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江同彥從來沒想過從錢小可嘴裏還能聽到這麽正經且有道理的話,他一直以為錢小可是那種蠢到只會釣男人的小騙子。
“你看我幹嗎?”錢小可擡頭,“再看收費了啊。”
江同彥嗤笑一聲:“長那麽醜,誰稀罕看。”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看我,我發現了。”錢小可喝了口啤酒,正好這會兒燒烤攤的老板把他們點的肉串都送了過來。
竹簽跟金屬簽串起來的肉串,一大把,放在套着塑料袋子的鐵盤上。
江同彥又開始嫌棄了。
“……你看它多髒。”江同彥指了指簽子的前端,“黑的。”
錢小可撇撇嘴:“沒見過世面!”
他拿起紙巾,一擦:“吃吧,毒不死你。”
錢小可把肉串遞到江同彥面前,江同彥就嫌棄地往後躲。
“……你這個人真的很奇怪,”錢小可瞪了他一眼,“不吃拉倒,你看着我吃吧。”
不吃正好,錢小可心說:我都吃了!
江同彥就坐在那兒小口喝着啤酒看着錢小可以“秋風掃落葉”之勢瘋狂把肉串往嘴裏塞,看得他頭都大了。
真的沒見過吃相這麽難看的人。
也真的沒見過吃飯這麽香的人。
“就這麽好吃?”江同彥無法想象。
面前放着的這些,聞着倒還可以,但是賣相實在算不上好,甚至有些烤得都有些焦了,這玩意兒能吃?
“你啊,”錢小可搖搖頭,“我真的很瞧不起你們這些有錢人。”
江同彥眯眼看他,又看了看已經只剩下一半的肉串。
錢小可是豬嗎?
怎麽這麽能吃?
吃得還這麽快?
看起來白白淨淨清清瘦瘦的,怎麽吃起東西來跟天蓬元帥似的?
江同彥眼睜睜看着錢小可手邊堆起了竹簽小山,實在沒忍住說了句:“你慢點兒吃,沒人跟你搶。”
“萬一呢?”錢小可說,“待會兒你要是饞了跟我搶怎麽辦?”
江同彥嗤笑一聲:“放心吧,不可能。”
但有時候打臉來得就是那麽快。
肉串雖然看着沒食欲,但聞着是真的香,江同彥本來晚上就沒吃東西,餓着呢,這會兒聞着這股子香味兒确實挺煎熬。
他端着酒,喝了一口。
“就那麽好吃?”
錢小可警惕地看着他:“你要幹嘛?”
“沒事兒,”江同彥說,“不跟你搶,不稀罕。”
說着不稀罕,肚子卻咕咕叫了起來。
錢小可倒是聽不見他肚子叫,但是看得出來江同彥饞了,他咬了一口肉,笑着盯着對面的人看。
“別看我。”江同彥學着錢小可的語氣說,“再看收費。”
“你是不是餓了啊?”錢小可說,“還是饞了?”
“……不要你管。”很餓,非常餓。
但江同彥這人死要面子,所以只能活受罪。
“真不嘗嘗嗎?”錢小可把肉串遞到了江同彥的面前,“你知道這是什麽嗎?”
江同彥往後躲,結果聽見錢小可說:“羊腰子。”
男人吃腰子補什麽?
錢小可沖着江同彥笑得意味深長。
“錢小可,我警告你,不要給我胡說八道。”
“我沒說什麽啊!我就告訴你這個是烤的羊腰子,可好吃了。”錢小可說,“真的,你嘗嘗,嘗嘗呗。”
如果是別的,江同彥還可以抵擋得住。
但這是腰子啊!
腰子!
雖然他堂堂霸總坐在路邊髒兮兮的小燒烤攤吃羊腰子說出去有點兒丢人,但畢竟他是個有難言之隐的男人,腰子對他來說極具誘惑力。
“真的不吃嗎?”錢小可說,“唉,可惜了。”
他剛要收回手,突然被人抓住了手腕。
江同彥裝模作樣地說:“我只是給你個面子而已。”
錢小可憋着笑,哄着他說:“嗯嗯,謝謝您給我這個面子。”
他笑盈盈地看着江同彥猶猶豫豫地湊近,就那麽小心謹慎地咬了一口。
怎麽說呢?
江同彥仔細品了品,在嘴裏大概嚼了有“八十”下,然後咽下去,喝了口酒。
“怎麽樣?”錢小可問,“好吃吧?”
