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仇斯年不知道高一在直播, 帶上門就走進去了。
看着屏幕上越走越近的帥哥, 彈幕跟爆炸了一樣, 刷屏快得蓋住了整個屏幕。
【卧槽啊啊啊啊啊這麽帥的嗎】
【看清臉了我死了】
【今天到底是什麽神仙好日子啊】
【室友?哥哥?還是嗯嗯嗯嗯?】
【……是我想的那樣嗎?】
【想歪的出門左拐,慢走不送,收起你們的腐女腦】
“在打游戲?”仇斯年慢慢走近,“是不是打擾你了?”
仇斯年絲毫沒有意識, 也不知道高一此刻開着攝像頭。
高一腦子一片空白,還沒緩過勁來,他掉線太久了,站在原地被人狙了一槍,直接爆頭了。
聽到槍聲,高一猛地回過了神,看着仇斯年不由地咽了咽口水。
工作室的外設配備很齊全, 在外行人眼裏看着特專業,仇斯年掃了一眼高一酷炫的鍵盤和鼠标, 覺得很新奇。
一直都知道這個小孩兒是打職業游戲比賽的,今天才終于有了實感。
仇斯年湊到了高一耳畔, 好奇地看着游戲界面,輕聲問:“這就是你玩的游戲?”
他離高一很近,低啞的聲音落進了耳麥,傳到了直播間裏。
彈幕又炸了一波。
【聲音也好聽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這是什麽低音炮嗚嗚嗚嗚嗚】
【我死了到底是誰啊高高你別發愣了快介紹一下啊!!!!】
【我的耳朵已經給我生了個孩子, 】
【天哪這聲音絕了】
此刻,遠在幾公裏之外的仇辰捧着手機嚎了一聲,把正在看報紙的他爸吓得一個激靈。
“卧槽卧槽卧槽!!!”仇辰舉着手機嗷嗷叫。
“發什麽神經?”老爸瞪了他一眼。
“爸爸爸!我沒眼花吧?!我小叔跟我偶像同框了!!”仇辰難以置信地看着他爸, “卧槽我有生之年居然在gone的直播間裏看到了我小叔???!”
高一的腦袋短路了好久,直到仇斯年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飄進了他的鼻間,他才徹底反應過來。
“啊?啊……”高一一陣慌亂,手忙腳亂地摸着鍵盤,耳朵已經被仇斯年獨特的低啞嗓音撩撥得紅了個透。
仇斯年側目瞥了一眼。
他發現這小孩兒的耳朵真的很容易紅。
仇斯年視線往下一飄,怔了怔。
高一雖然上半身穿得很得體,下半身卻只穿了個褲頭,兩條長腿明晃晃的,皮膚很白。
高一似乎也突然想起來自己沒穿褲子,他猛地一瞪眼,抓着電競椅往前一拽,整個人緊靠着桌子。
仇斯年不自然地咳了一聲,直起了身子。
完全沒有意識到此刻正被幾百萬網友強勢圍觀的仇老師,特別不合時宜地說了句下流話:“你先把褲子穿上吧,我一會找你。”
本來不是什麽下流話,傳到直播間裏立刻就變了味,引人浮想聯翩。
高一的臉皮都快被戳破了。
【嗯嗯嗯??????沒穿褲子??????】
【寶貝兒你介意把攝像頭往下挪挪嗎】
【給我康康!!給我康康!!!】
【卧槽什麽鬼啊我看的是吃雞直播嗎我覺得我進了一個不得了的直播間】
【那個人到底是誰啊我好好奇啊啊啊啊啊】
仇斯年正往外走,高一紅着耳朵,聲音都啞了:“那個,我在直播,你…等我。”
直播時間太長,他怕仇斯年不了解情況,等一會就走了。
“直播?”仇斯年眉頭一皺。
“……嗯,時間可能會有點長。”高一僵硬地點點頭,盡量保持平靜,“等我,好不好?”
