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走走走!咱們一塊去勸。”黎白高興極了,拉着祖周的袖子就想跑,他決定等會見到大騙子全由祖周去說,畢竟他也會不好意思嘛。
然而想法很好,但是祖周不配合呀,抱着樹幹子死活不松手,他驚慌道:“錯了錯了,陛下哪裏能當你兒子的娘。”
“為什麽不可以?”黎白叉腰生氣。
祖周将頭埋在雙臂間,不敢說話,總覺得再說下去黎白得揍他一頓,身為大将軍被個少年揍得還不了手,那得多丢人啊。
兩邊吃了虧,他決定誰也勸,任這兩人去折騰吧。
這般想着,他悶聲道:“我也不知道可不可以,你自個去問就是。”
黎白嘟嘴,他不要意思問嘛,要是再被拒絕那得多不丢臉,他怕會忍不住将大騙子給揍一頓,想想就心疼呢。
小四喜蹲完馬步,邁着小短腿跑過來,他昂着腦袋打量着兩人,好奇的問道:“師父,祖叔叔你們是在玩游戲嗎?”
祖周頭埋得更深,他才不想和黎白玩啥游戲,又不是自虐。
黎白哼哼兩聲,也不樂意和粗大個玩。
小四喜用手摸了摸樹幹,想起了之前在宮中玩得秋千,他遲疑了好一會兒,才小心翼翼的問道:“師父,您能給徒兒做個秋千嗎?”
“啊?”
小四喜又趕緊擺擺手,慌亂的道:“不做也沒事,小四喜不喜歡。”
“做!當然做!”黎白快速喊着,之前沒反應過來是因為這是小四喜第一次開口找他要東西,怎麽不讓他驚喜呢。
也不在管高大個,黎白伸手将小四喜抱起來,然後去找黎管家。
雖然吧,他挺想親自動手,不過想想還是別為難自己,還是找專業的人來做專業的事吧。
一大一小找到黎管家,并将來意說明。
黎管家就帶着歉意道:“這事本該奴才先想起,應該早點置辦好,黎大人放心,奴才這就讓人建個秋千。”
不止秋千,還有其他玩的物什,都得置辦好。
黎白伸手掏兜,“得多少銀子?”
這次他特別得舍得,花再多都不覺得肉疼!
當然,能少還是少點吧。
“哪用得着您掏錢。”黎管家擺手拒絕,這銀子他當然是不能收,甚至決定給黎大人的院子再添些其他物什,保證讓他們師徒住得舒服,畢竟黎大人不是黎府的人,想要将他留下得費些心思才行。
“那便謝謝啦。”黎白說得特別客氣,突然發現占雞兄和澤二等人便宜和占黎府便宜還是有些不同的。
就比如現在,他是真打算自個付錢,要是換成雞兄等人,他不但不會主動掏銀子,還會得寸進尺要得更多。
所以,他這是不是屬于看人下菜?
嗯,真高興,又懂得一個意思啦。
黎管家的效率特別快,第二日起身,院子裏就多了好些玩樂得物什,除了秋千之類的其他東西外,居然還有個能搖動的木馬。
黎白繞着木馬打量了許久,随即特遺憾的嘆了口氣,才這麽點大,他根本坐不下去呀。
伸手召了召徒兒,“來來,這個肯定特好玩。”
小四喜騎了上去,前後搖動特別的有趣。
黎白瞧着羨慕,他決定等晚上化成為狐,痛快得玩上一玩。
和小四喜吃了早膳,黎白便出門辦事,這段日子京城內的賊人都被他抓了個底朝天,就連些小偷小摸都沒放過,弄得聽到風聲的人都不敢動,在暗處老老實實的藏着。
也正是因為如此,黎白這幾日賺到得銀錢大幅度的下浮,好在之前賺得不少,此時荷包鼓鼓,就等着找到一件合适的生辰禮送給大騙子。
黎白扯着哈欠走到街道邊,這裏湊湊那裏逛逛,時不時還坐下吃些東西,幾乎走完東邊的街道,硬是沒抓到一個賊子。
看着天色漸晚,後日又将是大騙子的生辰,他決定如果再選不到生辰禮就挑個稍貴的吧,也好讓自己沒那麽心虛。
“大人!黎大人!”一人匆匆跑來,跑得是氣喘籲籲。
此人正是大理寺專門接待黎白的李呈,他歇了兩口氣,道:“大人,殺人者有消息了。”
“你們對莫開濟嚴刑拷打啦?”
