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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高一擡頭望着仇斯年出神,忘了手裏還揪着個犯渾的傻逼。

張志掙紮了一下,高一回過了神,低頭瞥到了地上不知生死的筆記本,火氣噌噌噌又冒出來了,他揪着張志衣服的手微微收緊,暫時無視身後的仇斯年,拳頭又揚了起來。

這人砸的是仇斯年的電腦,高一別別扭扭矯情了這麽老半天,好不容易才鼓足勇氣把人約了出來見面,張志還來了這麽一出。

欠揍。

眼看着高一又要動手,仇斯年抓着他的手往自己身邊拽了一下,輕聲問:“你幹什麽?”

“他把電腦砸了。”高一透着怒意的聲音竟然有點委屈,本來是來當紅領巾給仇老師送筆記本的,結果還沒交出手就被砸地上了,想留個好印象怎麽就那麽難。

仇斯年往地上瞥了一眼,是他的筆記本,上面積了一層灰,剛才張志砸筆記本的過程他也看到了。

“砸了你也不能跟人動手。”仇斯年把高一往自己身邊拽,“想去派出所喝茶麽。”

仇斯年的聲音有蠱惑之力,高一松開了手,乖乖點頭。

見電腦主人來了,張志想開溜,被仇斯年一把拽住了衣領,冷冷地問:“想去哪?”

“關你屁事!”張志扯開仇斯年的手,張志比高一大不了幾歲,高他半個頭的仇斯年跟他比起來,多少算個大人,他惹不起,只能跑。

仇斯年轉頭對高一說:“把電腦開開,看看。”

高一聞言趕忙撿起電腦,打開看了看。

“黑屏了,打不開。”高一擰着眉,“壞了。”

“嗯。”仇斯年應了一聲,拿出手機打了110。

張志瞪着眼看他:“你幹什麽?!”

仇斯年淡淡道:“報警。”

“你他媽!”張志急了,“你媽的報什麽警?!”

“我的電腦被你砸壞了,我還不能報警嗎?”仇斯年說着一邊對電話說明情況。

張志要去搶他的手機:“你他媽有什麽證據說你的電腦是我砸壞的?!”

“我親眼看着你砸的。”高一在一旁說。

張志扭頭瞪着他:“你看到算個屁,我還說是你冤枉我的呢!”

高一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這人不要臉起來,能賤上天。

仇斯年挂掉了電話,舉着手機說:“剛剛你砸電腦的過程,我都拍下了,哦對了,還有打人。”

仇斯年說着扭頭看了高一一眼。

這小孩兒臉上還挂着彩,嘴角都破了。

對上仇斯年的視線,高一眸子一顫,偏開了臉。

張志被帶到了派所處,審訊結束之後被要求賠償了幾千塊的修理費,因為還打了高一,加上這已經不知道是他第幾次進宮了,所以最後還是被扣下了,拘留了幾天。

仇斯年拍的視頻鏡頭晃得不行,當時他看到高一被揍,是舉着手機一路跑着過去的。

也虧張志是派出所的常客,燒成灰所裏的警察都能認出他來,不然這視頻裏晃成重影的臉,還挺難當證據的。

走出派出所後,仇斯年問高一:“這電腦也是那個人拿的吧?”

“你怎麽知道?”高一有點驚訝,他沒跟仇斯年說過這事。

“不然他光天化日之下還敢直接跟你搶電腦嗎?”仇斯年扭頭看着他,“看他那德行,前後一聯系就知道了。”

仇老師聰明啊,高一低着頭想。

仇斯年不再說話,領着高一往前走。

“你…要去修電腦嗎?”高一主動搭話。

“不修了,直接買個新的。”仇斯年說。

“哦。”兩個人又沉默了,氣氛有點尴尬。

高一話不多,仇斯年更沉悶,兩個人站一塊,空氣都能尴尬到凝固。

高一已經快被這尴尬勁兒折磨得想走人了,仇斯年忽然開口了:“臉疼不疼?”

“嗯?”高一愣了一下。

仇斯年轉頭,指了指高一的嘴角,“這裏疼不疼?”

高一摸了一下自己的嘴角,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臉上還受着傷,他閉着眼睛“嘶”了一聲。

仇斯年見狀拿開他的手,皺眉道:“別摸。”

仇斯年忽然抓住了高一的胳膊,觸碰到溫熱的肌膚,高一沒個防備,跟被燙了一下似的,手猛地往後縮了一下。

仇斯年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疑惑地看着他,開玩笑地問:“我手上有刺?”

高一頭搖得像撥浪鼓,不自在地摸着自己的脖子。

“我很可怕嗎?”仇斯年忽然問他。

高一擡起了腦袋,對仇斯年的問題感到莫名其妙。

你哪裏可怕?帥到爆炸了好吧。

“沒有啊。”高一回答說。

“那你跟我講話怎麽老低着個頭?”仇斯年眯了眯眼睛,“我不是你老師,你那麽怵我幹什麽?”