仇斯年這下終于明白過來了,難怪高一的耳朵紅得這麽厲害,額頭上都冒汗了。
他看了一眼電腦屏幕,耳根竟也不自覺地發燙了。
“嗯,我等你。”仇斯年輕聲說着,帶上門出去了。
之後高一就徹底自閉了,任憑彈幕怎麽刷屏,他都不吭聲了,攝像頭還開着,但另一個帥氣哥哥已經不見了,獨留另一個漂亮弟弟,紅着耳朵,獨自承受這令人窒息的尴尬。
這算是高一人生中臉皮最厚的時刻了,他硬着頭皮,勉強維持表面的冷靜,磕磕巴巴地結束了直播。
以後曹斌再說他臉皮薄的時候,這事他能說出來吹半年。
仇斯年在屋外等了一會,直播的時間是挺長的,高一是個很認真的人,說來也有點強迫症,不把一件事做好做透了,他不會輕易放手。
要不然薛一銘怎麽會說他軸呢,就是一根筋。
留暗戀對象在外面等了一個多小時,也得把直播有始有終地做完了。
既然答應了會等,仇斯年就這麽等着了,高一出來的時候,他靠在沙發上假寐,葉凱已經回學校了。
高一急匆匆地套了條運動褲,着急忙慌跑出了房門。
他以為仇斯年已經離開,卻在沙發上看到他略顯疲憊的身影,高一一走近,仇斯年就睜開了眼睛。
“對不起。”高一心生愧疚,“讓你等那麽長時間。”
“沒事。”仇斯年按了按眼睛,“不好意思了,剛才不知道你在直播,是不是給你……額我是不是多嘴了?”
“沒有!”高一雖然剛才體驗了一把臉皮被按在地上摩擦的感覺,但是臊并快樂着,還是挺美的。
就當給粉絲提前曝光自己未來的男朋友了。
小孩兒是自信的,覺得仇老師遲早是他的。
高一在沙發上坐了下來,搓了搓自己的手指,問:“你找我有事?”
“我想問你想不想搬到我那裏去住。”仇斯年單刀直入。
“啊?”高一手一頓,愣住了,“什麽?”
“字面意思。”仇斯年不想多言,“你想嗎?”
“……為什麽讓我搬到你那裏去?”高一愣愣的,一時間不知道是驚喜還是驚吓。
“曹斌說你的租房合同快到期了,沒錢續租。”仇斯年一本正經,“你可以先搬到我那裏住,等找到合适的房子了再搬出去。”
真是個正人君子,他自己都快相信了。
幸福來得太突然,高一有點蒙圈,瞪着眼睛沒說話。
他怎麽感覺從剛才直播的時候開始,他就一直在做夢呢?
眼前的人是真實存在的嗎?
仇斯年看他雙眼無神,跟丢了魂似的,問:“怎麽了?”
高一看了一眼仇斯年,神情恍惚,迷迷糊糊的有點暈。
仇斯年皺了皺眉,心想自己是不是說得太直接了,莽莽撞撞的沒有給人一點思考的餘地。
“那什麽,曹斌前兩天跟我說你沒地方住,跟我打聽有沒有便宜的房子,這附近也沒什麽更便宜的出租房了,我就想問你有沒有意願在我那住一段時間。”仇斯年還是亂了分寸,話也不自覺變多了,一個勁地叨叨,“不讓你白住,要交房租的,不過肯定比外面便宜,你考慮一下。”
高一緩過來了,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大腦承受了太多不該承受的蒙圈,竟然拒絕了:“不用了。”
仇斯年一愣,這下輪到他懵逼了。
“啊……”高一猛地一怔,擡起頭呆呆地看着仇斯年。
他剛才說了什麽?
怎麽就拒絕了?