李呈心虛的一笑,他們哪裏敢嚴刑拷打?避開這個問題,他趕緊道:“大人在京城中找了這麽久都未找到,那是此人已經離開京城。”
黎白恍然大悟,“難怪我找不到。”
“可不是麽,下官得到消息,此人正在京郊外的山頭,大人咱們趕緊去追吧?”李呈催促着。
京郊外?
黎白沒動,出了京城那得什麽時候才能回來?後日就是大騙子的生辰,他連生辰禮都沒買呢。
“大人,咱們得趕緊去,不然那人就跑了,外面那麽大,要是錯過這次機會,以後想要抓住他就沒可能。”李呈一直在催,臉上的焦急顯而易見,他見黎白一直未動,又開口道:“京郊外來離這裏沒多遠,咱們一去一回也不過半日功夫。”
“當真?”
“自然是真的,下官哪裏能騙大人。”李呈雙手抱拳深深鞠了一躬,讓人看不到他臉上帶着的心虛。
黎白這才沒有遲疑,跟着李呈就往城外的方向而去。
因嫌棄李呈走得太慢,還拎着李呈的後領,一路拎着跑。
黎白的輕功了得,就連宮中第一高手于将領都追不上,此時哪怕拎着個人,一直暗中護着黎白的侍衛也只能眼巴巴看着那道身影越來越遠,直至消失不見。
“暗一,我們該怎麽辦?”
人居然被他們跟丢,這讓他們怎麽去陛下面前交差啊?!暗一能怎麽辦?只能悶在心裏哭,“暗二去禀告陛下,其餘的人跟我去京郊外。”
話音剛落,除了暗二其餘人全都快速跑了。
留下暗二氣得跺腳,将跟丢人的消息禀告陛下,陛下一怒之下別把他給砍了!
可還能怎麽辦?只能硬着頭皮回宮。
雖然恐慌,但回宮的速度卻不慢,不到片刻中就已經見到陛下,并将黎白的消息全然告知。
“李呈?京郊外?”北淳之蹙眉,随即道:“讓祖周帶一行人出城去尋,不單單京郊外,讓他擴大範圍去找。”
“屬下領命!”
“再有,讓人去問問莫兮君,李呈這人可不可信。”北淳之伸手揉着額間,總覺得有些不安,哪怕知道世上或許沒幾人能打得過黎白,可不在他眼前盯着,就是不放心。
暗二領命下去,北淳之放下奏折,起身站在窗前,無人知曉他在想什麽。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有人來傳話。
“陛下,京郊外并未尋得黎大人的身影,祖将軍帶人馬正擴散尋找。”
“陛下,莫侍中并未透露殺人者之事,李呈不知是從何得知殺人者在京郊的消息。”
“陛下,經過多次排查,李呈此人怕是故意诓騙黎大人出城。
一個接着一個的壞消息,讓北淳之臉色格外的難看,他陰沉着臉開口道:“宣所有暗衛,将方圓萬裏整個翻上一遍都得将人給朕找回來。”
一衆人等跪下,“屬下領命。”
北淳之直接越過他們,走到房門前,他道:“李公公給朕換衣。”
“陛下,您這是?”
