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西爾維亞·墨比恩駕駛着戰艦穿梭于茫茫宇宙中,将戰艦設定為自動模式後把監控權交給智腦,西爾維亞來到主控臺前的窗口,銳利的視線雖然投向戰艦外漆黑的宇宙,但是西爾維亞實際上在發呆。
他重生回到了18歲,按理來說,他應該是驚喜或者是興奮的。重生——即意味着有機會彌補前世做下的錯誤決定,并把前世欺他、騙他、将他逼死的人一個個親手血刃。比如倚老賣老的帝國元帥,或是在他父母——也就是卡萊什帝國的皇帝、凱瑟陛下和愛薇拉皇後失蹤後,忽然冒出來的、自稱是他同父同母親弟弟的貝亞特。
但此時西爾維亞卻很平靜,用平靜來形容也許不太貼切,說是心如死水都不為過。原因就是——這并不是他的第一次重生,目前為止他已經重生了23次,而未來會不會有第24次,甚至更多次,西爾維亞并不清楚,關于重生這件事的主動權并不在他手上。
據西爾維亞重生了23次……不,是在第5次重生,也就是他第六世的經歷點醒了他,關于莫名其妙重生這件事,也許跟一個叫‘桃霖’的人有關。而之後西爾維亞用18次的重生反複的證明了他的猜測是正确的,這個叫桃霖的人活着,他便能活着,而這個桃霖一旦死亡,他就會在四、五個小時後重生。
在第一次重生時,西爾維亞是滿腔興奮與怨恨的,他以為自己命不該絕,他是被命運選中的命運之子,命運将他送回了18歲,讓他有了報仇血恨的機會,然後事實證明,他想多了。
在他把貝亞特轟成渣渣,在他把老元帥親手送進監獄星、卡魯星球最黑暗的地牢中,此後老元帥一生一世都不能解脫時,他又一次重生了。
這第二次重生,讓西爾維亞隐隐有了些不妙的感覺,這讓他的複仇更加血腥更加殘暴,然而……他還是重生了,就在他剛剛得知特利昂研究院在進行活體研究時。
于是第三次重生後,西爾維亞收斂了所有的暴戾情緒,用溫和的方式穩定父母失蹤後的局面,并順利登基,其後致力于整頓私人科研院,然并卵,他第四次重生了。
這回西爾維亞怒了,扔下帝國、扔下貝亞特、扔下老元帥、扔下他的一衆護衛與心腹,西爾維亞選擇一個人流浪,反正無論他怎麽樣對這個世界來說都沒有區別。
西爾維亞流浪了一年,意外的流落到黑星,這裏是犯罪者的天堂,是星際海盜的樂園,也是帝國并不承認又奈何不得的一顆灰色帶星球。
西爾維亞憑着SS級的體質打服了黑星上的某個勢力主,于是順利搶到了黑星拍賣會的貴賓邀請函,他原本是想見識一番黑星拍賣會上的各種珍品,據說這可是其他正規拍賣行所沒有的珍品,概括起來就是一些賊贓。
誰曾想他在這裏見到了一個少年,一個黑發黑眸肌膚似雪長相精致的少年。
少年是作為拍賣品被推到臺上的,在一個可透視的、用特殊材質制成的正正方方的罩子裏,少年靜靜的躺在大床上。
在拍賣開始後,在瘋狂的競價聲中少年醒來,緩緩坐起身,少年清淩淩的眼神環顧四周,似乎是對自己此時的處境有些發懵。
西爾維亞也被這個少年吸引了注意力,雖然只有短短的一秒,随後他便冷眼看着這個美麗而脆弱的少年被人以極高的價格拍走,他甚至可以想像,這個少年的下場會是什麽樣的,但那又怎麽樣呢?和他又有什麽關系呢?
答案是:不但有關系,而且還是很大的關系。
在最後一刻,那位拍賣師敲下手中的小木槌,确定少年被誰誰誰拍下時,随口提到了少年的名字,當時除了西爾維亞也許沒有任何人注意到的名字,桃霖。
西爾維亞忽然想起一件事,在他第二次重生、也就是他的第三世的最後一刻,他剛剛接到一份報告,報告上顯示,四個小時以前,科研星——奧拉星球發生的爆炸地點在特利昂研究院,而特利昂研究院正在進行活體實驗,實驗體為名叫桃霖的人類。
當西爾維亞回過神的時候,拍賣臺上已經沒有了桃霖的身影,西爾維亞選擇遵從自己的直覺——把桃霖直接搶走。
但是西爾維亞失算了,在他剛走到貴賓通道的出口,打算來個守株待兔時,從拍賣行裏忽然泛起一陣可怕的能量暴動,西爾維亞只來得及放出機甲擋在身前,之後若大的拍賣行眨眼間就被炸成了一堆廢墟,西爾維亞也被餘波揭翻出十幾米遠。
西爾維亞心底的不安在爆炸過後越來越強烈,終于在四個多小時後應驗了他的不安,他、又、重、生、了。
這次重生,西爾維亞有了目标,那就是邊穩定局面登基,邊搜尋桃霖。不登基是不行的,上一世西爾維亞因為選擇了流浪,直接導致自己兜比臉都幹淨,沒錢能幹成什麽事?沒錢就算參加拍賣會都只能跟進了星際博物館似的,就仨字——幹瞪眼。
但結果卻不是喜人的,因為走漏了風聲,各方勢力齊齊跟風搜尋桃霖其人,當西爾維亞聽說某某某礦星發生毀滅性爆炸時,頓時覺得萬念俱灰,果然,他又重生了!