“我,我沒有。”高一嘴上是這麽說,腦袋卻又低下去了,聲音也跟沒電了似的,尾音壓在了嗓子裏。

仇斯年輕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麽。

因為今天要拿電腦,所以仇斯年是開車來的,他打開了車門,對高一說:“上車。”

高一遲疑了下,說:“我家離這挺近的,我走回去就行。”

“帶你去醫院。”仇斯年說着上了車,“上來。”

高一心想這麽點小傷不至于吧,仇斯年扭頭看了他一眼:“不上來?”

當然要上來,好不容易能再多接觸一點時間。

高一上了車,但不想去醫院,于是說:“我回去拿點冰塊敷一下就好了,不用去醫院的。”

仇斯年轉頭看了他一眼,點頭道:“行。”

“上次在學校,你支支吾吾的,想跟我說的就是電腦這事吧?”仇斯年忽然問高一,他的記性挺好的,記得高一說過的話,也記得他這個人。

他甚至記得兩個人第一次見面,是在網吧。

那個時候這男生的頭發還挺長,有點濕,遮住了小半張臉。

再次在教室相遇的時候,就變成板寸了,風格轉變太快,仇斯年還是看了他那雙棕色的眼眸才認出來的。

棕瞳不怎麽常見,所以仇斯年印象很深。

“嗯…嗯。”高一點了點頭,有點心虛。

果不其然,仇斯年還是問了那個他不想回答的問題:“怎麽不直接說?還特意加了微信?”

高一手揪着自己的褲子,沒吭聲,他還沒想好要怎麽解釋自己多此一舉的行為。

“嗯?怎麽不說話?”仇斯年轉頭看着他,“你上哪找的我微信?曹斌給你的?”

“嗯。”高一點了點頭,不想正面回答上一個問題。

仇斯年只當他是在自己面前放不開,不敢當面提電腦的事,所以沒再繼續問下去。

“上課的時候,膽兒不是挺大的麽。”仇斯年笑着調侃了一句,“謝謝你幫我撿電腦,紅領巾。”

高一抿了抿嘴,耳朵有點燒。

要完。

感覺跟曹斌說的那些話要打臉。

他現在這個狀态,哪是光看人家臉長得帥想多看兩眼,簡直都快墜入愛河了都。

仇斯年從頭到腳,就連說的每句話的尾音,高一都覺得迷人得勾魂。

我怎麽感覺自己就是顏狗呢?

高一忽然産生了這樣的懷疑。

高一一直沒說話,仇斯年扭頭看了一眼,覺得這小孩兒也太內斂了。

“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仇斯年說。

高一報了個地址。

仇斯年挑眉道:“離我家還挺近。”

“真的?”高一轉過了頭,聲音裏的驚喜差點沒壓住。

仇斯年轉頭看着他,高一立刻轉過臉去,收住了自己的情緒:“這麽巧啊。”

“嗯。”仇斯年應了一聲,空出一只手從暗格裏拿出了一條灰色的手帕,遞給了高一,“車座後面有礦泉水,你拿手帕沾點水,擦一擦傷口,不然要感染。”

仇斯年的手帕有股淡淡的香味,高一還沒接手就聞到了。

“不用那麽麻煩的。”高一順手抽了張餐巾紙,“我用紙巾就行。”

仇老師是個講究人,高一不太适應。

“手帕幹淨。”仇斯年執意要高一用手帕,自顧自地遞到了他手裏,“消過毒的,比餐巾紙幹淨。”

他的手帕一天換一條,都是消過毒的。

其實也不怎麽用,大概就是個習慣吧。

高一拿仇斯年的手帕沾了點水,小心翼翼地擦了擦嘴角的傷口,還沒到家,就覺得胃裏有點難受。

之前那種隐隐的鈍痛又一陣一陣地襲來,高一捂着肚子,嘴唇有點泛白。

仇斯年餘光瞥到旁邊的人弓起了身子,扭頭看了一眼,問:“你怎麽了?”

“沒事。”高一的聲音有點虛,鼻尖頂着一層汗珠。

“舌頭伸出來。”仇斯年沉聲道。

“啊?”高一捂着肚子一愣。

“讓你伸舌頭。”仇斯年看着他,話裏竟然帶着一絲命令的語氣。

高一不解,猶豫了一會後還是乖乖探出了舌尖,眼神飄忽,不敢正眼瞅仇斯年。

仇斯年往高一的舌頭上看了一眼,微微蹙眉。

高一伸了一下,立刻就縮回去了,肚子還疼着,也沒心思去管仇斯年這是來哪出。

仇斯年把車開到岔路口,方向盤打了個轉,加大油門直接往醫院開去了。

高一被仇斯年拉着走進醫院大廳的時候,傻愣愣地問了一句:“怎麽又來醫院了?”

仇斯年沒說話,去窗口挂了個號。

高一看着有點營養不良,瘦得跟猴兒似的,舌苔還發白,腸胃明顯有問題。

仇斯年沉着臉問他:“你平時是不是都不按時吃飯的?”

高一愣了一下:“……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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