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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2

大廳裏面的裝飾清雅而又不失奢華,惹得坐在一旁的兩人眼裏亮光閃爍不停,相互對視一眼,心裏有了算計。

“為父說了,一家人不用太多禮數。”看着出現就請安的黎昕,黎父原本冷硬的眉梢瞬間柔和下來,聲音也溫和了不少。

“父親說笑了,畢竟有外人在,怎麽可以失了禮數。”黎昕淡笑着說。

“也是。”坐在首座上面的人意味不明地接了句,便将注意力放在自己手中的茶杯上,似乎并沒有主動介紹這二人的打算。

一時之間,大廳內只能勉強聽見衆人的呼吸聲。被估計冷落在一邊的兩位女子相互對視一眼,年紀偏大的那位扯了扯手帕,便拿了起來,捂住嘴巴。

“咳咳咳——”

等女子的咳嗽聲響了起來,坐在一旁安靜地坐着的黎昕像是方才醒悟一般,外側着将耳朵對向咳嗽聲響起來的方向,開口詢問,“父親,這位是?”

黎父神色淡淡,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回答,“這是你白家的二姨娘和你表妹白甜甜,此次來是想要說過來看看我們黎家怎樣。”

這白家還以為他想扒着這門親事不成?在躲了他們十來年後,現在家裏出現危機,才想起來他們兩人,真以為他什麽都不計較?

“我的乖侄兒,你也別怪甜甜這麽久沒有過來和你聯系,畢竟男女有別。”坐在一旁的女人有些讪笑,但是想到此次的目的,只好當做沒有聽見黎父話裏的譏諷,解釋後,推了推自己身邊的女兒。

“甜甜,你不是說你很想念你表哥嗎?現在見到了,怎麽還害羞了?”

“誰想他了?”在一旁的白甜甜對樣貌俊秀的黎昕當然有些好感,但是一對上他的眼睛,那份好感瞬間歸零,再想到自己得委身于這人,心裏更加不滿。

白甜甜心裏的不滿雖然沒有直接表現出來,但是黎父又怎麽又沒注意到她看向自家兒子時眼裏的嫌棄?再看看兒子風輕雲淡的樣子,心裏有了注意。

“咳咳,白二姐,這門親事,我看就這麽……”

“大事不好了,老爺——”在他打算開口說親事作廢的時候,外面的管家突然小跑進來。

“何事如此慌張?”

來人深吸了口氣,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讓自己冷靜下來,才道,“宮裏、宮裏……”

“聖旨到。”通知的人話還沒說完,黎父幾人便聽見了外面傳來的略有些尖銳卻又有幾分奇怪的聲音。

聖旨?

黎昕內心一緊,他家什麽時候和宮裏有聯系了?還惹得那位發了聖旨下來?

“奉天承運,皇帝诏曰:國師夜觀天象,得出異象,黎家黎昕,乃國後之像,固朕順應天意,封黎昕為皇後,三日後進宮。”

黎父聽完并沒有感到半分愉悅,但是還是勉強着接旨送他們出去以後,方才冷着臉拍着旁邊的桌子。

“荒謬!”

黎父暴怒的聲音吓得旁邊站着的女性有些瑟縮着身子,姣好的面容慘白着。

“黎……”

注意到身邊人開口,黎父便鐵青着臉色開口,“婚事作罷。”雖然他原本就想過婚事作廢,但是沒想到居然會這麽作廢,皇帝竟然讓昕兒入宮為後?

且不說自家兒子是男人之軀無法為皇室留下半點血脈,昕兒身體有疾,在那個吃人的宮裏如何生存?

不過,陛下究竟是從哪裏得知昕兒存在的?是國師真觀察天象出來的,還是察覺到了他的動作,特意給的警告?

“父親,勿氣壞身子。”黎昕摸索着站起來,摸索着走動,行動不便地來到黎父身邊,拍了拍對方。

“是為父對不起你。”黎父神色頹然,身形一下子就萎靡下來。

“父親?”黎昕有些不解,安慰道,“陛下的事情不是我們能猜測的,父親無需自責。何況個人自有天命,父親何須太過擔心?”

“你先回去吧。昕兒,不用多想。”黎父捂着臉,神色頹然,心裏思緒百轉千回,他決不能讓自家兒子進入那種吃人的地方。

“父親,真的不用太過擔心我。我已經長大了,會照顧好自己的。”黎昕搖了搖頭,沉思了一會兒方才開口,“陛下突然出此旨意,說不定真的是國師觀天象之果。”

“我知道了。”黎父勉強地笑了笑,推着黎昕輪椅走了出去,“阿木,這幾天好好照顧少爺。”

說完,他便快速離開,方向不像是書房,更像是要外出。

被遺留下來的黎昕無聲地嘆了口氣,只希望父親不要做些什麽傻事。

真是剪不斷理還亂。

“少爺?”阿木一臉不解,看了看已經不見蹤影的老爺,再看看發着呆的少爺,內心茫然,但是微風一吹,他想起來自家少爺身子骨虛,連忙吩咐下人去拿披風過來。

“我沒有這麽脆弱。”話雖是這麽說,但是黎昕并沒有拒絕阿木的好意,待對方為自己披上披風後,他方才道,“回房吧。”

他剛剛不是沒有感覺到父親那種莫名的愧疚,但是這不是陛下和國師的決定嗎?怎麽又關父親的事情?還是說……父親在其中又參與了什麽角色?