“朕要親自走一趟。”北淳之說得很輕緩,卻尤為的堅定,他不願意待在宮中等消息,唯有親自前去,心中才安定。
“陛下,黎大人功夫高強,不會有事。”暗二開口勸着。
“無需再多說,片刻鐘後出發。”北淳之走了兩步,他見放在牆角的木箱,微微猶豫後說道:“将這…帶上。”
就這般,片刻中後一行人準時離開了皇宮,朝着城外而去。
北淳之換上便衣,隐藏在侍衛當中,而在皇宮處理要事的便是突然被叫來的莫兮君。
莫兮君望着空空的宮殿,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麽,皇上居然撂下一切就跑了……這算什麽事啊。
而此時,被衆人尋找的黎白正在山林之中。
此山并非李呈嘴裏的京郊外,而是完全不同方向的高山野林中,黎白正坐在樹杈上啃着野果,欣賞着樹下之人狼狽的哭喊哀求。
“黎大人求求您放過小人吧,小人也是沒辦法,那人拿着我家人來威脅,我要是不把您騙來,他就要殺了小人的家人啊。”
向來收拾整齊的李呈渾身上面都沾着泥巴,頭發也是淩亂得很,只是此時根本顧不上儀表,他正苦苦哀求着,“黎大人,您大人有大量,求求您放過小的吧。”
黎白将吃完的果核往他腦袋上一扔,“現在想起讓我饒過你,你怎麽就沒想起饒過我呢?”
打從出了城門他就覺得不對勁,明明該去京郊,居然指了條錯路給他,真當他傻呢?
別得不說,身為狐貍的他要是還能迷路忍不了方向,那得多丢人。
不過嘛,他雖然不傻,不過也能裝傻,跟着來悄悄到底是誰想要将他騙出去。
結果一路過來,就進了林子。
進了林子後,黎白也不願意裝,就有了現在這一幕,他從樹杈上跳下來,問道:“你還沒說呢,把我帶到這裏幹嘛?”
說着,漫不經心左右望望,并沒有發現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我說我說。”李呈連連道,他真的後悔啊,本以為是好騙好應付的人,沒成想手段狠着,拎着他扔了好幾回,摔得他雙腿骨折,連動都沒法動,恨不得馬上昏過去,嗦了嗦鼻子,他可憐巴巴的哀求:“大人,看在我如實說得份上,您能不能幫幫我救下我的家人。”
黎白無情的搖頭,“那我呢?誰來救救我?”
這話說得有些莫名其妙,黎白的意思其實很簡單,李呈将他騙來的目的自然不是來玩,無法就是想将他騙到埋伏好地方,再直接斬殺。
所以,真要如他們所想,到了那個時候,誰來救他?
這些人類啊,真以為他什麽都不懂呢,其實他明白得很,不止戲曲裏時常演着,就連話本裏的劇情也多得是,他哪裏會不清楚。
黎白半蹲下來,他無所謂的道:“你不說也沒事,反正都将我帶來,大不了我翻了整坐山,也能找到埋伏的人。”
“……”李呈啞然。
黎白攤手,繼續道:“不過,你就倒黴咯,就待在這裏當食物吧,過往得野獸會把你吃得連骨頭都不剩。”
李呈渾身發顫,喉間像是被堵塞一般,恐慌到連話都說不出來。
黎白起身,從衣兜裏拿出個果子,往袖子上擦了擦,張大嘴咬了一口。
然後不顧身後人的慘叫聲,邁着步子悠閑的進入了深山處。
而在深山的某處,埋伏着十來個黑衣人,其中一個高個警惕着四周,“李呈真能将人騙過來?”
