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嗯?”高一沒反應過來。
仇斯年朝那堆禮物的方向擡了擡下巴, 酸裏酸氣道:“我男朋友被這麽多人盯着呢。”
“都是粉絲送的禮物。”高一認真解釋, “其他隊員生日的時候也會收到的。”
只不過數量沒這麽誇張就是了。
高一往仇斯年身邊挪了半分, 半張臉小心翼翼地貼在他的肩上,喃喃:“她們…算不上情敵。”
仇斯年擡手,指節在高一臉蛋上輕輕地刮蹭着。
他很享受高一在自己面前乖順妥協的狀态,說那些酸話就是為了看他這樣。
小朋友就是小朋友, 皮膚滑得像剝了殼的雞蛋。
孤男寡男,共處一室,不做些什麽似乎都對不起薛老板貼心的安排。
仇斯年的手指順着高一的頸側一點一點下滑,勾指撩開他的衣領,繼續探.入時,卻在擡眸瞥到禮物堆上的某個禮物時忽然定住了。
這下是真的酸着了。
還是那口82年的老陳醋。
仇斯年托着高一的臉蛋站起身,走向那個引人注目的“禮物”。
是一個DIY抱枕, 用印着高一跟陸鋆合照的布料縫補而成。
歪歪扭扭像螞蟻爬行般的縫補線口看得仇斯年心裏也跟爬了小蟲似的,鬧心得很。
抱枕圖案上的兩個少年臉貼臉地傻笑, 陸鋆比了個“耶”的手勢,緊緊摟着高一。
看得出來, 高一那會還小,臉蛋都是肉。
仇斯年也不知道自己在吃哪門子的醋,就當時的高一,他要是跟他好上了, 算拐帶未成年。
高一也注意到了仇斯年手裏的抱枕,忙起身走了過來,尴尬地解釋:“那個應該是粉絲自己做的……”
仇斯年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 拿起抱枕旁邊的卡片看了看。
不看還好,一看更不得勁了。
-抱枕是我自己做的,有點醜哈哈哈,不要嫌棄哦。真的很喜歡你和鹿勻,希望他能永遠陪着你。願少年們肩并肩,迎着光,走向光。十九歲生日快樂。
落款“今天高鹿潔領證了嗎”。
仇斯年面色不虞,高一怕他誤會合照上自己跟陸鋆的親密接觸,着急解釋:“那個照片是好久之前了,真的,那天我們贏了比賽,酒喝多了點,我…我有點興奮,就……”
那天是高一加入戰隊後第一次在正式的官方比賽上奪冠,所以他印象很深刻。
仇斯年不由地皺眉,打了個岔:“那會你才多大?”
高一一愣,回道:“十、十七。”
“那麽一點兒大就喝酒?”仇斯年看照片上的小孩兒臉都紅透了。
重點忽然轉移,高一差點沒反應過來,支吾道:“十七也不小了吧……”
他小學六年級就跟着巷口的混混一塊偷摸舔酒喝了。
高一垂眸瞥到了卡片上的字,眉毛擰了起來,決定再次跟仇斯年鄭重其事地解釋一遍。
高一抽走仇斯年手中的卡片,看着他一字一頓道:“陸鋆只是我的好朋友,我跟他一點關系也沒有,之前沒有關系,現在、以後都不會有。”
高一說着抱住了仇斯年,語氣還有些不悅:“網上說的那些都是粉絲yy的,都是放屁,你才是我男朋友,我跟陸鋆什麽也沒有。”
仇斯年環住他的腰,自嘲地笑:“我就光盯着這個人喝酸醋了,丢人。”
高一埋在他的胸口悶悶xi地笑。
“他跟你認識比我久,你們倆後援團還那麽龐大,他還幫你洗過衣服……”
仇斯年絮絮叨叨,尋思着自己這個正牌男朋友有必要刷波存在感以正視聽。
“你跟他不一樣。”高一緊擁着仇斯年,說話時嘴裏呼出濕潤的水汽,撲向他的頸間,“陸鋆很好,他們都很好,但我就喜歡你一個。”
仇斯年心動不已,淺笑不語。
房間靜得只聽見細微的呼吸聲,氣氛已經被撩扯起來了。
一切都剛剛好。
有人推門而入,湮滅了兩人之間升騰起來的熱度。
“小奶糕我要看你的生日禮物!”陸鋆的聲音在門口揚起,吓得高一一個激靈,牙齒磕到了仇斯年的鎖骨。
陸鋆以前跟高一一個宿舍,兩個人朝夕相處,大大咧咧不講究慣了,直接就推門進來了。
高一的衣服被仇斯年撩起一大半,露出了光潔白皙的後背,褲子也褪到了胯間。
陸鋆看着房間裏抱在一起的兩個人,怔了兩秒,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靠。”陸鋆扶着門把手,也吓得不清,耳廓微微泛紅。
他眨了眨眼,努力把剛才看到的畫面從腦子裏擠出去。
“他進來怎麽不敲門?”仇斯年替高一拉上褲子拉鏈,眉頭微蹙。
高一耳朵通紅,慌忙拉下自己的衣服,解釋道:“我們倆以前一個宿舍的,他可能還沒習慣,直接就進來了。”
“還好我沒對你做什麽。”仇斯年挑了一下他的下巴,“以後記得鎖門。”
高一低頭不語,心道褲子拉鏈都被你扯開了,這還叫沒做什麽?
