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7章

高一下午睡醒了, 本來想去曹斌學校找他, 借此跟仇老師來個偶遇什麽的, 結果到了學校,才知道仇斯年早下班了。

高一跟曹斌一起去伍叔的網吧玩了一會,浪到天黑才回來,他這兩條腿不聽話, 不往自己家走,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站在仇斯年的公寓樓下了。

他跟個變态似的,在樓底下觀望了有半個多小時,一直沒見屋裏亮燈。

高一蹲在綠化帶的花壇上,嘴裏還抽着煙,手指摳着花壇裏的泥土。

他現在膽兒越來越大了。

故意的。

“你怎麽知道我沒回來?”仇斯年又開始明知故問, 小孩兒傻,他也得裝傻。

他真沒想跟嫩草有點什麽。

只要不捅破, 他可以陪着一起維持這種朦朦胧胧的關系。

“我看到你家沒亮燈……”高一小聲着,回答得很坦白。

“你怎麽看到的?”仇斯年說着不想跟嫩草有點什麽, 嘴上還是給嫩草挖坑,無意識地引導高一說實話,虛僞得不行。

仇斯年暗罵自己造作。

他咳了一聲,掐斷剛才的話題, 又問:“怎麽了?你有事嗎?”

高一愣愣的,意識還停留在上一個問題,好不容易想到了一個理由, 滑稽得令人噴飯:“我散步散到你家樓下了,聽到你養的鹦鹉在陽臺上叫,就擡頭看了一眼……”

這他媽是什麽破理由……

高一自己都快說不下去了。

仇斯年住在二樓,其實這個理由是站得住腳的,但是仇老師養的那不是一般鹦鹉。

仇斯年忍着笑,都不好意思說他家鹦鹉是個啞巴,沒什麽情況一般不叫喚。

仇斯年很擅長緩解這種尴尬,淡淡道:“我跟朋友去吃飯了。”

高一把煙按在土裏熄滅了,揉了揉自己的臉蛋,心裏都快煩死了。

他知道自己不會藏,明明都表現得這麽明顯了,他覺得仇斯年早該看出來什麽了,可是他偏又一副全然不知的淡然模樣。

像是沒看出來,又像是看出來了但是裝作沒看出來。

哪種結果都是他不想要的。

他私心地希望是前一種結果,也自然而然就這麽認為了。

“什麽朋友啊?”高一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想表現得自然一點,“吃得這麽晚。”

你的前老板,仇斯年在心裏回答。

“一個老朋友,好久沒見了,聊了一會。”仇斯年打開了車門,淡漠如常,“我要開車了,先挂了。”

“……嗯。”

高一盯着手機屏幕發呆。

這種沒什麽內容的對話,對他來說,其實是種煎熬,不過他就想跟仇斯年多說會話,聽他的聲音。

沒有聽到鹦鹉的叫聲,高一擡頭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屋子,轉身離開了。

仇斯年上床睡覺前的最後十分鐘,打開了電腦。

薛一銘說的關于高一打假賽的黑料,他稍微有點在意。

他直接輸了高一的名字,彈出來一堆“高一上學”“高一下學期”“新高一入學指南”這些沒用的內容。

取名太随便的後果……

仇斯年忍不住笑了笑,又加了關鍵字:KE戰隊。

高一是個高人氣的明星選手,有自己的百度百科。

【高一,現《絕地求生》職業選手,比賽ID:gone,原KE電子競技俱樂部PUBG分部一隊突擊手】

仇斯年掃了一眼百科上簡潔明了的短介紹。

瞄到出生日期的時候,仇斯年愣了愣。

2001年1月11日?

真是要命,居然還是個00後。

仇斯年雙手撐着下巴,包袱更重了。

搜索高一的名字,後面自動跟随“打假賽”三個字,百科資料下面最多的內容也是打假賽。

仇斯年随便點開了一條标題名為“KE戰隊gone打假賽完整事件”的資訊。

仇斯年看得似懂非懂,了解了一下大致情況:前不久的亞洲邀請賽,中國對戰韓國的那一場,KE戰隊作為國內強隊不敵韓國新晉戰隊HOGO,戰敗,連決賽圈都沒有擠進去。

這一戰輸得匪夷所思,高一作為除何言清之外戰隊的另一王牌,成了衆矢之的,很多粉絲都認為最後一波安全區刷新的時候,高一如果沒有沖進屋裏跟對面剛槍火拼,這一戰是可以贏的。

不過,議論得再多,終究只是質疑。

直到一張聊天記錄的截圖在網上爆了出來,高一才徹底淪為電競圈衆多粉絲的攻擊對象,關于打假賽那些捕風捉影的謠言也成了石錘。

截圖的內容很孤兒,足以讓粉絲氣到問候高一的祖宗十八代。

收錢辦事,那邊給錢,這邊收錢,讓韓國隊贏了就行。

聊天記錄上有轉賬記錄,數額巨大,跟比賽獲獎的獎金比起來,誘人得太多。

當然,一張截圖并不能說明什麽,這年頭視頻都能造假,更何況聊天記錄,讓粉絲深信高一打假賽的,還是他最後那一波令人窒息的操作。

說沒收錢,誰信啊。

仇斯年往下翻了翻,點開幾個帖子和論壇看了看。

掃了幾眼他就立刻退出來了,看着電腦屏幕眉頭緊皺。兩個字眼是出現頻率最高的,仇斯年甚至看到“gone就是絕地求生圈的一條蛆蟲”這種讓人看了心揪的話。

仇斯年合上了筆記本電腦,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那些還只是冰山一角,網友要想問候你媽,私信、論壇、貼吧哪個不行,那段時間,高一走出俱樂部基地,按過去的年代,是要被扔雞蛋的。

現代人有素質,不扔雞蛋,扔燈牌、扔手幅。

不過這種偏激的粉絲還是少數,堅信高一沒打假賽的粉絲也不少,跟網上的噴子形成了兩大陣營,跟娛樂圈明星的反黑站子一樣,高一也有真愛粉為他反黑。

仇斯年躺在床上,閉上眼睛就是剛才在論壇裏看到的那些閑言惡語,仿佛那些話都是罵給他聽的,他的心跟被堵住了似的,悶得慌。

小孩兒私底下沒少哭吧?

