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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很明顯, 仇老師這是來宣誓主權來了。

現場幾乎是一瞬間就變安靜了, 呆若木雞的三個人, 跟着凝固的空氣一起靜止了。

高一還反應過來,耳朵本能地先紅了。

仇斯年毫無征兆地出了櫃,還覺不夠,又當着另兩個人的面, 擡手捏了捏高一的耳垂,做作地明知故問:“怎麽又紅了?”

不問還好,一問更紅了,爆紅。

薛一銘和陸鋆是沒見過高一這副模樣的,三秒後,薛一銘才終于确認剛才自己的耳朵沒有幻聽。他拽着仇斯年的胳膊就往門外走。

“你在搞什麽鬼啊?”薛一銘瞪着仇斯年,“男朋友?誰?高一?”

仇斯年神情淡漠, “不然呢?你嗎?”

“什麽狗屁玩意兒啊?仇斯年你別告訴我你真跟他在一起了?!”

仇斯年不語,算是默認。

“我操。”薛一銘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震驚程度不亞于得知仇斯年明天出家當和尚。

他之前也只是懷疑,嘴上跑火車調侃調侃, 沒真相信仇斯年跟高一有什麽,畢竟兩個人在各方各面都有不小的差距,不管是年齡、職業還是學歷,從哪看都不像是一個世界的人, 光當初知道高一跟仇斯年認識,薛一銘就覺得不可思議了。

更何況他從來沒聽說仇斯年對男人有興趣。

“你真的假的?”仇斯年的坦白讓薛一銘有點懷疑人生,“你上回不還說跟他沒關系嗎?你在跟我放屁?”

“上回是還沒有關系。”仇斯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現在有了。”

與此同時,還在宿舍的高一也在接受陸鋆的盤問。

“什麽情況?他不是老師嗎?怎麽就……男朋友了?”陸鋆說得有些猶豫,“你和他,你們……是那種關系?”

“嗯。”高一已經緩過勁來了,但是耳朵還有些紅。

之前網上就有gone喜歡男人的傳言,隊裏的人都是一聽了之,從來也沒當回事,都是半大小夥子,思想沒那麽傳統。

這件事陸鋆消化得很快,就是沒想到高一會跟一個老師談戀愛。

他還想問些什麽,薛一銘跟仇斯年已經進來了。

“你就作孽吧,仇斯年。”薛一銘在仇斯年耳邊小聲嘀咕,“他才多大年紀啊,你也不嫌自己老牛吃嫩草。”

仇斯年一聲冷笑,并不理睬他。

“過來。”仇斯年朝高一伸手,招小孩兒似的,“回家了。”

高一忙走了過去,仇斯年拉住他的手,臨了還給陸鋆送去個意味不明的眼神。

薛一銘看着仇斯年離去的身影,一臉鄙夷,他哼笑着拍了拍陸鋆的胸脯,“以後注意點,別有事沒事就黏着你家小奶糕,這和尚吃起醋來也是挺酸人的。”

仇老師比想象中的黏人,高一突然發現。

這會剛到家,仇斯年就又把人抱在懷裏了,黏黏糊糊地抱着,靠在沙發裏。

“你剛才……”高一被他圈在懷裏,還在回味仇斯年剛才說的話。

男朋友。

我的男朋友。

“對不起。”仇斯年忽然主動認錯,“剛才是我沖動了,沒問過你的想法,直接把咱倆的關系告訴他們了,你沒生氣吧?”

“當然沒有!”高一低着頭,聲音輕輕的,“……我怎麽可能會生氣,我高興得要死。”

原來仇斯年不在意別人的看法,兩個人确認關系後他一直顧慮的事,原來都是庸人自擾。

“我剛才稍微有點吃醋。”仇斯年埋下腦袋,用鼻尖在高一的後頸上蹭了蹭。

酥酥麻麻的感覺爬上後頸,高一渾身一僵,愣住了。

“那個人是陸鋆?”仇斯年問他。

高一機械地點頭,“你,怎麽知道?”

好歹已經在一起了,男朋友以前的事,當然要全面地了解。這幾天,仇老師也是做足了功課的。

“高鹿潔?”仇斯年又問,鼻息在高一的頸間環繞,“聽說你以前在戰隊的時候,衣服都是他幫你洗的?”

