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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高一一愣:“你怎麽知道?”

仇斯年沒回答, 接過他手裏的電競椅, 推着往前走。

難不成要他說我上網百度過你的資料嗎?

說了他的态度就更模糊了, 他跟高一的那層關系也會更暧昧,他不太希望看到這樣的結果。

不過也不是什麽事都能往自己控制的方向發展的,他要真能避免情難自已,大概也不會這麽多管閑事。

仇斯年不吭聲, 高一追在後面問:“你怎麽知道的啊?你知道我生日?”

仇老師把曹斌拉出來當墊背:“無意中聽曹斌說的。”

“他怎麽跟你說這個?”

“他三句話不離你。”這話說的不假,曹斌回回跟仇斯年聊天,沒有哪一次不提到高一,說到這仇斯年還有點好奇,他轉頭問高一:“你跟曹斌怎麽認識的?感覺你們倆關系很好。”

“網吧打架認識的。”高一憨憨一笑。

仇斯年眼底閃過一絲驚訝,“你跟他也是在網吧認識的?”

“也”這個字聽得高一愣了愣,拉回了說遠不遠的記憶, 他第一次跟仇斯年相遇的時候。

高一一直以為仇斯年不記得他們曾在網吧有過一段短暫的相遇。

“你……”高一瞪着眼,“你記得?!”

“嗯?”

“你記得我?我們倆之前在網吧見過, 原來你記得啊?”

仇斯年愣了愣,他是記得, 不過好像的确沒跟高一提過。

“記得啊。”仇斯年緩緩道,“你那個時候頭發還挺長,再見到的時候,已經變成寸頭了, 我差點沒認出來。”

高一有點高興,總覺得跟仇斯年的人生交織的時間線又延長了些。

原來他在仇老師的眼裏不是一個一晃而過的路人,而是一個只瞥了一眼還能記住的人。

他現在特別想問:那你知不知道, 我那個時候就喜歡上你了?

“你倆還打過架啊?”仇斯年笑盈盈的,“看不出來。”

“打,剛認識的時候我看他特別不順眼,那個時候我幫老板看店,好好的坐那,他一進來就把我手裏的吃的給撞掉了。”高一加快步伐走到了仇斯年旁邊,“完了還不跟我道歉,我當時就覺得這人怎麽這麽欠呢,然後沒忍住就罵了他一句,結果他把掉地上的面包撿起來扔垃圾桶了……”

高一跟在仇斯年旁邊,像講故事一樣回憶自己有點心酸卻也難忘的過去:“我那面包才開了個口,還能吃呢,結果他就給我扔垃圾桶裏去了!”

仇斯年勾着嘴角淺笑。

“完了還跟我說,他這是愛護環境,随手揀垃圾,文明好習慣。”高一咬了咬牙,“我到現在還記得他當時的表情,要多欠揍就有多欠揍。”

曹斌小時候有多皮,仇斯年也是見識過的,現在居然一點沒長歪也挺神奇。

“他以前那麽缺德呢?”仇斯年問。

“啊。”高一點點頭,“缺德得要命,有段時間天天來網吧,來了不幹別的,就使喚我,我懶得鳥他,他就跟老板告狀,說我态度不好……”

高一的狀态很放松,仇斯年第一次聽他一口氣說出這麽多話來,也不打斷他,靜靜地聽着。

小孩兒聊開了話是挺多的,跟從薛一銘嘴裏聽到的不一樣,高一那些搞笑又心酸的經歷,在他自己說來,又是另一種不同的感覺,仇斯年很喜歡聽。

兩個人在書房折騰了好一會,才把電腦裝好。

起初高一很好奇,書都被仇斯年塞到客廳的牆面裏去了,書房留着幹什麽用,結果走進書房高一才明白,客廳牆面改造成書架,純粹是因為書房的書不夠放了。

客廳的那些書跟書房裏的比起來,是小巫見大巫,書房裏的書排列方式跟客廳裏的一樣,按照仇斯年的強迫症來排的。

高一忍不住感嘆:“你這麽喜歡看書啊?”

