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葉凱前腳剛走,高一就收拾收拾準備下樓了,為了看着像個學生,他還特意換了件青春洋溢的t恤,純白的,看着很乖。他背了個書包,風格跟他平時穿的衣服一樣,朋克風,印滿了骷髅頭,不過在大人眼裏就是非主流。
但是書包就這麽一個,高一也只能硬着頭皮背出去了。
至于為什麽突然轉變了風格,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高一本能地覺得仇斯年作為老師,應該不喜歡他之前那種調調。
下樓的時候,曹斌果然注意到了他今天的變化,吹了聲口哨:“喲,gone神今天穿得很陽光嘛。”
高一腦袋上反戴着一頂黑色的棒球帽,穿了件白t和灰色的運動褲,還背了個書包,看着跟個高中生似的。
曹斌走過來摟住了高一的肩膀,說:“你這風格稍微改變一下,立馬又變成小奶狗了啊,你那些女粉要是看到了,得瘋。”
高一懶得理他,低頭看了看手機。
曹斌撞了撞他的肩膀,問:“诶,我問你,你是不是為了我小舅才穿成這樣的啊?”
高一平時真不是今天這個風格,就是因為不怎麽在乎自己在粉絲心目中的形象,所以穿着風格特別大膽,衣服怎麽破怎麽穿,看着就跟個流氓混子似的。
難得沒見他穿破洞褲,曹斌當然好奇了。
高一低着頭淡淡道:“你覺得呢?”
言外之意,我不為了你小舅為什麽?
曹斌樂了,又樂又震驚,沒想到高一對他小舅的心意這麽真,就問高一:“你來真的啊?”
“什麽?”
“我怎麽感覺你那麽認真呢?”曹斌沒見過高一這樣的狀态,覺得挺有意思,“你才見過他幾次啊?”
“好幾次了。”高一心說你那位好舅舅每天晚上都會給我送營養餐,雖然每次都是把保溫桶放在他手裏就直接轉身走人了,高一連打聲招呼的時間都沒有。
“保溫桶你放門衛就行,我下班了會過來拿。”這句話是仇斯年這幾天對高一說的字數最多的一句話。
高一也沒想到仇斯年會連着好幾天都給自己做養胃的營養餐,還特意送過來,第二天開門看到那張能把他帥迷眼的臉時,高一驚喜得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話也說不連貫。
他在仇斯年面前向來是沒用的,大腦沒辦法思考,語言也不會組織。
想到這些,高一就忍不住說:“你小舅,是個好人。”
為什麽會對一個沒見過幾次的陌生人這麽好呢,是憐憫嗎?因為他說自己沒有父母。
高一的眸子一暗。
多半是憐憫,不過無所謂,他享受這種憐憫。
兩個人快走出小區了,路上迎面走過來一個穿着體面的男人,看到高一,朝他點頭打了聲招呼。
高一也點了點頭,算作回應,兩個人擦肩而過。
“那誰啊?”曹斌往後看了一眼。
“我也不認識。”高一把書包往上颠了颠,“算是粉絲吧,我之前比賽的時候,經常看到他,有點印象,我搬到這裏來沒幾天就看到他也住在這個小區,還挺巧的。”
“不是吧,看他年紀應該不小了吧,居然是你的粉絲?”曹斌笑着調侃,“大叔很有潮嘛。”
“應該是……粉絲吧,反正我回回比賽結束都能看到他,都眼熟了。”高一也挺納悶,要說是粉絲,可是兩個人回回在小區附近打照面,這個人又是一副冷淡的樣子,哪像個場場比賽都不落的狂熱粉。
“哦豁,這還是個鐵粉呢?跟我有的一拼。”
“難不成是陪他兒子來看比賽的?”高一扭頭問曹斌。
“這我哪兒知道?”曹斌拉着高一就跑,“趕緊的吧,要遲到了。”
中午的時候,仇斯年想趁着午休打會盹,他小侄子忽然發了條微信過來,沒頭沒尾的。
-小辰:小叔!我能不能把gone神的照片發到網上去啊!
-仇斯年:不上課?玩手機?
-小辰:今天運動會,不上課哈哈哈
-仇斯年:哦。
-小辰:別哦啊,行不行啊?gone神的照片我能發到微博上去嗎?
-仇斯年:高一?
-小辰:卧槽你知道他真名啊?你上網查了?
仇斯年皺了皺眉,有些不耐煩了,回了句:他告訴我的,你要發什麽照片,把話給我說清楚了,我現在要休息。
-小辰:啊啊啊那我一會再找你吧,你先休息
仇斯年嘆了口氣,現在小孩兒怎麽都那麽心浮氣躁,說兩句話激動得跟個神經病似的。
仇斯年難得午覺睡得這麽沉,醒來看了眼時間,才發現睡過頭了,趕到教室的時候,上課鈴聲已經響過兩分鐘了。
仇斯年匆匆趕到教室,打開了電腦,抱歉地說:“不好意思,我不小心睡過頭了。”
高一坐在最後排,撐着下巴看着講臺上的老師,仇斯年剛睡醒,英俊的臉上帶着絲絲倦意,眼睛霧蒙蒙的,神色還有些渙散。
今天周五,明天又是國慶,連着一個禮拜的假期,仇斯年的課在下午,一些膽大的學生逃課直接回家了,教室裏缺了幾個人,仇斯年往講臺下掃了幾眼。
秉着對那些沒有逃課的學生公平對待的原則,仇斯年點名了,他對學生的管教雖然比較寬松,但絕對不是什麽老好人。
這場面似曾相識,高一一陣緊張,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
曹斌好笑地看着他,湊到他耳邊說:“你還被仇老師點名點出陰影來了?”
