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番外一:嚴淞世界
嚴淞喜歡彩色的,甜甜的糖果。
按理說男孩子喜歡過于少女的東西,很容易被別人認為“娘”,所以嚴淞在這點上從來都很謹慎,他不願意被人輕易打标簽。
直到遇上吳謝。
在這個人真正認識他以前,他就已經在公開課上見過對方。
那次大概是吳謝成為內聘導師後第一次辦公開課,他當時看見海報牌上“當代最年輕的天才生物學家”,雖然忍不住在心底輕嗤,但還是抱着些許好奇心去了。
那場公開課他已經印象不深,就記得高大帥氣的青年抱着資料出來,引得坐席上的女孩們倒吸一口冷氣,以及對方說的幾個課點,跟他的想法幾乎完全相反——後來是通俗的提問環節,他當時學的是軟件工程,對于生物學了解不深,想提問但有心無力,更何況這場提問最後變成了男生女生問這位導師私生活的調笑,于是他提前退場了。
但這次公開課讓他對生命科學有了點興趣,閑暇時間他稍微翻了一些相關的書籍,巧的是,新學期的選修課,他看到了那位導師的名字。
吳謝。
這個名字雖然流于大衆,但選修課的專業分類在“生物學系”,幾乎是第一時間,嚴淞就确定了人選。
他的确是抱着挑釁态度去參加這場選修課的。
但吳謝總能有根有據地将他準備好的觀點一擊擊潰,功底紮實得令人側目,出于對對方回答的懷疑,嚴淞通常會在事後去查閱資料,驗證以後依然會産生其它疑惑,到後來,這場充滿挑釁意味的踢館,變成了真正對生物學的好奇。
……後來他每次回想,都覺得大概沒人會在選修課上費這麽多的心力。
那時候他都覺得自己瘋了,夜以繼日地自修一個跟自己專業完全沒什麽關系的另一門學科,而且跟普通的數據構建還不太一樣,這個科目更講究實踐與體驗,他甚至跑去找臨床醫學的學長幫忙講課,結果對方居然很懂地說:
“原來那個踢館的人就是你啊。”
他當時萬萬沒想到這件事竟然傳播這麽遠,學長把資料推給他:
“你不知道嗎,吳老師之前就是臨床醫學專業的,不過是很久以前了,人家十四歲就考進院校,四年讀到碩士,後來還給我們上過課。”學長露出慈父一樣的笑容,“他剛讀醫學系的時候真的是一邊哭一邊上解剖課,同屆生還拍了視頻,特別好笑,你要有興趣,我回頭發你鏈接。”
“……後來他怎麽沒有繼續讀?”
“讀啊,讀到博士去了MSF,出了大概兩年的任務,回來以後轉修生物學系,以後大概會是雙料博士,你踢他的館,還嫩了點哦。”學長仔細看了他兩眼,“不過你要是真有興趣的話,再過幾年說不定能行。”
回去以後,學長真的把鏈接發他了,是一個放在BBS上的視頻,很有些年頭的樣子。
标題是:當臨床醫學天才遇上解剖課。
回複樓層在五百左右,顯然這個十四歲讀醫學系的吳老師在當時的校內也很有人氣。
嚴淞對于這種自攝視頻沒什麽興趣,本着想看看那個上選修課總是滿臉沉穩的人哭起來會是什麽樣子的心态點開視頻——然後就熬夜把BBS上的全部相關內容搜集起來,一點一點看完了。
十四歲的少年眉眼還沒完全長開,整個人看上去清秀又白皙,雖然已經比解剖臺高很多,但那副弱弱的氣質讓人完全想象不到他以後會是個這麽嚴肅的人,老師在解剖臺旁邊指着屍體內髒器詳細講解,然後點名:
“吳謝,你過來看一下。”
視頻裏聽到周圍人都發出善意的笑聲,少年震驚地擡頭看了幾秒老師,發着抖走到解剖臺旁,雖然非常害怕,但還是一邊用手背擦眼淚,一邊哽咽着回答老師的問題——他給出的答案完全正确,就像把課本內容整個背下來了一樣。
最開始的視頻到這裏結束,下面的回複大多是各系學姐,幾乎都在誇贊少年可愛,也有比較酸的言論,但基本無人理會,嚴淞還看到了學長的ID回複。
——哇,這麽有趣的嗎,突然想考臨床醫學了。
之後的自攝視頻裏,少年慢慢長大,有過遠程丢塑料瓶三次不進桶被嘲笑的尴尬,晚上去标本室被學長吓到報警的“驚喜”,在實驗室幫同屆生做實驗以後轉頭露出的微笑,玩滑板和籃球的帥氣身姿……從稚嫩青澀經常鬧出笑話的孩子,在短短幾年內,飛速成長為一個穩重帥氣的青年。
自攝視頻在吳謝去MSF前斷檔,嚴淞發現發布這些視頻的ID自那以後幾乎沒有再發過帖,大多是在回複別人的帖子,從言談來看,似乎是個女生,而且在BBS上屬于非常德高望重的“前輩”。
不知道怎麽回事,自從看過那些自攝視頻以後,他再去上選修課,看吳謝每每面對他的問詢露出嚴肅表情時,他總有點想笑。
最後決定他想考去吳謝那裏的根本原因,是他原本選定的研究生導師由于意外事故不再招生,而他本身軟件工程的就業方向還處于迷茫狀态,正好學長設法弄來了幾張吳謝手抄筆記的照片,他翻到後面,卻意外發現了一道寫在角落裏的菜譜,是咕嚕肉的做法。
想了想,他打算去吳謝那裏試一試。
歷經沒日沒夜的惡補輪題,他最後竟然成為了當季唯一一個考進去的研究生,而且是非生物學專業的研究生,簡直是神來之筆。
就這樣,吳謝成為了他的研究生導師。
他也正式從計算機系,橫跨到另一個與之截然不同的學術領域。
……
“怎麽起這麽早?”
