多。”前騎士想了想,伸出手去,“初次見面,很高興認識你。”

在戈德裏克的想象中,小小的人會慢慢地伸出同樣小小的手輕輕觸碰他的手——當然是握不住的,或者抱住他的某根手指,畫面可愛溫馨到可以收錄到畫冊裏以後給孫子看,然而現實是——

埃蘭直接跳到他攤開的手掌上,冷冷道:“為什麽高興?有多高興?高興在哪裏?寫一篇不少于120個詞的作文交給我。”

戈德裏克:“???”Excuse me?

并不想出殼的黑暗神心情很不好。

在聽到搭夥的叫他小偷時,長久以來被撲頭蓋臉而來的碎碎念弄得十分煩躁的心情像是有了導火索的炸藥,突然被點燃,埃蘭操縱着黑蛋毫不猶豫地蹦跳着追着戈德裏克打,在接觸到地面等的時候,風的魔法會減輕反震到蛋上的力道,而在接觸到戈德裏克本人時,風的魔法則會悄然撤去,讓對方感受到最具誠意的力道——

然後玩脫了。

頭蓋骨是真的很硬啊。

埃蘭面無表情地擡頭看着戈德裏克,因為極為慘烈身高差,心情更不好了。

“那個……幸運?”

戈德裏克小心地托着小人,滿臉無辜。

新仇舊恨在內心滋長,下一刻,戈德裏克被陡然增加的重量壓倒回地面,上方看起來和正常人類一般大小的人的按住他的胸膛,居高臨下地看着他,“我叫埃蘭。”

黑暗的神祇勾起唇角,手指撫觸着金發少年的唇,俯下的身體和他愈發接近,“來,跟着我念,埃——蘭——”

如同夜色的長發從臉頰的兩側垂落下來,絲滑的觸感和皮膚相觸,有些癢。戈德裏克近距離看着這精致的臉龐,不由自主地順着對方的意思念了出來:“埃……蘭……”

“乖孩子。”

戈德裏克聽到對方柔聲道,“把這個名字寫100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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