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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貝安歌知道, 就算元闕不将自己交出去,長公主劉容也不會放過自己。

她志在必得,要拿一個背心有梅花胎記的女人, 去和皇後交換一件什麽東西。這東西,很可能就是元闕所說的斯蘭國玺令。

若她找一個人冒充, 那她就要想辦法除到貝安歌。若她直接将貝安歌交出去……

不,她不會。她怎麽可能讓曲皇後跟将軍府牽扯上暧昧不清的關系?她甚至會告訴曲皇後, 将軍府這個曲旋兒是假的,讓曲皇後對元闕愈加厭棄和疏遠。

如今之計,貝安歌只有一個辦法。

既然在現實世界中, 有位“加戲咖”撿起了“小三”這個角色。那在劇本世界裏,貝安歌只有将“加戲咖”的戲份撿起來,這樣才能确保現實世界發生的一切, 在劇本世界裏順利度過。

她必須主動去找皇後, 認領小三, 讓皇後相信這個素不相識的将軍夫人就是她失散多年的女兒。或許她還能說服皇後,讓皇後相信長公主的一切好意都是假的, 為的就是她手中那塊玺令而已。

這想法很是冒險。

稍有不慎, 貝安歌在劇本裏的故事就會宣告結束, 她就會像“加戲咖”一樣被人滅口。元闕是注定要有一劫,她無法改變,也不能指望元闕能來救自己。

貝安歌能做的, 是首先讓自己安全,然後去救元闕。

她将這個念頭偷偷地藏在心裏,并沒有跟元闕說。因為元闕一定會反對。

一種說不清的緊張和纏綿彌漫在貝安歌和元闕之間,像是預感到了山雨欲來。這天夜裏,他們溫柔交纏, 又抱着對方沉沉而眠。

一夜無夢。貝安歌醒來時,元闕已經走了。

自從同床共枕以來,元闕從來沒有不告而別。貝安歌輕輕拈着被角,貪戀地拈了許久,然後像是下了巨大的決心一般,起身下了床。

“準備一下,我要沐浴。”

進來伺候的妙如妙意皆是微微一怔。夫人從來都是晚間沐浴,今天怎麽突然大清早就要沐浴?

但她們也不敢問,趕緊叫人搭桶擡熱水,一會兒就準備妥當。

貝安歌記得夢中那個鏡頭。

少女出浴,光潔的背部一枚殷紅的“落梅”。

一頭烏黑的長發柔順地绾起,是從未绾過的發式,卻是夢中那位少女的發式。

潔白的睡袍自她肩上輕輕滑落,亦和夢中的場景一模一樣。

貝安歌鑽進熱水中,閉上眼睛,任四肢百骸每一個毛孔在這溫熱中舒張。

許久,再從熱水中出來時,她已經神采奕奕。

裹上妙如遞過來的新睡袍,貝安歌一甩頭,滿頭烏雲傾洩而下。

“換宮裝,我要入宮。”貝安歌眼中閃過犀利的光芒,瞬間進入了戰鬥狀态。

“入宮?和将軍一起嗎?”妙如問。

貝安歌知道,雖然自己已經當了快三個月的将軍夫人,但關鍵時刻,妙如還是會向着元闕。

于是她假裝若無其事,臉上煥起笑顏:“将軍會在宮裏等我,他有事先去了。”

一聽将軍已經先行去了宮裏,妙如倒也信了。按着夫人的要求,她和妙意給夫人梳了一個利落的發式,又換上宮裝。

見貝安歌往腰間纏裁雲鞭,妙意好奇地問:“夫人進宮還要帶着嗎?”

貝安歌淡淡一笑,很是鎮定:“有備無患。若真不讓帶,在宮門處卸下便是。”一邊說着,一邊還挂上了小荷包,裏面照例是數顆幹棗。

一切準備停當,貝安歌坐上将軍府的馬車,滿懷信心地往皇宮而去。

……

坤德殿,曲皇後蹙眉,側身懶懶地倚在偏廳的紫檀木榻上。

長公主劉容就坐在她對面,面無表情,觀察着曲皇後的反應。

半晌,曲皇後道:“既已嫁了農夫,也是現世安穩。只是那地界終究太過荒僻,窮,收成也不好,倒是換個地方吧。”

長公主劉容淡淡地笑:“皇後不懂這些莊稼人。他們寧願窮,叫他們背井離鄉卻是難。”

曲皇後頗有些不耐煩:“這就不勞長公主費心了。本宮就叫那嬷嬷去,她們是血肉至親,想來說得動。在京郊安個家,總比在那山溝裏好。”

長公主揚揚眉,沒有說話。

心道,就那山溝溝,當年你得趣時,不也當是仙境在住?此一時、彼一時,再如何人間仙境,住久了也一樣膩味,就跟這世人豔羨的皇宮一樣……

也讓人心煩。

“那我就不再過問,交給皇後嫂子去辦了。不過……皇後允我那令牌……”

曲皇後揉揉太陽xue:“本宮還诓你不成,等那丫頭接到京城安置,本宮自然把令牌給你。”

還補了一句:“本宮要這玩意兒也無用啊。”

無用你倒是現在就給我啊?