高一斜眼瞅他,小聲問:“你檢查交了沒?”
“早交了。”曹斌笑嘻嘻的,心裏憋着壞,“仇老師說我要是再缺課一次,期末考試資格取消,不讓我考了。”
“什麽?”高一瞪着眼,傻乎乎的,還真被曹斌忽悠住了,“不讓你考試了?至于嗎?”
曹斌故作苦惱臉:“我之前逃過幾次課,都被他抓到了,再有一次就完犢子了。”
高一看着他,皺眉道:“那你悠着點吧,別再逃課了。”
仇斯年點到曹斌名字的時候,曹斌就跟突然失聰了一樣,這耳朵成了擺設,仇斯年報了兩遍,他都沒應聲,低頭看書。
高一扭頭看着他,小聲道:“叫你呢。”
曹斌依舊裝聾,這個世界仿佛沒有他。
“曹斌。”仇斯年喊了第三遍,語氣已經有些不悅了。
高一愣了兩秒,忽然反應過來了,明知道這是曹斌的套路,還是心甘情願地跳了,心裏還給自己找借口:我這是怕他期末沒辦法考試。
“……到。”高一緩緩舉起了手,低着頭聲若蚊蠅。
仇斯年剛要在名單打叉的手頓了頓,他擡頭看了一眼,看到了那個反扣着棒球帽的腦袋。
曹斌在旁邊憋不住笑,捂着嘴樂得肩膀直抖,這波攻助的,很快樂。
高一比他想象中的要主動多了。
小樣兒夠勁兒啊。
仇斯年看了一眼高一旁邊的曹斌,這貨居然挑着眉跟他對視了一眼,膽兒肥到外太空去了。
高一一直垂着腦袋,想給曹斌一頓胖揍,轉念又想人家也沒逼你幫他喊到,心裏又窘又慌,後悔自己為了引起仇斯年的注意,竟然跳了曹斌埋下的坑。
仇斯年停頓的時間太長了,高一猜他指定是已經發現自己了。
仇斯年定定地看着高一,低啞的聲音在教室裏響了起來:“我點你的名了嗎?”
曹斌正翻着書,聽到仇斯年的聲音,驚得差點把整張書頁扯了下來。
他想了一百種仇斯年可能作出的反應,還真沒想過他會直接cue到高一,雖然沒直接點明,但這暗示得也差不多了。仇斯年安靜了那麽長時間,他都以為他要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這麽過去了。
這不像他的作風。
教室裏的學生聞聲紛紛轉頭,目光落在了高一和曹斌身上,曹斌臉皮厚,不怕被人圍觀,就是高一,連着兩次都被迫公開處刑,也不知道班裏的同學有沒有眼熟他。
“曹斌。”仇斯年又喊了一聲。
這回曹斌乖乖舉手了:“到。”
仇斯年沒說什麽,利落地直接報了下一個學生的名字。
仇斯年也沒想那麽多,跟他之前的心理差不多,覺得高一性子傲,需要管教,不過他也沒想到自己會那麽問,感覺故意要讓那小孩兒下不來臺似的。
這已經是第二次了。
難不成就是想看他窘迫不安的樣子?他說不清。他對學生從來不會這麽嚴苛,也不知道哪兒生出來的臭毛病。
開始上課後,高一就萎靡了,趴在桌子上像坨爛泥,曹斌推了推他,問:“自閉了?”
高一腦袋埋在胳膊裏,聲音悶悶的:“沒有。”
高一沒有那麽玻璃心,曹斌想多了,仇斯年也言重了,本來就是想引起仇老師的注意,哪那麽脆弱呢。
他就是為仇斯年語氣的冷淡感到郁悶,兩個人也算見過好幾次面了,我都吃了多少頓你做的飯了,你對我怎麽還是這麽個冷冰冰的調調。
高一低着頭給曹斌發了條消息:你小舅平時就這樣嗎?
-曹斌:啥?
-高一:就那種冷冰冰的樣子
-曹斌:還好吧,我感覺還挺和藹可親的
高一的臉徹底耷拉下來了,合着真的只對他一個人冷漠臉,他是哪裏不招人喜歡嗎?
心裏藏着一個人,面對關于這個人的一切,總是敏感的,高一也不例外,其實仇老師也沒那麽高冷,這不,一下課就把高一叫住了。
高一的骷髅頭書包很紮眼,站在講臺邊的時候,吸引了好多學生的目光,回頭率百分之兩百。
仇斯年正收拾着東西,擡頭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問:“這麽喜歡?”
嗯嗯嗯???
高一一臉驚恐:“什,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