兩個人走出房間的時候,陸鋆已經不在了,估計尴尬得夠嗆。
“我先回去了。”仇斯年對高一說,“有時間了過來看你。”
“嗯。”高一點頭,“路上小心。”
仇斯年擡手蹭了下他的臉蛋,囑咐道:“天還涼着呢,衣服多穿點,剛握你手的時候都是冰冰涼的。”
“要走了啊?”沈琦拿着一堆文件走了過來,笑道:“我突然想起來件事兒,我們老板走之前交代我轉告你一句話。”
“什麽話?”仇斯年揚了揚眉毛。
沈琦捂嘴咳嗽一聲,學着薛一銘的語氣複述他的原話:“告訴仇斯年,別老黏着gone,不要耽誤他訓練,不然我掀了他家的屋頂。”
仇斯年眯了眯眼睛。
“這可是他說的啊,原話。”沈琦忍着笑,“跟我沒關系。”
仇斯年還沒開口,高一急着較真道:“不會耽誤。”
“那就不好說了。”沈琦笑着揶揄,撩起眼皮望向仇斯年,“這麽帥的對象在家裏放着,換我也定不下心來,時時刻刻都得想着。”
“不會。”高一頓了下,咬唇,“不是……會的。”
高一卡殼了,語言又組織不起來。
分心不會,時時刻刻想着仇斯年會。
仇斯年明白他的意思,伸手勾勾他的小拇指,說:“聽薛老板的話,不耽誤小朋友訓練了,我先走了。”
高一沉默兩秒,點頭嗯了一聲。
仇斯年回去了,高一耷拉着一張臉走進了訓練室。
春節一過,離春季賽也不遠了,隊員們過年時懶散放松了個夠,此刻自覺繃緊了弦,投入到密集的訓練中。
踏進訓練室,撲面而來的熟悉感撲散了高一心裏的失落,沉睡已久的熱情又被喚醒了。
興奮。
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加速流動,一腔熱血湧向心口,胸腔、手心都在發燙。
幾個單排訓練的人偏過頭跟他打了聲招呼,扭頭繼續訓練。
高一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利索地裝上外設,打開電腦。
握上鼠标的那一刻,高一閉了閉眼,深呼了口氣。
久違的感覺,跟在家裏直播不一樣。
怎麽能一樣呢,漫無目的和心懷信念本來就是人生的兩大不同選擇,怎麽選,就怎麽活。
高一進訓練場找了把新出的槍試了試手,對着牆掃了幾槍,比之前的噴子射速快了點,适合掃車打人。
高一又換了把狙對着靶子練手。
自從生活重心放到仇斯年身上以後,他已經很久沒直播了,游戲也沒怎麽打,有點手生,而且他本來就不怎麽擅長玩狙。
高一對着靶子開了幾槍後就退出了訓練場。
找感覺還是要真槍實幹。
高一單排了一局,順便開了直播。
“大家好,好久不見。”高一對着麥輕輕地開口。
高一許久不直播,一上線直播間人氣瞬間暴漲,飙升至百萬。
高一邊撿物資邊側目看彈幕。
“嗯,我回來了。”
“陸鋆?不知道,可能去洗手間了吧。”
“禮物我收到了,謝謝大家,到時候會看的。”
“直播拆禮物?”高一遲疑,“不了吧……”
彈幕一片哀嚎。
海面有個黑點緩慢移動,高一眯起眼睛,換了把98k,開鏡狙了一槍。
射點不遠,但裸槍飄得厲害,這一槍沒打死。
高一又補了一槍。
“要不我到時候拍個禮物的照片發微博?”高一不忍心讓粉絲失望,跟他們打商量,“直播拆禮物就算了吧,訓練什麽的,挺忙的……”
彈幕已經在為他剛才的操作狂喊666,都忘了直播拆禮物這茬。
高一今天心情明顯很好,話比平時多太多了。
粉絲受寵若驚,惶恐地詢問對面直播的到底是不是gone本人。
高一輕笑了一聲。
彈幕徹底瘋魔。