長公主劉容哪裏會不清楚皇後心裏在想什麽。皇後意識到了令牌的價值,在要挾自己。

不過她不怕,在那地方自然已經安排好了人。

而在這坤德殿中,胭脂令也有了安插,若曲皇後接到了人還不将令牌交出,長公主劉容就不打算在等,該撕破臉、就撕破臉,直接偷了那令牌,潛回斯蘭國她的封地三州,正式起事。

二人又虛情假意說了幾句,長公主劉容是半刻也呆不下去,借口府中還有事,起身告辭。

長公主的馬車駛出宮門,将軍府的馬車擦肩而過。

劉容是異常警覺之人,聽見銅鈴之聲,簾子掀起一角,就望見了将軍府馬車的銘牌。

她心中一緊,明明今日太子劉慎約了元闕,據她所知,元闕今日要陪着太子親審胭脂令一衆主犯,絕無可能在這個時間出現在皇宮。

不好!是那女人!

劉容頓時心髒狂跳。那女人根本不是曲旋兒,卻膽敢自行入宮,她難道不怕被皇後撞見?

還是她壓根就是去找皇後?

劉容頓時一聲呼哨,尖利的聲音劃空而去,一名長公主府的護衛迅速騎馬逼近。

馬車停了,劉容隔着窗:“那是元闕夫人,絕不能讓她進宮,滅了。”

她已經顧不上元闕怎麽想,會不會引火燒身。她只知道,若今日讓那女人進宮,這火已經不用引了,她眼前就将是烈焰熊熊。

那護衛肅然、雙腿一夾馬肚,已疾馳而去。

将軍府的馬車離皇宮大門尚有數十丈,一旦轉過拐角,就将進入皇宮護衛的視線,他必須在這條高牆夾道的掩護下,将馬車裏的女人刺死。

護衛知道,将軍府之人,哪怕是一名車夫,也很有可能身懷絕世武功。

他怕馬蹄聲驚動他們,遠遠地就棄了馬,飛身上樹,踩着樹梢急追馬車。在逼近馬車後方的一瞬間,護衛長劍抽出,直直地從斜裏刺向馬車側方的簾子……

驀然,馬車內一道白芒閃出,一根鞭子迎面卷來,一下子就長劍卷住。

護衛大驚。馬車裏不是将軍夫人嗎?難道還藏着什麽高手?

且那鞭子竟然柔韌之極,自己的寶劍已是極為鋒利,被這長鞭卷住,竟然絲毫沒有還手之力。護衛用力抽劍,卻發現長鞭未損分毫,反而是劍柄上傳來雄渾的內力。

那護衛也是長公主劉容最信得過的親兵,堪比宮內禁軍的頂尖高手,反應極快。這一招雖然落敗,但他從風聲中辨出,馬車內只有一人,且貼進車窗。

護衛當即作了取舍,撒手抛開寶劍,将鞭梢的力量借勢抛向一邊,揚手就是一枚金錢镖擊向車窗內的人……

他知道,這一擊萬無一失,車窗內的人将避無可避,就算不死,也會在金錢镖的巨大殺傷之下負上重傷。

而且,金錢镖上還喂有劇毒。

金錢镖已帶着疾風飛向馬車,他仿佛已經望見了結果,就等着車內傳出一聲慘叫,他将大獲全勝。

誰料,就在接近車窗的一剎那,車窗內突然射出一股更加強烈的疾風。

一枚不明暗器破空而出,與金錢镖在空中破撞,發出“叮”的一聲,清脆而又尖銳。

這一擊力道極大,非但阻止了金錢镖的飛行之勢,還撞擊得那飛镖反彈而來,迎面飛向護衛。

護衛猝不及防,生生一個下腰,金錢镖貼着他的臉皮飛過,将他的鼻子生生地削去半個。

“啊——”護衛一聲慘呼,捂着鼻子向馬匹的方向奔去。

這一切只在電光火石之間。馬車的車夫正是将軍府的高手,聞聲飛身而去,待要去追趕,馬車內,夫人已經俏生生地開口。

“莫追,入宮要緊。”

那鞭子,仿似有了生命一般,靈活地飛回馬車,重新纏回貝安歌的腰間。

馬車內,貝安歌甚是興奮。練武許久,頭一次有機會真正遭遇險情,自己的表現好像還很不錯呢。

她摸着腰間纏好的裁雲鞭,以及飄着棗香的小荷包,幽幽嘆道:“可惜就要入宮喽,我的棗核派不上用場了。乖乖的,跟我入宮哈。”

貝安歌拍了拍小荷包,裏面顆顆渾圓的棗子,像極了一個個乖巧的小腦袋,可愛又安靜。

将軍府的馬車拐過皇宮的高牆夾道,終于來到開闊地帶,向着宮門疾馳而去。

銅鈴叮當,一切都像沒有發生過一樣。

而皇宮裏,不知道還有怎樣的驚心動魄在等着她。貝安歌整理好衣群,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頭發都沒有亂呢,真棒。

皇宮,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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