仇斯年扭頭看了看他,回道:“還好吧,也沒有特別喜歡,只是我看書比較快,又有收藏的習慣,然後不知不覺就堆了這麽多了。”

無形裝逼,最為致命。

想到以後要在書香萦繞中玩電子競技,總有一種詭異的違和感。

大概就是格格不入吧。

其實他跟仇老師也有些格格不入,從各方各面來看。

“那些書如果你要看的話,看完了記得放回原來的位置。”仇斯年跟高一交代,“每本書我都記得位置,你要是放錯了,我找起來會有點麻煩。”

高一慌忙搖頭:“你放心,我大概……額…”他看了一眼背後的書架,“應該不會看這些書的。”

“都是英文,我看不懂。”高一的自卑感忽然又襲上心頭,挺矯情的,他低着頭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中文書也有。”

高一似乎有些自暴自棄:“中文我也看不懂。”

仇斯年看着高一腦袋上的頭旋,用手指輕輕地彈了一下,說:“我又沒讓你一定要看,你耷拉着個腦袋幹什麽?”

高一的耳朵一紅,擡手蹭了蹭,回道:“沒什麽。”

“那些書本來就難看,誰沒事看它啊。”仇斯年說着走出了書房,“客房我已經收拾好了,你把行李搬進去吧。”

客房就在主卧對面,高一把行李箱拖進了客房。

屋子收拾得很幹淨,仇斯年換了新的床單,明明房間裏的一切都是新的,卻處處彌漫着仇斯年的味道。

淡淡的,深入心肺的。

高一在床上躺了下來,閉眼呼吸,感覺全身上下都軟綿綿的。

仇老師的味道……到處都是。

高一翻了個身,揪住被子深吸了口氣,明明都是新換的,為什麽卻像是已經被仇斯年蓋了好久?

仇斯年倚在門口,笑着問:“困了?”

高一一個激靈,從床上跳了起來。

“幹嘛一驚一乍的?”仇斯年看了眼高一的行李箱,瞥到了散落在外面的內褲。

啧。仇斯年移開目光幹咳了一聲。

記性太好也挺煩人的。

散落的一堆內褲中,仇斯年一眼就看到了高一直播那天穿的那條內褲,就是沒穿褲子那一次,內褲的款式和顏色他都記得。

高一估計平時過得挺糙的,行李箱裏的東西亂七八糟的坨在一起,衣服皺巴得跟梅幹菜一樣。

仇老師強迫症犯了,忍不住道:“把衣服疊一疊,那邊有櫃子,放裏面就行。”

“嗯好。”高一下了床,收拾自己的衣服。

“我做了晚餐,不過你應該吃不慣,今天先将就一下吧,明天……”

“沒事,我吃得慣。”高一頭也不擡地說,心想只要是你做的,我什麽都吃得慣。

仇斯年笑了笑:“不挑食,挺好。”

跟仇斯年共處一室,壓力還是大,仇老師雖然笑點低,跟人聊天的時候特愛笑,但本質上還是個沉悶的人。

兩個人共進的第一頓晚餐,吃得很煎熬。

尤其是高一,一頓飯吃完,跟打了一仗似的,緊張得手心全是汗。

吃完飯,高一走到陽臺看鹦鹉,他發現這只鹦鹉跟他認知中的鹦鹉不太一樣。

不說話,也不叫。

“這鹦鹉怎麽沒個聲兒啊?他會說話嗎?”高一扭頭問仇斯年。

“不是所有鹦鹉都會說話的。”仇斯年走了過來,“得訓練,我家鹦鹉是啞巴,叫都不怎麽叫,我就不為難他了。”

高一笑了:“他有名字嗎?”