“少爺?少爺?”

被人叫回神,黎昕疑惑出聲,“何事?”

“老爺問少爺還見不見表小姐她們?老爺說讓少爺自己決定。”

“不見。”黎昕對這突然拜訪的兩人并沒有什麽好感,也許是看不見的緣故,他對人的感覺十分敏銳,剛剛自己一出現那種嫌棄的視線他瞬間就感受到了,只是礙于父親在場,沒有發作罷了。

“阿木,小心伺候她們,便送回去吧。”省得說他們黎家禮數不到。

“是。”阿木快速應答,在确認黎昕并沒有別的吩咐後,方才離開黎昕房間。

黎昕側了側耳朵,确定并沒有人出現,方才松了口氣。

他從輪椅上站了起來,摸索着床沿的棉被,順利地坐到了的床上,然後和衣躺了下來,雙眼無神地望着床頂,只是視線并沒有聚焦于上面的吊墜。

想到突然而來的旨意,再回想父親突然來的愧疚,他只覺得自己好似陷入一個巨大的謎團,卻找不到出口。

因為想着事情的緣故,他很快便躺在棉被上面睡了過去。

等他再次醒來的時候,覺得腦子有些暈沉,便明悟過來,自己許是吹風過多,入了寒氣。

“咳咳咳——”黎昕皺着眉,捂着嘴咳嗽起來。

“咚咚咚——”

黎昕快速輕咳嗽一聲,揉了揉太陽xue,“進來。”聲音卻有些沙啞無比。

“少爺?”阿木一聽見聲音,便感覺到不對勁,進房一看,便注意到自家少爺臉色有些蒼白,連忙吩咐身邊的人去将開着的窗戶半閉起來,然後讓其餘人去将府裏的大夫給請過來。

“不用驚動父親,只是午睡時吹了會兒風罷了。”黎昕對自己這個脆弱的身子有了新的認識,沒有想到只是随意地睡會兒午覺,自己便因為吹風而有些發熱。

“不驚動我你還想隐瞞着我不成?”在黎昕思索間,黎父臉色鐵青地從外面走了進來,在黎昕旁邊坐下。

“父親。”黎昕有些心虛,笑了笑,“是兒子不是,讓父親擔心了。”

“你讓為父擔心的時間還少?”說起往事,黎父眼裏閃過懷念的神色,“如果你母親在世,最操心最擔憂你的人,估計是她。”

黎昕這還是第一次聽見自家父親說起自己母親,便有些好奇,“娘親是怎樣一個人?”

“你娘親?”說到自己的結發妻子,黎父突然一愣,便沉默下來,掖了掖被角,換了個話題,“一會兒下人端藥上來,你喝完後便好好休息,別想太多事情,一切有為父。”

“父親。”黎昕突然快速拽着黎父的衣角,神色認真,“雖然不知道父親在做什麽事情,但是無論怎樣,兒子肯定會在父親這一邊。”

“知道了,你先好好休息。”黎父看着黎昕有些發散的眼神,眼裏滿是堅定。

等再也聽不到父親腳步聲後,黎昕方才轉頭,看向阿木,“阿木?”

“少爺?阿木在這裏。”阿木不解,但是還是快速出聲,湊近黎昕,“少爺有什麽吩咐?”

“我知道你不是阿木。”

黎昕幽幽的話讓阿木臉色一變,阿木看了看周圍,并沒有人注意這邊,方才開口,“少爺說笑了,我不是阿木的話,誰是……”

“你是蘇兄的人,對吧?”黎昕将視線對上剛剛發出聲音的地方,“阿木從來不會這麽細心,向我詢問再為我拿披風,而是直接自己去拿披風;我若是着涼,阿木一定會生氣,而不是像你這樣,這麽淡定自若地吩咐事情,方才來擔心我。”

“你別擔心,”黎昕半眯着眼,“我說出來,只是想讓你幫我和蘇兄做個交易。”

“這件事情我沒法做主,但是我會将你的意思轉告給主人的。”

“真正的阿木去哪裏了?”黎昕突然想起來,問了句。

“一個小村子裏面。”

那就好。

黎昕半張着嘴,但最終還是沒有說話,也許對家生子而言,這個做法是阿木最好的未來。

确定事情以後,黎昕不再提起,而阿木也沒再說話,只是沉默着服侍着黎昕。

在喝完藥以後,黎昕便有些昏昏欲睡,止不住周公召喚,又再次沉睡過去。

等他有些意識的時候,耳邊傳來交流聲,想了想,他并沒有直接睜開眼睛,而是仔細傾聽說話的兩人究竟說了什麽。

“少爺想和主人做交易。”

“什麽交易?”

“具體沒說,估計少爺是想和主人您商量一下。”

“嗯。你先下去吧。”等房間沒人之後,蘇擎宇方才撩開簾子走了進來,走到黎昕床邊,遲疑片刻,擡起手淩空撫摸着對方的輪廓。

良久,他方才放下手,出聲,“黎兄,可醒了?”

裝睡被人識破的黎昕:“……”

但是他并沒有感到尴尬,在對方的幫助下坐了起來,一臉認真地開口,“我想讓你查查我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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