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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是默契嗎?

老天爺給安排的默契?

相距上萬公裏,卻同時在下着雪,突然之間,跟浪漫從來沒什麽關系的兩個人之間竟然有了那麽點兒浪漫的感覺。

江同彥聽到錢小可那句感慨的時候,也轉向了窗外。

紐約的雪下得也很大,像是好多年前他閑來無事打開電腦看的一部電影裏下在紐約城中的雪,那部電影的名字江同彥已經不記得了,故事梗概也變得模糊了,但因為眼前的雪和電話那頭的雪,他又稀裏糊塗地想起了那些畫面。

“我這兒也在下雪。”江同彥看着外面簌簌下落的雪說,“你說,咱們倆這下得是不是同一場?”

錢小可趴在窗臺上笑:“你傻了啊?”

肯定不是啊。

“當然是啊!”錢小可當然知道不會是同一場,但開口的時候,卻給了江同彥這樣的回答。

當然是!

我說是就是!

錢小可嘿嘿地笑着,笑得江同彥也開始跟着笑。

“問你。”江同彥很認真地說,“你拒絕相親,是不是因為我。”

“對啊,我都說了嘛。”外面的雪下得太好看了,錢小可并不是第一次看到雪,但總覺得今早這場比以前每一場雪都好看。

“就只是因為我那個毛病沒好,你有心理負擔?”江同彥總覺得這事兒沒有那麽簡單。

錢小可這人,其實瞞不住事兒,有一定點兒小心事,立馬就能暴露。

江同彥跟他相處時間不多,但十分膨脹地認為自己是了解錢小可的。

錢小可一定是因為對他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所以才拒絕別人。

錢小可笑:“那還能因為什麽啊?”

他笑得眼睛彎彎,笑得嘴角彎彎,笑得臉有點兒紅,心跳有點兒快。

江同彥聽出了他的笑意,藏在電話後面的笑就像是雪地裏的星星,得用心才能發現,然後一用心,你就會發現,原來星星下面還有星星。

“那你以後不會埋怨我吧?”江同彥故意陰陽怪氣地說,“說我耽誤了你尋找幸福,萬一對方是個有錢的大帥哥,你不得怨我?”

錢小可的下巴抵在手背上,想了想,擡手開了窗戶。

冬天的風可不比秋天,秋風叫涼爽,東風是凜冽。

一開窗戶,風“呼”地沖進來,錢小可一個激靈,瞬間就清醒了。

“你幹嗎呢?”江同彥問。

“賞雪啦,”錢小可,湊到窗邊,伸手去接雪,他看着雪花落在手心上,然後慢慢融化,輕聲說,“江同彥,我好想堆雪人啊。”

“幼稚!”江同彥撇撇嘴吐槽,順帶還翻了個白眼,結果,兩秒鐘之後,他嘀咕了一句,“等我回去。”

“等你回來幹嗎呀?”錢小可明知故問,抿着嘴憋笑。

他發現江同彥這個人好可愛,總是口是心非,像個大傻子。

大傻子江同彥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兒地說:“你說幹嗎?堆雪人!”

幼稚的兩個人,誰也別說誰,錢小可趴在窗臺開心地笑着,也不知道是因為江同彥答應陪他堆雪人,還是因為江同彥這個人。

等到錢小可終于笑累了,笑夠了,匆匆跟江同彥道別,然後關好窗戶,從床上下來收拾一下上班了。

跟錢小可這邊挂斷了電話,江同彥攥着手機看着雪,回味了好半天,他發現自己算是徹底完蛋了,錢小可說什麽他都覺得有意思,提什麽弱智要求他都願意去滿足。

完蛋。

沒出息。

還是不是個風流浪子啊!

江同彥吐槽了一會兒自己,然後又打電話去騷擾程森,或者說,去譴責程森。

“你家那個周末怎麽回事兒?”江同彥沒好氣兒地問。

程森正開車:“周末怎麽了?”

“好端端的,給錢小可介紹什麽對象啊!”江同彥開口就是火氣,整個兒一噴火龍,“他怎麽想的?想什麽呢?他這種行為是撬人牆角懂不懂?令人不齒!懂不懂?他還是人嗎?”

程森笑了:“哦,你說這事兒啊。”

前面紅燈,程森停下了車。

“你知道?你知道還笑?你們倆一對兒都不是人!”江同彥覺得自己快被他們兩口子氣死了。

別人家朋友都是助攻,他的朋友這是勸分不勸和啊!

不對,這還沒在一起呢,這是直接幫着別人截胡他!

算什麽朋友!