雙休日打算好好睡個覺的嚴淞用手擋住窗外投射進來的光線,迷迷糊糊地張開眼,就看到男人正在低頭整理衣角,見他醒過來,對方坐在床邊用寬大的手掌攏住他的面頰,輕聲回答:
“快十一點了,老師今天找我有點事,菜放在高壓鍋裏,記得吃。”
“嗯……早去早回。”
蹭了蹭這人溫暖的手,他得到一個令人安心的早安吻。
“那我走了。”
“好。”
門被輕輕帶上。
原本撒着嬌窩在被子裏的人慢慢坐起,修長的五指插入略有些淩亂的碎發間,琥珀眼底溢出幾縷流光,他眯着眼睛看向放置私人電腦的方向。
拾起眼鏡戴上,嚴淞坐在電腦前,開機以後随手按下了回車鍵,無數行運行代碼顯示,黑底白字間,字符串停留在一行對話上。
——你又想幹嘛?!
他露出微笑,打字回答:我只想裝個殺毒軟件,你把防火牆打開。
——你就是想查殺我!打開防火牆…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關機程序自動運行,屏幕白光一閃,整個黑了下來。
嚴淞再去開電腦時,屏幕攝像頭自動打開,要求掃描臉部特征,想了想,他用手機翻出吳謝的照片,怼在攝像頭前面。
識別鎖打開,接下來是加密口令。
他擰開早已準備好的U盤接入,開始運行解密程序。
在椅子上舒展了一下身體,嚴淞起身出房間,悠閑地在廚房裏泡了杯咖啡,打開高壓鍋蓋挑了塊肉吃,他把熱騰騰的飯菜端出來,接着進房間看了一眼。
運行到一半的解密程序被強制卡在屏幕上,完全動不了。
“有意思,AI能力幾乎可以跟崩壞媲美了。”放下咖啡杯,他拔出U盤,“也不怪最後幾個世界這麽能讓人吃苦,要是普通測試者遇到你,恐怕永遠回不來。”
電腦立刻關機,什麽回答也沒有。
嚴淞笑了一下。
起初,他并不知道吳謝早在十年前,就開始私下研發一款針對崩壞的補丁程序。
這個簡單的補丁程序,逐漸在男人的手裏發展成一套能夠阻止各種類型病毒入侵的防火牆系統,吳謝甚至還給這個系統裝入了各種功能,最後命名為“無懈可擊”。
這個系統原本将應用于崩壞系統,成為它最堅固的防火牆。
但在啓用前的三個月,他在吳謝的引薦下進入團隊。
由于有軟件工程的雙學識支撐,他更改并升級了崩壞系統的防火牆功能,源代碼均由他親手編寫,加上崩壞系統的智能輔助,在防護上可以說已經達到密不透風的嚴密水準——所以那個由外部團隊合作研發的防火牆系統,就此停工。
他當時對這個合作項目略有耳聞,不過因為停掉了,就沒有再特別注意,記得吳謝還去這個公司提取過相應的源代碼,相關數據在研究所裏備份了一組,但被歸類在廢棄程序裏,沒有再被拿出來用過。
因為這個疏忽,在他成為“手術刀”的時候,他遭遇了自從成年以後就沒有再遇到過的,可以稱得上是“棘手”的困難。
系統報給他一個來源不明,任務不明的隐形病毒。
這個病毒既不毀壞崩壞系統的整個運行程序,也不盜取裏面價值上百億的機密代碼,耗費巨大功夫,竟然只是跑去改幾個無關痛癢的數據,或增添一些奇怪的有效劇情。
但這些數據和劇情,卻幾乎完全改寫了他跟吳謝的關系。
在開啓崩壞系統以前,嚴淞的确抱有私心。
他知道投資人投入研發的目的,知道使用這個産品以後會發生什麽——它會增強“手術刀”與“患者”的感情。
譬如第一個世界,本該是玉龍山莊少主與清溪谷谷主在武林大會上正面交鋒,互相欣賞之下仗劍江湖。
結果他剛進去就被提示“記憶篡改功能已開啓,患者記憶已修改,宿主請注意,人設灌輸即将開始”,後面的事情就此變得亂七八糟。
他完全沒想到會有崩壞系統檢測不到的病毒,更沒想到這個病毒不僅開啓了尚未完善的特殊功能,還修改了大量劇情,給患者加設了OOC值判定。
手術期間,他寫了無數補丁程序,最後索性向陸離提出“複活功能”以防萬一,他甚至已經做好魚死網破的準備。
好在關鍵時刻,吳謝留下的斷點指令起了作用。
否則。
他哪怕“死”在治療儀裏,都要把吳謝的意識拉扯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qwq番外憋了好久只寫了這麽多,哭哭
之後會不定期上來更新番外,不過會比較慢慢
想寫的番外大概還有兩三章【煙】
最後,祝大家中秋節快樂辣w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