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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好在宋城一直都是還比較冷靜的人,他雖然臉色難看,但好歹還沒有什麽動作。

我挺尴尬的,而陸斐清膽子一向小,也是有點被吓到了,手都在發抖。

他不發一言,沉默地走進了書房,然後關上了門。我知道他應該是生氣了,他的右手緊緊地攥着,腳步比起平時也略略有點不自然。

我先讓陸斐清先走了,然後去廚房做飯。

又能怎麽樣呢?事情發生的突然,我倒不知道該怎麽說的好。

要解釋嗎?我又覺得自己根本就沒資格,畢竟我又不是他的什麽人。我和他的關系也可以說是不正常的。我們之間存在太多的謬誤,有時候,我甚至覺得我們就不應該相遇。

兩個原本應該互行漸遠,絲毫沒有交接可能的人生居然交錯了。

雖然我知道他确實喜歡我,可是喜歡又有什麽用呢?一時的感情終将有消滅的一天,也許以後,也許未來,當遇到更艱難的阻難或是不解與嫌棄後,他還能堅持嗎?我心裏早就有了答案,就像他如今做的。

平常夫妻有了婚姻的紐帶尚且很難美滿一生,更何況是兩個男人呢?

飯做好了,我敲了敲他的門,叫他出來吃飯。

他遲遲沒應,我也沒辦法,就自個兒在飯桌上吃了。

不過我倒是不怎麽擔心他,畢竟他也是成年人了。

晚上,我躺在床上,思來想去,倒是有點兒擔心陸斐清。

畢竟他還處于事業上升期,雖然宋城不是什麽很小氣的人,但也并非沒有可能做出什麽。他的性子,平常是比同齡人穩重的多,但有時候報複心還真是挺重的确。

我仍然記得當年我剛剛被他帶到這個比當初我所在的城市不知繁華了多少的城市後,他空閑之餘帶我去一家不錯的餐廳吃西餐,我當時還真的沒吃過西餐,刀叉也不知道怎麽用,鬧出了不少笑話。

還被旁邊兩個吃飯的情侶中的男人嘲諷了幾句,他那時候頓時臉色就有點兒變了,不過很快就恢複了原樣。他當時什麽都沒說,只是開始手把手教我。

我原本以為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卻沒想到後來一次他又帶我去那裏的時候,餐廳門口有個人看見宋城後就恨不得跪在他腳底下,一直在求他。

我認得那個人,我說過,我向來記人會記的很,遠遠超乎一般人。即便是很久以前人販子的面孔,還有微微年輕一點時候的養父母的面孔,我甚至都能回憶起。

好在我不是什麽憂郁的人,也不是什麽特別富有感情的人,不然記得也會成為一種痛苦。畢竟太過清晰的回憶會讓人感覺事情總發生在昨天。

宋城帶我去過很多地方,我起初表現的确實很糟糕,像個平常人一樣,第一次來到陌生的城市,來到自己以前遠遠沒有接觸過的地方,總是頗有些不自在感。

但我心裏卻明白,那不過是僞裝罷了。這很奇怪,我自己總是這麽覺得。

無論是檔次很高的餐館還是隐秘人士去的私人會所,我的心裏總是帶着一股奇怪的感覺,如何形容呢?我總是不知不覺想到他們的未來,歷經歷史,歷經時間的沖磨和洗刷,他們以後還能存在嗎?

至于那些宋城的朋友,身邊時時刻刻都有人巴結着,關注着的,家室不凡,穿着別致的他們,或是笑容掩面,或是嚴肅認真,在衆人面前總是帶着副華麗或是神秘的面孔。

也許我不該這麽形容,這個世界上誰又不帶着副面孔呢?我,宋城,其他人沒有人例外。

總之站着那些可以稱之優秀的人物面前我內心也絲毫不羞愧,這當然不是因為我自己就覺得我是個優秀的人物,認為我有資格和他們站在一塊。

我的想法在某些人面前可能顯得特別可笑,所以我從來不向其他人說起。

我僅僅是覺得說到底我們都是腳下踩着的這塊土地上生存的人罷了,是的,很簡單的理由。

雖然我們的人生有着巨大的差異,甚至智力思維也存在着差異。

不過我也不得不承認,普通人,小人物很多時候命運都由着他們這群人掌控着。

所以那天晚上,我還是去廚房,下了碗面,敲開了他的門。

我想跟他解釋一下,我不想陸斐清因為這件事情受到傷害。

也許是自己對他産生了小小的同情吧!我和宋城的事情,還真是團亂麻,理也不好理清。

我還算是有點了解宋城,畢竟也一起住了不少時間了。

我沒有一開口就說起這件事情,我知道他絕對不想聽。

事實上,那天晚上,我勾引了他。

盡管事後我有點小小的後悔的,但那天晚上我還是毫不猶豫地行動了。

其實宋城也算是我的恩人,除了他對我做的那些事。

前幾年我養父去世了,養母又生了一場大病。花了很多錢,那些錢我還真是出都出不起。就連我妹妹的學費也是他出的。不過妹妹也算是争氣,進了大學後也沒向我要過錢。不過我還是會打固定的錢給她,雖然不多,但生活足以。

這些錢哪裏來的,自然不用說了。這些年,我被宋城管着,哪有工作呢?

