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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那視線如同一道冰涼的利刃刺在遲昀陽身上,令他不自覺皺起眉頭,腳下動作加快。

辦公室開着門,兩人之間距離逐漸靠近。整個28層,只看得到易炎洌一人,四周寂靜無聲,皮鞋踩在地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易總。”遲昀陽攥着拳,敲響辦公室的門,稍一用力便推門走了進去。

在易炎洌的身後便是一片城市美景,陽光透過窗子照在他烏黑的頭頂,讓他整個人看上去宛若谪仙不食人間煙火。

一步,兩步,三步……他停在離辦公桌兩步遠的位置。兩人四目相對,皆是看不懂對方眸中的情緒。尤其是易炎洌,總覺得眼前這個男人無比的熟悉,盯着他那透着些許悲傷的雙眸,不知為何,心就像是被什麽東西猛擊而鈍痛。

到了這時候,遲昀陽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易炎洌,也知道這場考試大概就是重複了易炎洌生前經歷過的生活。這一切的一切都是這麽真實。卻唯獨看不清人的臉。這也符合易炎洌的個性。

從之前鳳柳的話中可以得知,對于易炎洌來說這場考試是懲罰。再結合現在身處于2025年。遲昀陽一把拉開辦公桌前的椅子坐了上去。

他随意的動作顯然引起了易炎洌的不滿,就見易炎洌眉頭微皺,手指在桌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敲着。眼睛掃過他胸前的工牌。

“遲昀陽?”

“是的,易總。”

“我們見過。”易炎洌将視線投到遲昀陽臉上,在他微卷的頭發上停留片刻。語氣雖還是一如往常的冷漠,仔細聽卻能聽出一絲顫抖。

“我們的确見過。”遲昀陽點頭。腦海中劃過兩個人曾經經歷過的種種片段。在易炎洌桌子的角落放着一個玻璃透明小糖罐,裏面很多金色包裝的長方形巧克力。

見他一直盯着巧克力看,易炎洌伸手拿出一塊遞了過去。

握着巧克力的那雙手白皙纖長,骨節分明,指甲修剪的幹幹淨淨。遲昀陽接過巧克力,低頭綻開一個淺淺的笑容,臉頰的酒窩深陷。看得易炎洌心髒猛地一跳。

“我們在哪裏見過?”易炎洌不放棄的追問,完全忘了想找這位新員工來的最初目的。

他隐隐有種預感,眼前這個人對于他來說很重要。

“我們……”遲昀陽将巧克力寶貝一般放進西裝口袋,剛開口說了兩個字,桌上的電話便響了起來。打破了兩個人之間的氣氛。

迫于無奈,易炎洌皺眉接起了電話,電話那邊的人剛說了兩句,他臉色便沉了下來,最後說了一句“我馬上來”,便撂下電話突然站起來。

“你先回去。”他說完這句話,便如一陣風般離開辦公室去乘坐電梯。

他走了幾分鐘,遲昀陽這才回頭去看人消失的方向。一股強烈的不安感襲來。

等他下了樓,午休時間已經快結束,秦星瀚正和旁邊的一個女同事聊天,一見到遲昀陽回來了,趕忙和對方結束了談話。目送遲昀陽回到座位。

“小遲,你怎麽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是不是被易總給開了?”

“沒有。”遲昀陽搖頭,本是想拿起桌上的杯子喝水,卻似突然想到了什麽,擡頭盯着秦星瀚臉看。

“你……你盯着我做什麽。”秦星瀚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扶了下眼眶。

之前光顧着看易炎洌,遲昀陽差點忽略了這個一個環繞在身邊的人,為什麽在這個地方所有人都看不清臉,唯有秦星瀚一人的面孔是清晰的,就連易炎洌都不認識有他這麽一個人,為什麽秦星瀚卻像是和他熟識的模樣。

他看了看四周,快到下午上班時間,人回來的都差不多。依舊是模糊一片的臉。

“秦星瀚。你是誰?”他不打算浪費時間單刀直入。

秦星瀚先是一愣,随即露出疑惑不解的表情來。歪頭道:“你說什麽呢,小遲。是不是剛才被易總給吓傻了?”

“秦星瀚,你到底是誰?”遲昀陽沒有被秦星瀚忽悠,繼續追問。從問出秦星瀚是誰的那一刻,他胸前的水晶項鏈便隐隐發燙。似在灼燒他的皮膚。

“……”

秦星瀚不說話了,臉上的笑意逐漸消失,嘆口氣,伸手取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鏡。

随着他的動作,時間流逝突然加快,周圍人的動作和外面的天氣,都像被按下了快進鍵。甚至出現了殘影。

只有他們兩個,依舊是在正常的時間流速當中。

“你很聰明。”秦星瀚擡眸,臉上重新挂上了平易近人的笑容:“我以為你會更晚注意到我。”

眼前人的身份呼之欲出。

“你是七美德?”