江同彥很不想承認這東西味道相當不錯,但又不得不承認。
他說:“那什麽,你跟老板說,再來十串。”
然後坐在那裏的錢小可發出了長達五分鐘的爆笑。
有些新世界的大門一旦打開就再也關不上了,有些奇妙的世界你來了就再也離不開了。
江同彥從一串羊腰子開始,領略到了地攤燒烤的美妙,吃到最後,跟錢小可倆人撐得肚皮都鼓了起來。
錢小可當初保證人均不超過50,結果他們兩個人愣是吃了将近300塊錢,不是燒烤貴,純粹是他倆吃得多——這裏面還沒算酒錢。
吃飽喝足的兩個人終于起身離開,錢小可說:“一打嗝都是燒烤味兒。”
錢小可說:“江總,我發現了你最有魅力的時刻。”
江同彥一聽,樂了:“說說。”
“付錢的時候。”錢小可說,“真的,下次我給你拍下來,你回去自己慢慢欣賞。”
江同彥翻了個白眼:“我就不應該指望你能說出什麽正經的話來。”
錢小可嘿嘿地笑,拿着他的那包切片面包跟江同彥并肩悠哉地逛着。
時間已經不早了,錢小可打了個哈欠。
江同彥瞥了他一眼:“這就困了?”
“吃飽了困,這不是很正常的嗎?”
“你這種人,一點兒自制力都沒有。”結果剛說完,江同彥也打了個哈欠。
錢小可靠着他笑得肚子疼,覺得這人實在是太搞笑了。
兩人晃蕩到了小區門口,錢小可說:“江總,就此別過吧。”
江同彥往小區裏看了一眼,站在那兒不肯走。
他有小心思。
“嗯?怎麽了?”錢小可看他一副依依不舍的樣子,“舍不得我啊?你該不會真的愛上我了吧?勸你不要哦!”
錢小可當然是在開玩笑,他現在算是看清楚了,江同彥喜歡誰都不會喜歡他。
他故意挑眉用手指戳江同彥的肩膀:“我可是很冷酷無情的哦!”
“……閃一邊去。”江同彥瞪他,“誰稀罕喜歡你。”
“哼。”錢小可撇嘴,轉身就走。
“哎。”江同彥還是沒忍住,叫住了他。
“又幹嗎啊?”錢小可說,“羊腰子吃多了,有反應了?”
有個屁的反應,要是有就好了!
江同彥說:“你直接回家嗎?”
“是啊,”錢小可說,“我們妙手回春的醫生也是需要下班休息的。”
“……我看你是不能好好說話。”
錢小可笑:“你到底要幹嗎嘛!你這個人怎麽那麽別扭,有話直說不好嗎?”
“我想去你家看看。”江同彥好奇,他很想看看所謂的“群租房”到底是什麽樣的,想看看傳說中的“隔斷間”是什麽樣的。
“啊?”錢小可一臉茫然,“為啥?”
“好奇。”江同彥說,“想看看豬圈。”
“……你哪兒來的優越感?說我們這些勞苦大衆是豬?”
“不是,我這句話只針對你。”江同彥說,“你是豬。”
錢小可要被他氣死,但最後還是帶着他回家了。
醫者仁心。
現在江同彥是他的病患。
錢小可覺得自己真是太善良了,竟然對這家夥百依百順。
他說:“很晚了,你跟我進去看看就走,不要吵到其他人。”
此刻的江同彥簡直就像是微服私訪的皇帝,到民間來體察民情了。
他跟在錢小可身後,想看看這個把錢小可坑得有點兒慘的房子究竟長什麽樣。
錢小可帶着他上了樓,掏出鑰匙開門,一打開門就是黑咕隆咚的走廊,已經是秋天,但依舊悶熱悶熱的,也不知道多少天沒好好通過風了。
江同彥站在他身後,皺了皺眉。
錢小可小聲說:“別吵。”
“……我都沒出聲!”江同彥可冤枉死了。
錢小可側過身,讓他進來,進來之後江同彥才看到,本來應該是客廳的地方被隔了起來,做成了兩個房間,也難怪,連窗戶都沒有,肯定是不通風的。
錢小可關好門,摸着黑帶着江同彥往自己的房間那邊走。
路過隔斷間的時候,裏面又傳出了那種不可描述的聲音。
“什麽情況?”江同彥壓低了聲音問。
隔斷間本來就不隔音,別說是□□聲了,就連平時一丁點兒小動靜都聽得一清二楚,錢小可雖然純情,但每天伴着這種聲音入睡倒是也已經習慣了,可江同彥不習慣啊,江同彥比錢小可還純情呢!
錢小可在嘴邊比了一個“噓”,趕緊拉着他往自己房間走。
他開鎖,把人塞進了卧室。
“別嚷嚷!”錢小可說,“你真的很沒見過世面。”
“這種世面我有必要見嗎?”江同彥有點兒上頭,“你每天就住在這種地方?”
住房條件差、空氣不流通,這些也就算了,但是住這兒的都是什麽人啊!
“哎,你就不擔心哪天出什麽事兒?”
錢小可坐在床上噘嘴說:“擔心有什麽用?房租都交了,總不能不住吧?”
他把面包放在一邊,打開了窗戶,想着睡前通通風,換換空氣。
江同彥站在那裏,外面的□□聲簡直就像是在他耳邊叫。
“不行。”江同彥說,“你趕緊搬家。”
錢小可像看傻子一樣看他:“搬家?說得輕松哦,你給我錢啊?”
江同彥:“……程森給你錢!”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0-06-23 06:16:51~2020-06-24 06:03:3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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