高一一愣,更驚訝了,但是并沒有否認:“你怎麽知道?”

這個回答讓仇斯年有些不滿,他在高一的脖子上輕咬了一下,語氣還帶着點嗔怪的意味:“是真的啊?”

高一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忙解釋:“有時候宿舍的洗衣機不夠用,只能手洗,他洗的時候就幫我一塊洗了,就洗過幾次而已。”

仇斯年的手繞到前面勾住了高一的下巴,輕聲問:“內褲也是他洗的?”

“沒有。”高一飛快搖頭,“怎麽可能,我怎麽可能讓他洗那個……”

高一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眉間漾起笑意,“你剛剛說你吃醋……”

仇斯年很輕地“嗯”了一聲,忽然撩開了高一的衣領,坦然道:“吃那個叫陸鋆的人的醋。”

“他沒事撩你衣服幹什麽?裏面有什麽?”

高一下意識捂住了自己的領口。

把仇斯年的名字紋在身上這件事,他還沒打算讓仇斯年知道。大概是對傳統老師的刻板印象,其實他一開始就有些煩惱,怕仇斯年不喜歡這些花裏胡哨又稍顯離經叛道的東西。

“沒什麽。”高一心虛地抓住了自己的衣領。

仇斯年挑眉道:“能給他看,不能給我看?”

“哪有?!”高一擰眉糾結着,猶豫片刻,還是松了手,“我沒給他看,我只給你看。”

高一穿了件寬領的黑色毛衣,貼身的,裏面連件內襯都沒有,他勾着衣領直接把衣服扯了下來,露出了半個肩膀。

“是紋身。”高一低頭道。

仇斯年愣了愣,定定地看着高一右肩上的黑色印記。

月牙兒的線條勾勒處有些紅腫,和下面的小鯨魚一對比,一看就是新紋上去的。彎彎的月牙兒裏擠滿了密密麻麻的字母。

——QSN

仇斯年眸子一顫。

高一把衣服拉了上去,讪讪道:“就、就是紋身,沒什麽。”

仇斯年抓住了他的手,喉結攢動,啞着聲音問:“是我的名字?”

“……嗯。”高一擡眸看了他一眼,“你會不會不喜歡?”

仇斯年蹲在高一面前,二話沒說直接掀開了他的毛衣下擺,仰頭吻上了他的右肩。

“怎麽可能。”仇斯年輕吻着那彎月牙兒,撩起眼皮看他,“疼嗎?”

高一的睫毛輕顫着,聲音缥缈:“不疼。”

高一失眠了,在仇斯年好不容易呼吸平穩進入睡眠之後,他一個人躲在陽臺上抽煙。

仇斯年睡得淺,高一一掀被子他就醒了,睜着眼睛在床上等了很久,都沒見高一回來。

黑夜裏,只穿了件睡衣的少年蹲在陽臺上抽煙,他仰着頭,微微眯起了眼睛,盯着原來吊着鹦鹉站架的地方。

仇斯年悄無聲息地走到了高一身後,高一的腳邊放着一個糖果鐵盒,裏面擠滿了歪歪扭扭的煙屁股。

高一不用煙灰缸,也從不會在垃圾桶裏亂丢煙頭,他有一個奇怪的癖好,喜歡把煙頭塞進糖果盒裏,等把鐵盒全部塞滿了再蓋上蓋子一并扔掉。

仇斯年偶爾會在書房垃圾桶看到糖果盒。

高一兩條胳膊垂在大腿兩側,擡頭猛地吸了一口煙,閉着眼睛吞雲吐霧。

白色的煙霧在他頭頂袅袅飛起,而後又消散在黑暗裏。

高一把最後一根煙摁進了鐵盒裏,捏扁了手裏的空煙盒。他頹然地席地而坐,扭頭看到了籠罩在黑暗中的仇斯年。

高一吓得一個激靈。

“怎麽不回去睡覺?”仇斯年走了過去,在他面前蹲了下來,湊過去要吻他。

高一撇開臉,躲開了,“我抽煙了,有味道。”

仇斯年扳過他的臉,直接吻了上去。

淡淡的煙草味在鼻翼間缭繞,順着微張的嘴唇鑽進兩人的唇齒之間。高一被吻得透不過氣,用手扶住了仇斯年的肩膀。

仇斯年離開了他的唇,輕聲問:“怎麽了?”