胸前的水晶珠之所以變得滾燙,怕是其他六位七美德和眼前這位的感應。他從領口掏出項鏈。果真見到那項鏈正散發着微弱的光。

看向那串項鏈,秦星瀚的目光瞬間變得更為柔和。他張開右手掌心,裏面躺着一顆一模一樣的紫色水晶。

“是時候了嗎。”他嘴裏呢喃。拿着珠子靠近遲昀陽的項鏈。七顆水晶珠子互相觸碰的瞬間,七道光芒大盛。遲昀陽被光刺到,下意識閉起眼睛。

紫色水晶珠子脫離秦星瀚的手,和剩下六顆一點點交融到一起。彙聚成了一顆拇指大小的黑色水晶珠。

光芒消失,遲昀陽睜開眼睛,看向自己的胸口,黑色的水晶宛若夜空,細細去看晶體之內還有銀色的光點。

伸手觸碰水晶,他眼前一黑,突然失去了意識。

面對昏睡過去的遲昀陽,秦星瀚看向窗戶的方向,在蔚藍的天空深處,有一雙眼睛始終看着這裏。

遲昀陽醒了過來,卻發現自己的身體虛化了,能聽到能看到周圍的一切,卻無法觸碰,也無人可以感知到他的存在。

眼前是公園的大門,他對這個公園很熟悉,這是他搬家之前的童年時期經常會來玩的地方,他為何會出現在這裏?

抱着疑問,他随着一群玩鬧着的孩子走進了公園。最前面的那個孩子便是小時候的他自己。亂成雞窩樣的頭發,手上還拿着不知哪裏撿來的樹枝,活像個孩子王。

時間剛過中午,一天當中最熱的時候,除了這群小孩子公園裏幾乎看不到什麽其他人。幾個孩子一起玩捉迷藏。小遲昀陽倒黴,成了第一個鬼。

公園太大,找人的難度也大。遲昀陽跟在小時候的他身後,很想提醒別人都藏到哪裏了,但卻沒辦法。對于這段童年記憶,他是完全沒有印象的。

走在公園的小路上,兩側的樹蔭灑下,倒也不至于讓人太熱。小遲昀陽走過公園的石橋,在旁邊的一顆大松樹下發現了一個蹲着的影子,眼睛一亮,便跑了過去。

“抓住你了!”他悄悄走過去,用力拍了下那人的肩膀。

樹下蹲着的孩子回過頭,露出的是一張哭紅了的小臉。小遲昀陽看見這人回過頭,一下子便慌了。他認錯了這不是他的朋友。

看着面前穿着白色襯衫黑色五分短褲,領口還別了個黑色小領結的男孩,遲昀陽眼睛微眯,總覺得這孩子看着無比熟悉。

“對……對不起。我認錯人了。”小遲昀陽态度誠懇的道歉,面對眼前低着頭不發一言的男孩,開口便問:“你還好嗎?”

那男孩依舊不說話,只是搖頭,抽了抽鼻子,用胳膊胡亂蹭着臉上的眼淚。

小遲昀陽道了個別本想離開,但是走出去兩步後,又突然回頭跑到男孩的面前,伸出自己髒兮兮的小手。

“別哭了,和我一起玩吧。” 他笑容燦爛,在暖陽的照耀下,臉頰的酒窩仿佛都在發光。

男孩慢慢擡起低垂着的頭,看向面前的小遲昀陽,這一瞬間,就像是看到了一束光。一束劃破他漆黑世界,明黃色的光。

他伸出手,握住了眼前的人。

“我叫遲昀陽,我媽媽好像說我的昀和陽都有陽光的意思。你叫什麽名字?”

“陽光……”男孩輕輕咀嚼這兩個字,怯生生開口道:“我叫……易炎洌。”

“易炎洌,易炎洌。”小遲昀陽念了兩遍“噗吱”一聲笑出來。

“你的名字好奇怪。”

“嗯,是有些。”小易炎洌點頭贊同,他鼻尖還有些紅紅的,但是眼中的笑意卻怎麽都藏不住。

望着兩個孩子牽手走過的背影,遲昀陽站在原地久久未動,他居然這麽早之前就見過易炎洌。

炎洌,炎洌。火熱又寒冷。衆人只看到易炎洌冰冷的一面,卻無人知曉他冰冷外表下有一顆怎樣灼熱的內心。

他的意識又一次消失,回到了辦公室中。秦星瀚盯着他,半晌笑道:“回來了。”

“剛才那段記憶是?”遲昀陽揉着腦袋。想到了最初在小黑村的考試中,和易炎洌第一次見面。

對方也是開口詢問了一句“你沒事嗎。”亦如他曾做過的那般。

時間不正常的快速流逝停止,看着電腦屏幕右下角的時間,已經來到了三天之後。遲昀陽正要開口和秦星瀚說什麽。就從四面八方傳來消防警鈴那刺耳的響聲。

作者有話要說:

易炎洌:驚不驚喜意不意外,我不是天降,我是天降竹馬。

遲昀陽:別看我,我全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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