“你還好意思笑!”江同彥說,“程森啊程森,枉我對你一片心意。”

“哎,你可別這麽說,搞得好像對我有什麽不能描述的想法似的,周末知道要吃醋的。”

“別給我扯開話題,周末想什麽呢?”江同彥說,“錢小可這邊怎麽回事兒,你們倆別跟我說不知道!”

“他想什麽?想着幫你呢!”程森哼了一聲,還帶着點兒嘲笑的意味說,“我就沒見過你這麽磨叽的人!”

江同彥沒懂。

“你說誰磨叽?”江同彥話鋒一轉問,“磨叽是什麽意思?”

程森實在忍不住了,笑罵了一聲:“你跟錢小可這都你來我往多久了?床都快做塌了吧?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你對他什麽意思,你倒是行動啊!”

信號燈變綠,程森抱怨了一句雪天的路況,繼續開車。

“我本來是懶得管你們的,反正我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程森說,“奈何我們家周末是個熱心腸,見不得你們這樣。”

江同彥聽着他的話,總覺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麽。

“你是說,周末故意要給錢小可介紹,就是為了逼我跟錢小可表白?”

“你知道他要介紹給錢小可的人是誰嗎?”

江同彥罵了一句,冷着聲音問:“別告訴我是沈徽明!”

程森笑得差點兒腦袋撞在方向盤上,他發誓,以後開車的時候絕對不接江同彥的電話。

“我可告訴你啊,”江同彥說,“沈徽明有對象了,就那個空少,你們這樣做不厚道。”

“老江啊,不是我說你,平時做什麽都挺聰明一人,怎麽到了這事兒上,像個二百五呢?”程森說,“介紹個屁的沈徽明,把人介紹給沈徽明,你不得直接提着砍刀來我家劈門?”

“你知道就好。”

“周末那個朋友,就是你。”程森嗤笑,“二百五!”

程森眼看着要到公司了:“不跟你說了,自己琢磨去吧。對了,你哪天的飛機回來?我派人接你去。”

江同彥本來應該過幾天,但突然改了主意。

“後天。”江同彥說,“後天就回去。”

欲擒故縱什麽的還是算了,萬一縱着縱着真把人縱跑了,他都不知道上哪兒哭去。

而且,他的治療也結束了,江同彥覺得,是時候給錢小可一個驚喜了。

============

江同彥上飛機前給錢小可發了條消息:我可能得元旦之後才回去,你安分一點。

錢小可當時拿着手機偷笑,覺得江同彥傻透了。

江同彥下飛機的時候,又給錢小可發了條消息:在?在幹嗎?今天你安分了嗎?

此時的錢小可正躲在接機的人群裏,準備給江同彥一個驚喜。

江同彥沒收到錢小可的回複,白眼快翻上天了。

他覺得自己很委屈,坐了這麽久的飛機,接下來還要倒時差,結果那家夥連條微信都不回,哪還有一丁點兒準男朋友該有的樣子。

應該休了他。

江同彥氣鼓鼓地下了飛機,氣鼓鼓地去取了行李,氣鼓鼓地給程森打電話:“安排人來接機了?”

“放心吧,”程森說,“你出去就能看見了。”

取了行李的江同彥臭着一張帥臉往外走,整個人都因為錢小可不回信息而散發着那種“我很氣,生人勿擾,擾了你就死”的氣息。

他走出去,視線在接機的人群中一掃——哪有人來接他?

他沒看到接機的牌子,也沒有眼熟的面孔。

要麽是程森在唬他,要麽是來接他的人辦事不利,總之,不管哪一個,都讓江同彥氣上加氣。

本來情路就已經很不順了,遇上一個腦子不開竅的家夥,江同彥這座火山已經快要爆發,結果,好不容易辦完手續回國了,接機的人又遲到!

到底想怎樣?

欺負老實人?

老實人江同彥掏出手機又給程森打電話,一邊往外走,一邊痛斥了對方一頓。

程森冤枉:“我問過了,他說他半小時前就到了。”

“到了個屁!”江同彥剛說完,突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後肩。

他一臉不悅地回頭,然後就看見一只毛兔子站在那裏沖他笑。

真的是只毛兔子。

錢小可今天穿得特別可愛,厚厚的白色羽絨服穿在身上讓他看起來圓滾滾的,這家夥還戴了一頂有兔耳朵的毛線帽,此時正站在江同彥身後,沖他笑得一臉天真無邪,小牙都呲出來了。

“喂!”程森見他不說話了,問,“你見着人沒有?”

江同彥呆愣愣地看着錢小可,毫無靈魂地回了程森一句:“哦,見着了。”

說完,他就挂斷了電話。

好久沒見了,錢小可這小王八蛋怎麽……更可愛了?

這真的太過分了!

錢小可歪着頭看他笑:“驚不驚喜?意不意外?我來接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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