“有,叫胖子。”

“胖砸?這麽随便啊?”高一看了看站架上的藍色毛球,“……不過确實挺胖的。”

高一轉頭問仇斯年:“你很喜歡它嗎?我看你的微信頭像都是這只鹦鹉。”

“喜歡啊。”仇斯年勾了勾鹦鹉的下巴,“我媽說我下半輩子要跟這只鳥過了。”

高一抿了抿嘴,沒說話。

跟什麽鳥過啊,跟我過啊!

高一站得有點遠,仇斯年轉頭看了他一眼,問:“你是不是怕鳥啊?”

“嗯。”高一點點頭,“尖嘴的動物我都有點怕,不敢走太近。”

“不過我不怕它的!”高一趕忙說,生怕自己和仇斯年之間的距離因為一只鳥拉大了。

“我看他也挺喜歡你的。”仇斯年說,“第一天見你就飛你身上去了,它平時都不怎麽粘我。”

不過就是因為這只鹦鹉不粘人,仇斯年才那麽喜歡。

鹦鹉通人性,胖砸特別給仇斯年面子,聽到他的話,很配合地朝高一歪了歪腦袋,唧唧兩聲示好。

高一湊過去,大着膽子用手指摸了摸鹦鹉腦袋。

還真是……挺可愛的。

高一今天剛搬過來,仇斯年作為室友同時又是房東,不想讓高一太不自在,盡量當個隐形人,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甚至上床睡覺前都沒有跟高一打聲招呼,到點就進屋睡覺了。

仇斯年怕說太多,會暴露自己平時的習慣,比如十點睡覺,六點起床什麽的,到時候高一會更拘謹,更放不開。

仇斯年閉着眼睛躺在床上,還有點沒緩過勁來。

就這麽住進來了啊。

他就這麽跳進坑裏了啊。

坑裏有沒有什麽東西他暫時還沒發現,就是覺得自己會主動打破自己的生活節奏,有點不可思議。

之前仇辰搬到他這裏來住,是他媽好說歹說了好幾天,他才答應的,還是看着親戚的情面。

說他要沒點什麽想法,他自己都不信。

仇斯年一聲不吭回了卧室,高一不知道他是睡了還是怎麽,心裏一陣慌亂。

搬進來之前,仇斯年說自己是個麻煩人,規矩很多,高一一直等着仇斯年跟自己列舉那些所謂的規矩,臨了也沒見仇斯年交代什麽。

高一躺在床上發呆,有點郁悶。

總覺得被無視了。

想看仇老師,想跟仇老師說話,想聽仇老師的聲音。

明明人就在對面房間躺着,他怎麽還這麽憋屈,只能窩在這裏想入非非。

人一矯情,就容易話多。

高一打開手機,時隔半年,發了條微博。

【今天搬家了,其實我更想搬進另一個地方。】

後半句話太肉麻了,高一不好意思發出來。

這條微博有那麽點暗示的意味。

畢竟粉絲都知道高一搬到誰那裏去了,前幾天的直播,仇斯年高調作孽,跟高一一起被頂上了風口浪尖。

高一發完這條微博就放下了手機,不知道評論一瞬間漲到了千萬。

這算是打假賽風波後gone第一次在網上發聲,雖然內容讓人摸不着頭腦。

仇辰也看到了那條微博,當下就截了圖發給他小叔了。

-小辰:[圖片/]

-小辰:小叔!!gone真的搬到你那裏去了???

仇斯年今天失眠了,跟以往不同,他不是被噩夢驚醒,而是壓根就無法入睡。

他已經睜着眼睛在床上躺了半個小時了。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仇斯年拿過手機看了一眼。

仇斯年點開了圖片,仇辰的消息又發了過來:你是不是虐待我gone神了?他要搬到哪裏去啊?

仇斯年又不是什麽傻白甜,誰都能看不懂高一微博的意思,他肯定看得懂。

搬到哪裏去?

我心裏?

說來挺自戀的,但人家gone神還真是這麽想的。

仇斯年舔了舔嘴唇,掀開了被子。

安定已經很久沒吃了,但他覺得今天有必要吃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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