高一呼吸急促,沒吭聲。

“是因為歸隊的事嗎?”仇斯年用手指蹭了蹭他嘴角的口水,“下不了決心?”

高一點頭。

“你想回去嗎?”仇斯年問他,語氣認真又嚴肅,“問你自己的內心,不要考慮其他的。”

沉默良久,高一才道:“想。”

“我是個職業選手,除了打游戲我什麽也不會,如果不能打比賽,我覺得自己連存在的意義都沒有了。”高一看着仇斯年,“這樣一個連比賽也打不了的廢人,怎麽能配得上你。”

仇斯年一愣。

“我唯一拿得出手的也就這個了,好歹也是個正經職業,雖然可能還有好些人不能理解吧。”高一低着頭,語氣認真又平和,“我不可能加入別的戰隊,我對以前的戰隊有感情,對大家有感情,劉振那事他們一開始不信我,其實一點都不奇怪,隊裏除了陸鋆,基本沒人受得了我,雖然他們都不說,但我知道他們心裏肯定有疙瘩……”

仇斯年輕笑:“你怎麽把什麽事都往自己身上攬……”

高一抓住了他的手,貼着自己的臉輕輕地蹭着,“你不知道,我這個人其實很讨人厭。”

“是嗎?我倒覺得你可愛爆了。”仇斯年賊不正經,摸了摸他的臉蛋,“你都想這麽明白了,還這麽糾結?是怕回去了尴尬?”

仇斯年的直言不諱讓高一的臉頰一陣發燙,他皺眉道:“他們要是還對我心存芥蒂怎麽辦?”

“你問心無愧,他們怎麽會對你心存芥蒂?”仇斯年溫柔地看着高一,“你覺得他們是這種嗎?說實話。”

高一搖頭:“他們都是好人,剛進隊的時候,都是他們在照顧我。”

“那就別這麽糾結了。”仇斯年嘿咻一聲把高一從地上抱了起來,“重新回隊這件事,薛一銘怎麽跟你說的?”

高一把薛一銘的話大致跟仇斯年複述了一遍。

仇斯年聽後微微蹙眉,神色有些不悅。他抱起高一,托着他的大腿直接把人抱回了房間,邊走邊說:“這事你先等等,過幾天再找去找他。”

高一不解其意,還是乖乖點頭,他摟住仇斯年的脖子,趴在他的肩膀上,輕輕地“嗯”了一聲。

第二天,仇斯年收到了伍叔的電話,他瞞着高一,獨自去約定的地點,跟那個突然間冒出來的“哥哥”見面。

男人也剪了個寸頭,但是眉宇間跟高一沒有任何相似之處,一身的匪氣。

之前聽伍叔話裏的意思,這人應該不是高一的親哥哥,而這個男人跟伍叔說的那些話,又間接說明了高一的父母也不是他的親生父母。

仇斯年不禁皺眉,開門見山地問:“你不是高一的親哥哥?”

男人問服務員要了杯酒,嗤笑道:“我倒是想問問,你又是哪位啊?高一呢?我找的是高一。”

“非要說的話,你可以勉強把我當成他的監護人。”仇斯年的臉上沒什麽表情。

“監護人?”男人湊到了仇斯年面前,饒有興致地看着他,“高一什麽時候又搭上個這麽體面的監護人?小賤人倒是挺會來事兒的啊……”

仇斯年忽然一把掐住了他的下巴,冷冷道:“你說什麽?”

“操,你他媽傻逼啊。”男人掙紮着拽開他的手。

仇斯年鉗住骨骼的關鍵處,微微一使勁,男人就疼得嗷嗷直叫。

“嘴巴放幹淨點。”仇斯年眼神冷漠,手死死地掐着他的下颚,“不然我卸了你的下巴。”

作者有話說:  來了~中秋快樂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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