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捉蟲)
“收拾東西?”高一表情怔愣, “收拾什麽?”
高一的上衣是寬松款, 松松垮垮的, 下擺長至大腿根,遮住了屁股,一眼看過去像沒穿內褲。
仇斯年的視線從他衣服上的英文移到了他的大腿上,高一平時愛穿寬松的破洞褲, 天冷之後就開始養生了,經常穿工裝褲,總之都是寬松款的,顯現不出他真實的腿型——又長又直。
仇斯年記得也就上一次直播的時候,偶然見過一次。
高一注意到仇斯年盯着自己的腿看,耳廓一紅,轉身從衣櫃裏拿了條運動褲。
“怎麽了?”仇斯年嗤笑, “還不能讓我看看麽?”
高一停下了手裏的動作,搖頭道:“不是。”
“過來。”仇斯年張開雙臂。
高一乖乖地走了過去, 仇斯年伸手把他拉進了懷裏。
“還是之前那條麽。”仇斯年瞥了一眼高一的內褲。
高一愣了愣,扭頭看着他, “什麽?”
“沒什麽。”仇斯年捏了捏他泛紅的耳垂,說:“我寒假可能要回家住一段時間,到時候你去我的房間睡。”
高一的臉上閃過一絲明顯的失落,“回家住?”
“嗯。”仇斯年用手指在高一的胸口不輕不重地勾勾劃劃, “你把衣服什麽的,全都收拾一下,拿到我屋裏去。”
高一耷拉着腦袋, 悶聲道:“……嗯。”
“舍不得?”高一衣服的胳膊處有兩個破洞,仇斯年不安分的手伸了進去,啞聲道:“你這衣服不錯。”
高一胳膊一顫,仇斯年的手有些涼,冰涼的觸感碰到皮膚,觸電般地起了層雞皮疙瘩,半邊身子都麻了。
“上面的英文也不錯。”仇斯年含笑,手直接從寬松的袖口處伸了出去,掌心覆在高一骨節分明的手上。
仇斯年抓住了高一的手,悠悠道:“不過……這衣服你在我面前穿就行了。”
“知道上面的英文是什麽意思嗎?”仇斯年問他。
“……嗯。”高一抿唇,耳朵紅得要冒煙。
仇斯年有點想笑,那“老婆”的備注仿佛是改着玩兒的。
仇斯年的手跟高一的手交握在一起,兩個人的手心逐漸變得溫暖。
高一懶洋洋地靠在仇斯年身上,神情卻有些黯淡,仇老師又開始明知故問:“是不是舍不得我走?”
高一點頭。
“住幾天就回來了。”仇斯年親了親他的臉蛋。
“嗯,你好好陪陪你爸媽。”高一雖然嘴上這麽說,心裏卻是一萬個不舍,初嘗戀愛的蜜果,恨不得每分每秒都跟仇老師黏在一起。
用媚.藥來形容仇老師果然是對的。
他就是那個被媚.藥蠱惑得神魂颠倒的患者。
“能問你個問題嗎?”仇斯年把手從高一的袖子裏抽了出來。
“什麽?”
高一看着挺悶騷的一個小孩兒,有時候膽兒也大,莽撞起來橫沖直撞得像匹狼。但仇斯年直覺他是個觀念傳統的人,所以想循序漸進着來,他的手一直沒往高一腿上碰,這會也還是用手在他胳膊上輕輕地搓着。
他似乎考慮許久,才決定開口:“以後…我們要是做些什麽,你是想在上面,還是……?”
話已經說得夠委婉了,交個年齡小的男朋友就是這點不好,騷話都放不開說,總有種教壞小朋友的錯感。
高一愣了一下,耳朵噌的一下紅透了,他不知道仇斯年為什麽突然問這個,卻還是坦率地回答:“我、我都可以,只要是你……”他垂眸,尾音降了個調,你喜歡怎麽樣,就怎麽樣。”
仇斯年閉了閉眼,深吸了口氣。要不是覺得還不是時候,他覺得自己現在就能直接把高一的褲頭給扒了。
心裏松了口氣,又飄得厲害,仇斯年想說既然這樣那你那備注是不是得改改,但是沒開口。
老婆就老婆吧,小孩兒開心就好。
在上在下的……
其實他也無所謂這個。
就是沒想到高一看着那麽軟的一個小孩兒,內裏還挺強硬。
仇斯年是見慣了高一在自己面前聽話乖巧的狀态,忘了他原本就是個骨子裏硬氣的人,脾氣又沖又急。
“去洗澡吧。”仇斯年親了親高一的耳朵,氣氛已經有些微妙,再聊下去,他覺得自己都該起.反應了。
“嗯。”高一點點頭,從櫃子裏拿了條內褲,頭也不擡地跑出了房間。
薛一銘給高一發的那幾條消息,仇斯年選擇了視而不見,并沒有向高一問起。這事還得高一自己選擇,他沒有權利幹涉。
仇斯年把高一的衣服歸置了一下,拿到自己房間,挂在了衣櫃裏。高一的衣服都是一個風格,典型的叛逆期少年風格,估計平時也挺糙,從來不疊,皺巴巴的就堆在一起。
仇斯年看着實在難受,把所有衣服都拿出來熨了一遍,然後重新挂回了櫃子裏。
仇斯年沒有跟高一提起薛一銘的事,高一看到那幾條微信消息,第二天竟然主動向仇斯年彙報。
薛老板的那句“別讓仇斯年知道”沒什麽威懾力,高一輾轉反側了一晚上,還是不想瞞着仇斯年。
仇斯年跟高一正在吃早飯,聽到高一提起這事,忍不住笑了:“他不是不讓你告訴我嗎?”