【我操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這個笑我死了】
【今天到底是什麽好日子啊??】
【真的是你嗎崽崽?姐姐心髒不好你別撩我,把我撩壞了你要對我負責的!】
【真的是本人嗎?我迷幻了??退個隊回來連人都換了?】
【十九歲生日過了果然不一樣了1551,不僅會自己打字,還會說話了】
與此同時,正在看直播的仇斯年撐着腦袋淡淡地笑着。
直播軟件是他很久之前下載的,關注了高一的直播賬號,剛到家就收到了直播的消息推送。
仇斯年也被這聲笑撩到了,心癢癢得厲害。
高一沒開攝像頭,光聽他的聲音,仇斯年心上就跟被什麽東西輕敲了一下一樣,晃悠悠的,很舒服。
彈幕已經有人在帶節奏,要主播開攝像頭,要确認是不是本人。
話說得一本正經,看似嚴詞要求,實則卑微懇求。
高一猶豫片刻,答應了:“好。”
到底還是心情好。
“看清了嗎?”高一邊問邊看了眼攝像頭,“是本人嗎?”
仇斯年透過屏幕跟鏡頭對面的少年對視了一眼。
仇斯年放下iPad,拿手機給仇辰打了個電話。
“喂,小辰,是我小叔。”
“小叔?”仇辰挺驚訝,“你怎麽給我打電話了?”
仇斯年側目看了眼iPad裏的男生,說:“有個事想請教你一下,那個直播平臺送禮物……怎麽送的?是不是要綁卡?”
仇斯年在仇辰滿含疑惑又認真的指導下很快搞懂了直播的打賞機制。
仇辰挂電話之前還不忘囑咐他:“小叔你看着刷啊,別一刷就刷最大的,那都很貴的。”
“知道。”
跟仇辰通話的功夫,鏡頭裏出現了另一個人。
陸鋆在高一宿舍撞見讓人臉紅心跳的一幕後,進洗手間緩了好半天才出來,剛進訓練室就在高一背上拍了一掌。
“你剛吓死我了。”陸鋆賤兮兮地埋怨,“幹那事兒怎麽不鎖門呢,我都習慣不敲門就進來了。”
陸鋆沒注意到高一正在直播,嘴上也沒個把門的,俯身問:“诶?你男朋友走了啊?”
彈幕頃刻間爆炸。
【???????????】
【哈??啊??????】
【男朋友??什麽什麽什麽?】
【我靠什麽鬼我沒聽錯吧?】
【什麽男朋友?鹿勻你不是他男朋友嗎??】
【2333333鹿勻:我問我自己】
【我操到底什麽登西啊!!!鹿勻你給我說清楚了!!】
【默默問一句:還有人記得那個低音炮大帥逼嗎……就是那個老師……】
【我記得我記得我記得!!是他嗎是他嗎是他嗎!!】
【我操了邪教怎麽跑出來了,八百年前的路人虧你們還能記得】
【狗屁路人,長成那樣能叫路人嗎??我手機到現在還存着截圖呢】
高一不禁皺眉,提醒陸鋆:“我在直播。”
“啊?”陸鋆一愣,嗓音都飄了,“你怎麽剛回來就直播啊我靠。”
說話間,路人老師已經投了個價值最高的禮物。
屏幕上彈出來炫酷的送禮特效,打賞人的ID又騷又應景——“gone神的老公”。
高一壓根就沒把這人聯系到仇斯年身上去,看着ID微微皺眉。
他喜歡男的,平時被女粉絲叫慣了“老公”“崽崽”“寶貝”什麽的也覺得無不可,但是換成男粉絲對他這種稱呼,總有種說不出來的別扭和膈應。
更何況他男朋友才剛離開不久。
不感謝顯得冷漠,感謝了必然要念出ID。
高一垂眸,心裏煩躁。
仇斯年拿着iPad靠在沙發上,長腿微屈,低頭看着小屏幕裏的男生,眉眼間帶着笑。
高一此刻在想什麽,他最清楚不過了。
擰着眉糾結的模樣兒也很招人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