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炎洌，快爬！葉烨上來了！”遲昀陽大聲喊。
就見葉烨根本連手都沒動彈，森林中的樹就紛紛伸出枝條，從下面拖着他向上擡。
易炎洌：“……”
合着遲昀陽是根本沒聽見他說話，光關心下面了。
森林中的這座山很是陡峭，幾乎是呈九十度。
吳彤旭爬在最上頭，根本不敢向下看。鄒佩更是如此，手心滿是汗，好像下一秒就要尿褲子。
葉烨不用自己爬山，速度快的驚人。
山頂距離他們現在的位置還有至少兩百米。遲昀陽死命扣着易炎洌的腰，把自己的背包解下來狠狠朝着葉烨的臉砸去。
可是葉烨比起昨晚的鬼來說聰明的不知一星半點，稍一偏頭就躲了過去。
葉烨的頭發垂了下來，不再那麽張牙舞爪，可眼中腥紅一片，說不出的吓人。
腳下的森林變得越來越渺小，遲昀陽朝着葉烨喊：“你為什麽要追我們！”
“是你們自投羅網來了森林。”葉烨的聲音就像是擴音器發出的，渾厚卻刺耳。
“我們只是想要離開。”孫元寧也跟着喊。
葉烨道：“憑什麽。”
遲昀陽從一開始就不理解是什麽原因讓葉烨突然發瘋。難道是在他們說想要離開森林的時候？
“為什麽我們不能離開這片森林。”遲昀陽大聲道。
葉烨眼中毫無波瀾，猶如一潭死水，哪怕聲音癫狂臉上也依舊是毫無表情。
在小屋的時候他還像個人，可如今他像是棵樹。
“葉烨，你說話。”
葉烨沒有回答遲昀陽的問題，整個人從樹枝上一躍淩空而起，跳過最下方的易炎洌遲昀陽，猝不及防的出現在了鄒佩的身後。
鄒佩身後襲來一股強勢的壓迫感，她回頭看見了葉烨平靜的臉。甚至還來不及叫喊，就雙眼失焦直愣愣的從數百米高的山峰下跌落。
遲昀陽伸出手想去拉鄒佩，可是鄒佩下落的速度太快了，他反應過來的時候，鄒佩的身影已經一閃而過。他抓住的只有殘影。
“她屬于這片森林。”葉烨浮在半空中。
“你殺了她！”孫元寧激動道。
葉烨看都沒看孫元寧，張開雙臂似是擁抱整座山峰。
“不是我殺的她，是這片森林正在呼喚她。”
“放你媽的屁。”孫元寧臉漲得通紅，鄒佩就在他上面，他是眼睜睜的看其落下去，甚至鄒佩的眼淚還滴到了他的臉頰。
“哈哈哈————”葉烨笑出聲。嘴角扯出一個很大的弧度，眼睛卻眨都沒眨一下。
“這裏是自殺森林，是自殺者的天堂。每棵樹下埋着的都是我的孩子。你們這群無恥的侵入者，休想打擾我們的生活。”
遲昀陽聽出葉烨話中的酸楚，難道說葉烨想要趕走他們只是因為他們打擾了森林中那些埋在樹下的白骨？
葉烨繼續自顧自道：“這片森林沉寂了上百年，我也一個人待了上百年，直到有第一個孩子踏入了這裏。之後的森林變得越來越熱鬧。”
“你說的孩子都是死人！”謝雲琴手扒着石壁叫道。
“他們不是死人！他們只是被你們人類社會所抛棄的可憐孩子！你們排斥他們，不理解他們。可他們呢，為了不打擾你們，選擇孤獨的踏入這片沒有盡頭的森林，長眠于此。”
遲昀陽心情有些沉重，自殺的話題誰也不願涉及其中。
但他了解自殺者的心情，他們一定是對這個世界感到無比絕望，才會選擇來到這麽一個遠離世俗喧嚣，永遠不會被人察覺的地方了卻生命。
一個人靜靜死，也許在他們看來是對自己的解脫，更是将不願麻煩他人的想法發揮到了極致。
遲昀陽突然想起晚上看過的那一張張布滿鮮血創傷的鬼臉。那鬼臉之下藏着他們本來的樣貌。
那個紅裙子的女鬼，一定是個很愛美的漂亮女孩子。紅色是張揚的顏色，是歡樂的顏色，可也是血的顏色……
“你們走吧，我放你們走。再也不要踏入這片森林。”葉烨似乎是疲倦了，擡頭望着湛藍的天空。
他說完，整個身子變得越來越淡，最後消失不見。
一切就好像是一場幻覺，遲昀陽試探的喊了一聲：“葉烨？”
從腳下的森林之中傳來男人的哀嘆聲：“別妄想着理解，這世間并沒有什麽感同身受。”
“……爬吧。”陳梨嘉在良久的沉默過後開口。
易炎洌脖子一緊，原來是遲昀陽趴在了他肩頭。
他默然繼續爬着山。山頂近在咫尺，還有一步之遙的時候幽幽開口：“陽陽。你在想什麽？”