高一愣了一下,“你怎麽知道?”
仇斯年捂着嘴咳了一聲,幹笑道:“昨天在你房間看了你的手機,不好意思,不是故意幹涉你的隐私……”
“我沒有隐私。”高一打斷了他,“你随便幹涉。”
仇斯年心裏一軟,起身湊過去在他沾了豆漿的嘴角上啄了一下。
高一低下了頭,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我不想瞞着你。”
“你想去嗎?”仇斯年問他,“這是你自己的事,做什麽決定都是你自己的選擇。”
高一擰眉,猶豫着。去了,無非就是勸他歸隊,無論他想不想,他都還沒有做好面對薛一銘的準備。
不僅僅是薛一銘,還有整個俱樂部的成員。
“一直逃避總歸不是個事兒。”仇斯年一語中的。
高一擡頭看着他。
“事情總是要解決的,你心裏怎麽想的,就怎麽做,別想那麽多。”仇斯年摸了摸他的臉蛋,“別太為難自己。”
高一抓住了他的手,嘴唇在他手心碰了碰,“我去。”
仇斯年手心一熱,心裏蕩起一層漣漪。
KE俱樂部基地的大門是刷臉進去的,高一解約之後,系統竟然還保留着他的臉部信息,他剛走到玻璃門前,就聽到“嘀”的一聲,門開了。
時隔四個月,再次踏入基地大門,他的腳步還是有些沉重。
薛一銘本身就是個性子散漫的人,對戰隊的成員要求自然也沒那麽嚴格,雖然戰隊有明确的作息安排時間,但基本形同虛設,盡管還有教練在一旁追着鞭策,也很少有隊員會按照作息表進行每天的訓練。
尤其是那些一隊的老牌選手,都是老油條,沒有比賽、訓練不緊張的時候,回回都能睡到下午起,技術強、有經驗,教練管得也松。
最近沒有什麽重要的賽事,這個點基地還沒什麽人,都在宿舍睡大覺,高一一路走過去,碰到的都是青訓生。
高一還沒退隊的時候,是隊裏的王牌,又是高人氣的明星電競選手,即使剛招進來的新人,對他也略有耳聞。
青訓生的目光頻頻落在高一的身上,他有些煩躁地皺起了眉頭。
不是第一次這樣被人行注目禮了,打假賽的消息爆出來後,他也是整日忍受着這樣的目光,在基地熬了一天又一天。
“高一?”早起晨跑的何言清看到高一,驚訝地站住了腳,“老板叫你來的?”
“嗯。”高一淡淡地應了一聲。
“我還以為你不會來。”何言清走到他面前,“好久不見。”
“高一。”薛一銘站在二樓辦公室門口,朝他揮了揮手,“上來。”
“我先上去了。”
何言清抓住了他的胳膊,沉聲道:“我知道說再多對不起,咱們也回不到從前了,我也沒奢望過你能再像以前那樣跟我交心,我只是希望你能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也希望……你還能再叫我一聲隊長。”
高一一時無言。
薛一銘又在樓上喊了一聲:“PURE跑你的步去,有什麽話以後再說。”
何言清聞言松開了手。
KE俱樂部老板辦公室裏,薛一銘給高一倒了杯果汁,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昨天沒回我消息,還以為你不會來了。”薛一銘點了根煙,開始秋後算賬,“當初解約,為什麽沒有提前跟我說一聲?我這個老板在你眼裏就是透明的,是吧?gone神?”
高一搖了搖頭:“不是。”
“誰讓你一聲不吭就退隊的?”薛一銘惱火地拍了一下桌子,“你好歹也等我回來給你主持一下公道吧?你這算什麽?約一解人就跑了,此地無銀三百兩懂不懂?你沒打假賽,外頭也得給你說成打了。”
高一沉默不語。
薛一銘往煙灰缸裏彈了彈煙灰,沒好氣道:“劉振已經被我踢出去了。”
高一擡起了頭。
“這樣的人,我這裏不可能留他,這事還好劉躍不知情,不然我連他一塊踢出去。”
劉躍是戰隊的教練,也是劉振的親哥哥。
薛一銘擡頭看了眼高一,語氣忽然變軟了:“這事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但你那臭脾氣能不能給我改改?能不能?還沒定論的事,不要一味選擇逃避,該反擊的時候你就給我反擊,打比賽跟人貼臉剛槍的那股子狠勁兒都去哪了?”
薛一銘沒好氣地把煙摁滅了,繼續道:“別人說就讓別人說去,問心無愧還怕人說嗎?我這個老板還沒發話,你倒是先給我把約解了,你牛逼。”
“解約費賠了不少錢吧?”薛一銘看了他一眼。
猶豫片刻,高一點了點頭。
“言歸正傳,我就直說了。”薛一銘又點了根煙,“我找你來幹什麽的,你心裏應該有數吧?”
“嗯。”
“怎麽樣?怎麽想的,要回來嗎?”薛一銘彎下腰,表情認真地看着高一,“不逼你,一切你自己決定。俱樂部裏的人都知道打假賽那件事是劉振搞的鬼,你是清白的,沒有人會再戴有色眼鏡看你。”
“我到時候也會讓公關發聲明幫你正名。”薛一銘坦然又直截了當,不說無用的客套話,“我需要你,戰隊需要你,你是KE俱樂部PUBG分部一隊的王牌,你是go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