仇斯年都能想象高一一個人窩在床上抹眼淚的小可憐樣兒了。

仇斯年擰着眉,越想越堵心,心底還生起了一股無名火。

明明不關他的事,他在這心疼個什麽勁兒啊?

真煩。

仇斯年翻了個身,心情煩躁地閉上了眼睛。

高一這幾天有點愁,他的租房合同快到期了,他沒跟直播平臺簽長約,迷上仇斯年之後,直播也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進賬基本沒有,手邊沒錢續約,交不起房租,面臨被掃地出門的境況。

曹斌這個小機靈鬼兒很會出主意:“去我小舅那住啊!”

高一看着他亮晶晶的兩只眼睛,面無表情地誇獎:“哇哦,你好機智哦!”

曹斌也是真敢想,去仇斯年那裏住,這是什麽愛因斯坦構造的大腦才能想出來的主意。

跟仇老師同住一個屋檐下,他想都不敢想。

曹斌被他一臉看智障的表情逗樂了,雖然高一眼裏的那個智障就是他。

“你這他媽是什麽表情啊?”曹斌忍不住樂,“我跟你說認真的呢,什麽鬼表情。”

“你能不能說點正常人該有的語言?”高一繼續玩自己的三國殺,毫無即将流落街頭的危機感。

“我說真的啊!我小舅那個性子,你賣賣慘,裝裝可憐他說不定就答應了,”曹斌頓了一下,又道,“哎你本來就夠可憐了,根本不需要要裝。”

都快睡大街了,能不可憐嗎?

“我跟他非親非故的,他憑什麽收留我。”高一淡淡道,“實在不行,我就去銀行的ATM機那裏睡覺。”

“那你可真夠機智的。”曹斌戳了戳他的腦門,“我當天就報警抓你。”

“再說吧。”高一皺了皺眉,“離合約到期還有點時間,我這幾天直播時間拉長一點,賺點禮物錢。”

“那點錢能幹什麽?”曹斌不屑,“交個水電費都不夠。”

直播的主要收入還是平臺給的簽約費,粉絲打賞的禮物就是一份心意,就高一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直播頻率,根本賺不了幾個錢。

“能撐一會是一會。”

“記得把攝像頭開了。”曹斌提醒他。

“嗯?”高一不解。

“賣臉。”曹斌拉着電競椅把高一轉了過來,指了指他的臉蛋,“你信不信你現在上線進直播間,然後把麥和攝像頭都開了,你就成小富爺了。”

“有那麽誇張嗎?”高一轉了回去,摸了摸自己的臉蛋。

心思又往仇斯年身上飄。

不知道仇老師喜歡哪種類型的長相。

可愛的,漂亮的?

帥的行不行啊?

他覺得自己長得還不錯,不知道有沒有機會憑這張好臉蛋把人勾了來。

“你要是早開攝像頭,你現在能這麽窮?”曹斌開始他的經驗之談,“看直播的大部分都是女粉啊小哥哥,就指着看你的臉呢,你露了臉,那群隐藏的富婆一個高興,砸個千把萬的禮物,你就成富爺了。”

“不愛開攝像頭。”高一擰着眉,“讓人看着我不自在。”

“比賽都參加過這麽多次了,還這麽社恐自閉。”曹斌搖了搖頭,按着他的肩膀道,“聽我的,這兩天直播把攝像頭開了,話也多說點,多跟粉絲互動互動,先把飯錢賺了先。”

“可以戴口罩嗎?”高一一本正經地問。

曹斌在他腦門上敲了一下,“戴你大爺的口罩,你怎麽不脫了褲子放屁呢?”

高一被他逗笑了,笑得眼睛都看不見了,應着:“知道了,我開。”

曹斌還是有恻隐之心,見不慣高一日子過得這麽苦,也想他跟仇斯年有點進展。

仇斯年是個什麽樣的人,他最清楚不過了,特別好一大帥比。雖然有些不切實際,但他是真心希望高一以後的生命裏,能有他小舅xi這個人。

說得浪漫點,希望兩個人能共度餘生。

先不管他小舅是直是彎吧,得給小奶糕創造點機會。

真是拿着路人的劇本,操着月老的心。

曹斌差點快把自己感動哭了,作勢抹了把眼睛,戲很多。他掏出手機給仇斯年打了個電話:“喂?小舅,我有個事想跟你說一下……”

作者有話說:  謝謝【泡沫紅茶,組合構造,Decalanie,今天我一定不熬夜】的地雷,【亓辭】的手榴彈和【悠然劍南春,木酒,泡沫紅茶】的營養液,感謝支持呀,破費了,啾啾~

今天上千字收益榜,才發現我的下本預收又是一動不動,我在想我是不是又精準避開讀者小可愛喜好的口味了……我哭得好大聲T﹏T

你們去康一眼吧!就一眼!

實在不行我就寫霸總文了,超霸的那種!或者給現在這篇文改個騷一點的名字,比如《禁欲老師和他的小奶狗》《撩到了禁欲老男人》什麽的,會不會更吸人眼球一點,你們覺得呢?

生活真的太難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