之後的十幾次重生,西爾維亞有黑化過,把帝國的首都星連着仇人一起炸上了天;有聖母過,幫着貝亞特登基,然後自己駐守邊境;有抽瘋過,有頹廢過……但無一例外,每一世都活不到50歲,要知道在醫學如此發達的星際年代,人平均壽命在300-350歲,50歲連青年都算不上呢。
西爾維亞對‘桃霖’的感覺也一直在變,一開始是好奇想找到他;後來是恨不能抓住他親手掐死他;再後來就是偏執的心裏眼裏只有他;直到現在的……心灰意冷,萬念俱灰,什麽都不再去想,因為想了也沒用。
18次重生加一起幾百年的時間,西爾維亞一次也沒能找到桃霖,無論是他掀翻特利昂研究院,還是他一股作氣把黑星徹底毀滅,或是着急忙慌的守在某某某礦星,都沒能發現桃霖的蹤跡。而等他得到桃霖的消息時,必定是他的死亡報告——能送到帝國皇帝手中的報告,可想而知桃霖的死有多麽驚天動地。
這次西爾維亞重生後,只用了三年的時間就收攏了軍權,昨天他剛剛完成登基儀式,今天就把一切瑣事扔給貝亞特,自己則漫無目的随意飛行。
至于貝亞特?一個沒權沒錢的名義上的皇子,也翻不起什麽大浪,就當是廢物利用吧,在他離開後,皇宮總要有人打理一些瑣事不是,只要貝亞特不鬧騰,皇室還是養得起一個閑人的。
西爾維亞像雕像般站在窗前的身影忽然猛的一個轉身,有那麽一瞬間,他的心髒‘嘭嘭’劇烈的跳動了幾下,西爾維亞擡手按住胸口心髒的位置,這種感覺——很奇妙。
說實話,這麽多次重生——死亡——重生,西爾維亞幾乎快被逼瘋了,而他的某一世也确實瘋了,不過就算瘋了也擺脫不了死亡又重生的軌跡。
而剛剛心髒劇烈跳動的那幾下,讓西爾維亞已經漸漸麻木的思維第一次清晰的感知到,他——西爾維亞·墨比恩,還活着。
不是為了複仇而活着,也不是為了尋找桃霖而活着,更不是因為無休止的重生而活着,他只是簡簡單單的、跟普通人一樣的活着。
西爾維亞很快冷靜下來,若有所思的看着主控臺上的顯示屏,星際航線正顯示着如今在他的戰艦右側,有一顆廢棄的星球。
這顆名為‘費拉’的星球,因為礦産資源和植物資源的稀少,原住居民被帝國統一遷往其他星球後,這個顆星球便逐漸被廢棄,如今差不多已經被當成垃圾星來對待了。
西爾維亞不再遲疑,既然有所感覺,那麽就去走一趟看看。站起身,西爾維亞走出主控室,目标:戰艦出口。
路過休息區時,果然在這裏看見了他的副官、皇宮的老總管、以及直屬于他的護衛隊的隊長和副隊長。
西爾維亞腳步不停,只對跟過來的副官簡短吩咐道:“我去趟費拉星。另外,把費拉星周圍探測一遍,記住!不要讓任何人發現‘銀狼’號。”
副官科瑞恩點頭表示理解,畢竟‘銀狼’號戰艦是新登基的陛下的專用艦,而陛下可不是喜歡被人圍觀的好脾氣,“好的,陛下。”
西爾維亞頓了一下,又吩咐道:“是将軍。”
科瑞恩從善如流,“好的,将軍。”
來到戰艦的出口,西爾維亞剛想取出自己的機甲‘銀獅’,想了想又對科瑞恩說道:“給我一個士兵練習用的普通機甲。”
想到戰艦上的軍需剛剛補充換新,西爾維亞又加上一句,“不要新的。”
科瑞恩沒問原因,很快去取回一個裝有機甲的空間扭遞給西爾維亞。
西爾維亞放出了機甲并快速進入駕駛艙,同時戰艦的出口被科瑞恩打開,黑色的機甲飛出戰艦,站在廣袤的宇宙中,機甲短暫的停留了一瞬間,便很快向着費拉星飛去。
費拉星,一片荒蕪的城市廢墟中,一個纖細的人影頂着呼嘯的狂風,艱難的行走着。
作者有話要說: 長着尖尖耳,手舉小叉子的西爾維亞:所以說,為嘛要換個破機甲?找死咩?
扇着白翅膀,頭頂小光圈的西爾維亞:對手指,這不是為了接下來的劇情需要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