仇斯年的臉上沒什麽表情,沉默片刻,沒有詢問理由,只道:“好吧,那我先回去了。”
高一看着仇斯年消失在門口的身影,忽然覺得自己有病。
覺得他有病的不止是他自己,還有曹斌。
“你他媽有病???!??”電話那頭曹斌的怒吼聲差點把高一的耳朵震聾了。
高一把手機拿遠了些,皺眉道:“你小點聲。”
“我小你大爺啊?!”曹斌快氣死了,什麽難聽的話都罵出來了,“你小時候是被送到楊永信那裏被電過了?有病病?!”
高一把仇斯年說的那些話告訴給曹斌的時候,曹斌驚得差點把床給蹦塌了,結果聽到後面的話,瞬間就懵了,滿臉的問號。
“為什麽要拒絕?為什麽要拒絕?!為什麽要拒絕?!!”曹斌發出了靈魂三聯問。
他真的沒想到仇斯年會主動去找高一,更沒想到高一這個神經病會拒絕仇斯年的提議。
高一蹲在陽臺上,還委屈起來了:“你別問了,我現在想跳樓。”
“你跳吧,我不攔着你。”
其實高一拒絕完仇斯年就後悔了,他心底也藏有顧忌,想太多把思緒給纏住了,一個沒留神就退縮了。
“所以你為什麽要拒絕啊小夥子?你在想什麽啊?你不是喜歡他嗎?不是喜歡他喜歡得要命嗎?”
“就是因為太喜歡他了……”高一擰着眉,很認真地擔心着,“我跟他呆在一個屋子裏,我怕自己會對他做出不好的事……”
“比如?怎麽着你還想對人民教師耍流氓啊?”
“嗯。”
“哈??”
高一語氣認真:“早就想了,萬一搬過去一個沒忍住……”
他是真的在擔心,單方面的迷戀可以,但是追得緊了,仇老師很有可能會逃開。
“但是我現在後悔了。”高一說,喜歡上仇斯年以後,他就一直在後悔。
曹斌嘆了口氣,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真麻煩啊,戀愛中的人真是麻煩啊。
“我現在再去找他,他會不會把我轟出來?”高一問曹斌。
“不知道。”曹斌躺在床上,“是我我就把你轟出來,不過我還沒想到我小舅會來找你诶,他怎麽想的啊?”
高一舔了舔有些發幹的嘴唇,嘴角微微勾起:“不知道。”
“算了,我不想管你們的破事了,我太難了。”曹斌翻身蓋上了被子,“睡了,再見神經病。”
“你才神經病。”
被高一拒絕這事,仇斯年也緩了好久,雖然當時沒有表現出來。
怎麽就拒絕了?
他想不通。
不過仇斯年當時也是一瞬間就松了口氣,不用往坑裏跳了,可不就松了口氣麽。結果莫名其妙的,事後想起來心裏又有點不舒坦。
仇母見自家兒子臉色不太好,問:“怎麽了啊?陰着個臉。”
仇斯年正在陪鹦鹉玩,聞聲擡頭回了一句:“沒怎麽。”
“你們學校快期末了吧?你假期趕緊給我搬回來。”仇母正在收拾屋子,其實也沒什麽好收拾的,仇斯年住的地方,幹淨得連塊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好歹還養了只小鳥兒,仇母卻從來沒在屋裏發現過一根羽毛。
“到時候再說吧。”仇斯年心情不佳,跟仇母聊天也興趣缺缺。
仇母抱着換下來的床單進了浴室,找洗衣液的時候,餘光瞄到了抽屜的一個白色藥瓶。
職業病作祟,仇母不禁皺眉,她放下洗衣液,拉開了抽屜,拿起藥瓶看了一眼。
幾分鐘後,仇母拿着藥瓶走出了浴室,厲聲問仇斯年:“怎麽回事?你怎麽在吃安定啊?”
仇斯年正在逗鹦鹉,聞言轉過了頭,看着藥瓶微微一愣。
仇母沉着臉,“你別告訴我你這是買着玩的,你失眠這麽嚴重?要吃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