遲昀陽的聲音很小：“人類真的是一種複雜的生物。擁有喜怒哀樂。有時候巨大的悲傷也無法将人壓垮，可又有時候一點兒微不足道的幸福卻會讓人卸下全部的堅強。”
“昨天挖樹的時候，我看見一具死屍身上揣着一個紙條，你猜上面寫的什麽。”
易炎洌啞着嗓子：“是什麽？”
“生而為人，我很抱歉。”遲昀陽慢悠悠的說出這八個字：“他在同什麽道歉？對這個世界嗎？可他并不虧欠這個世界……”
“陽陽，不要說了。”易炎洌打斷遲昀陽的話，他的手已經抓到了山頂處的石頭。
孫元寧幫着拉遲昀陽上來，遲昀陽吸了下鼻子，換上一副笑臉：“沒看出來這居然是座火山！”
衆人圍在火山口，低頭看着腳下深不見底的洞口。
“這是要跳進去？”吳彤旭試探說道。
“應該是跳進去就能離開考試。”孫元寧道。
吳彤旭：“萬一跳下去是岩漿呢。”
“那你說怎麽辦。不跳下去難道就在這待到考試限制時間結束？還是你想回去森林裏。”謝雲琴插嘴道：“這是現在唯一的出路。”
“那要不誰先跳下去試試？”
遲昀陽拍了下吳彤旭的肩膀，道：“我們是組隊進來的，當然出去也應該一起。來手牽手一起跳下去，這誰都沒怨言了吧。”
“……行，一起就一起。”吳彤旭緊張的吞了口口水。
六個人手牽着手，面向着洞口。
“跳。”不知是誰先開的口，他們集體身子前傾閉眼跳了下去。
失重的感覺令遲昀陽有些惡心，他任由身體往下墜，一直沒敢睜眼。
時間仿佛過去了很久，直到他左右握着的手都已經消失。
“遲昀陽同學，這裏不能睡覺。”
遲昀陽猛地睜眼，鯉魚打挺似的從地上站起來，一片白色，幸好跳下火山口的選擇是正确的。
“遲昀陽同學，很高興還能見到你。”小黑豆道。
遲昀陽松了口氣，白色現在都快成他最喜歡的顏色了，因為只有這麽一片白出現的時候，證明他通過了考試。
“我也高興。”遲昀陽嘿嘿一笑。
小黑豆：“遲昀陽同學，恭喜你通過自殺森林的考試。你本場考試成績為良好，獎勵點數一千點。解鎖下一場考試題目。”
“為什麽是良好不是優秀？成績是怎麽判定的？”遲昀陽疑惑道，他一直搞不清楚考試成績的判定标準究竟是什麽。
“你自己做的事自己不清楚？”小黑豆道。
遲昀陽：“……我要是清楚我還用得着問你。”
小黑豆：“本次考試是人數固定的組隊形式，所以考試結束時存活下來的隊友人數決定了成績。”
遲昀陽：“你的意思是要是我們十個人都活了那成績就是優秀了？”
小黑豆：“十人到八人存活成績為優秀，七人到五人存活成績為良好，五人到三人存活成績為及格，三人以下為不及格。”
事實證明有一群好隊友有多麽重要。遲昀陽根本不敢想一夥十個人要是最後只剩下兩三個那該有多慘。
“成績判定就這麽簡單？”遲昀陽有種被蒙騙的感覺。
小黑豆：“也不是，要是考試的時候你能一個人單獨找到出口成績也會是優秀，并且有大量額外獎勵，其他你不管的隊友之後是死是活都不會影響你的成績。”
遲昀陽一愣，皺眉道：“那組隊的意義何在？一個人通關豈不是更好。”
小黑豆：“哪有那麽簡單，組隊的意義就在于降低每個人面對考試時的難度。比如森林之主的關卡，如果當時你們是十個人進去的樹屋，那麽他就會直接送你們去出口。”
“如果只有一個人去找他……”小黑豆陰冷一笑：“估計要在森林裏逃個三天三夜吧。”
“我還是乖乖組隊得了。”遲昀陽徹底打消了單打獨鬥的念頭，這額外獎勵他是不敢奢求了。
“為什麽上次考試成績優秀獎勵的點數是一千點，這次成績良好獎勵的也是一千點？你們系統bug了？”遲昀陽問。
小黑豆內心翻了個白眼，耐心解釋道：“點數是随着考試場次逐漸增加的。等你通過後面的考試，一次的點數獎勵就夠買一個免挂科印章的。”
“我說怎麽五十萬點數的東西都能成天缺貨，貧窮限制了我的想象。”遲昀陽無奈搖頭道：“下場考試是什麽？可千萬別這麽刺激了。”
小黑豆：“紅還是藍。”
作者有話要說：
遲昀陽：考試通過了開心！
易炎洌：又看不到陽陽了難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