雖然這錢對于宋城來說不過是小小意思,但我依然心底是感謝他的。

下了飛機後,我們一行人又坐了一段時間的車,終于是到了劇組所在的地方。

說是劇組,其實人也不多。莊成和我說電影的主要取景都是在我們如今所在的鄉下,這鄉下是挺偏遠的地方,不過就算是偏僻,也比當年我養父母家所在的鄉下好多了。

鄉村前面有一片田野,正是春天萬物複蘇的好季節,綠油油的青草鋪陳着,偶爾還能看見幾朵長得較高的野花。坐了很久,又休息了不少時間,雖然累但卻并非困。

我對農村可以說是很熟悉的。晚上,我搬了個小凳子坐在外面,當然我穿着長袖,南方是比北方熱點兒,不過再怎麽熱,這時候畢竟還是春天,加上夜晚的風大,溫度有點低,所以我還套了件藍色外套。

劇組的人在附近聊起天來了,人雖不多,可你一句的,我一句的,也還算是熱鬧。這鄉下,什麽最多,老人小孩最多,什麽最少,還不是青壯年最少。

外出務工的人多,村子裏的人也不多。老人睡得也早,所以晚上外面寂靜的可怕,微風輕輕吹拂着,我微微嘆了口氣。

“何哥!”陸斐清走了過來,他也搬了個凳子坐下。

“怎麽,”我望着遠處黑暗的山林,答道。

“還真是巧得很,沒想到你也在這個劇組,我接戲的時候還真是沒想到。”他微微低頭,将手放在了膝蓋上說道。

“你,最近怎麽樣?”我轉過頭,看了看他依舊低下去的頭,說道。

“我們都有一年沒見了吧!”我聽到他微微笑了笑,但依舊沒有擡起頭。

“這一年來,我還真是擔心的很,又沒有你的電話,當初,”我看他拍了拍腿角,彎着腰,看着地面,說道,“那個時候,都是我做的不對。我一直想和你說的,後來又一直沒時間。”

“沒事,都過去了。”我淡淡說道。

還有什麽好說的呢,反正都過去了。

“其實,何哥,那個時候我回去了,還真是擔心的很,你知道的,那個時候,我剛剛接到角色,事業好不容易有點起步,我還真怕的很呢?還好,後來是什麽都沒發生。我知道,是你幫了我。”他擡起頭,那雙泛着不少靈氣,線條優美的眼睛看着我。

我沒應聲,我不知道該怎樣說。

那個晚上,我确實是求了宋城。

“何哥,我先回房了,你等會好好休息吧!”他起身,說道。

場面陷入一片沉默,他走了,我看着他遠去的背影,又接着坐了不少時間,才回了房間了。

晚上,我睡的模模糊糊的,又有種預感。也許這一切都快要結束了,以我對宋城了解,他絕對不會随随便便就讓我來劇組。我知道,一定有什麽事情要發生了。也許,這些年即将成為過去,而我也即将脫離這段時光。

……

裝飾精致的燈具散發出暈黃的燈光,藍白相間的桌布上擺着別致的透明玻璃瓶,其上則是新鮮嬌嫩的花朵點綴着。

“怎麽,臉色這麽差!我看你應該不是這樣的人呀!”梁薇穿的成熟而穩重,畫着精致而不過分的妝容,雖然不是五官不是驚豔的那款,但顯得很有氣質。她披着淡棕色的長發,手上帶着條銀白色的手鏈。

“我找你來,可不是說這些的。”宋城坐在對面,嚴肅說道。

“是是是,你是大少爺,說吧!什麽事,我剛剛才到沒多久,就被你叫到這裏了。累死了。”梁薇喝了口餐桌上的紅酒。

“你現在還真是變得豪爽了很多,一點都并不像以前了。”宋城聽到梁薇的話,忍不住笑了笑。

“都這麽多年了,誰不會變。你還不是也變了。”;梁薇感嘆了句,“我們都要老了。”

“說吧!也別猶猶豫豫的,我這次來本來還打算和何銘見面的,誰叫你,老實說,你讓他去哪了。”梁薇擰了擰眉。

“我沒讓他去哪,最近我很忙,沒什麽時間照看他,所以我讓他去我朋友那裏了。”宋城看着梁薇,眼神很是鋒銳。

“其實我是希望,你以後還是要一直接着和他保持聯系。”宋城低聲說道。

“這還用你說,你就算不讓我和他聯系,我還是會和他聯系的。我可不希望看他一直被你欺負。”梁薇移了移手,說道。

“我欺負他,是,我是在欺負他!”宋城苦澀了笑了笑,“不說這個了,我以後的一段時間可能都沒時間和你聯絡了,這次乘着你來,是希望你接下來勸勸何銘,鼓勵他接着寫文章吧!我看他在這方面也挺有天賦的,你就讓他往這條道走吧!”

“這是我認識的一個朋友,在出版社很有威望,你可以加下他的□□,我已經打好招呼了。”宋城從包裏拿出一個文件夾,交給梁薇。

“之前,他寫的那些東西,有一個編輯和我聯系過,可以出個短篇集。”宋城接着說道,“還有發表文章的那個賬號以後你就幫我打理吧!賬號和密碼也都在文件夾裏了。”

“我怎麽覺得,你像是在交代後事呀!”梁薇微微抿了抿嘴。好奇問道。

“我接下來,真的是沒有時間,會很忙很忙。你聽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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