“就算騙不到此地,只要進了山我們就有後手。”
高個聞言并未放心,他們都是主子養得死侍,這次行動,已經做好了死掉的準備。
哪怕黎白沒能殺了他們,他們也出不了這座山。
只因這座山太過神秘,一到入夜便會起瘴氣,從而失去方向,運氣好或許能死在瘴氣之下,運氣不好随處亂跑,那怕是得落入野獸腹中,而他們的埋伏,就是拖延住黎白,等到入夜。
黎白有多厲害,他們都知曉一些,想要親手殺了他難上加難,只能靠瘴氣将他殺死。
‘窣窣’。
兩聲輕響,讓十幾人不約而同的轉向一處,警惕着草叢動得地方。
沒過兩息,在他們的注意之下一只純白的狐貍跳了出來。
狐貍瞧着比尋常的個頭來得要小,從草叢中鑽出來後見到黑衣人并未驚吓離開,反而踏出小腳丫,一步一步走在這些人中央,然後一屁股坐着不動。
“小四,你去将它趕走。”
小四聽到頭的話,從樹上跳躍下來,拔出長劍就朝狐貍刺過去,本以為狐貍會驚慌失措的逃離,不想卻一動不動,仍舊待在遠處。
長劍從狐貍身側擦過,小四眼裏帶着詫異,他拔劍就沒打算殺掉狐貍,不然多了血腥味難免會引得黎白起疑。
可他怎麽覺得這只狐貍也像是知曉一般,所以才沒躲?
來不及多想,小四伸出左手就想去抓,不想狐貍突然跳躍起來,重重的撞過來,快到他根本沒法反應,等臉上一陣劇痛後…就沒反應。
小四就這麽被撞暈了。
帶頭那人見到,右手做了一個手勢,送三個方向沖出三個黑衣人,一同朝着狐貍而去。
然後…又暈了三個。
剩下的幾人只覺得毛骨悚然,這确定就是一直小狐貍?!看着明明還沒斷奶一樣啊?!被一只狐貍連着幹翻四個人,要不要這麽驚悚?!
當然,他們還有更驚悚的地方。
最後□□翻的可不止是四個,而是一群。
望着躺了一地的黑衣人,小狐得意的晃了晃尾巴,然後擡起爪子就忍不住想舔舔爪子。
結果一舔,舔了一嘴的泥巴。
“呸呸呸。”
小狐吐出舌尖,明明就是一張狐臉,偏生像是能看出情緒,顯得格外的生動又詭異。
小狐‘呸’完,然後走到黑衣人的身邊,用爪子扒拉着他腰間,連着扒拉十來個,共計收獲三十六銀子。
小狐撇嘴嫌棄,這也太窮了吧。
他每次出門都帶着個鼓鼓的荷包,結果這十幾個黑衣人居然加起來都沒他的鼓。
生氣踩了其中人一腳,在他的額頭印上一個梅花腳印。
小狐将銀子裝在一個荷包內,然後叼在嘴裏朝着某個方向而去,走得不快,走了兩步停兩步,昂着腦袋打量着四周。
好久沒進山,忍不住就拿着這個地方和豐青山對比。
沒豐青山大。
沒豐青山草地綠。
更沒豐青山的生物多,一路過來都沒見到幾只。
邁着小步子的小狐突然一怔。
等等!不是沒幾只,是沒見到一只大野獸吧?小狐歪着腦袋,要不找這座山的大老虎玩玩?他好久沒騎大老虎了。
來了興致,小狐将裝着銀子的荷包埋在坑裏,然後尋了個方向就奔去,一邊奔跑一邊昂頭嗅着氣味,想找找大老虎在哪個方向。
結果大老虎沒找到,倒是嗅到了一股特別不好聞的味道,小狐看着森林中漸漸彌漫的瘴氣,他皺巴着臉退了幾步,不打算找大老虎,還是趕緊走吧,這裏的氣味真的太難聞了。
轉身跑開,跑着跑着瘴氣越來越濃,瘴氣中有毒,可小狐能屏住呼吸倒也沒事,就是覺得有些悶人。
而且……
想來自傲的小狐發現,他迷路了!他居然迷路了!他怎麽可能會迷路,還是在這個時候迷路!
三十六兩呀!
突然想哭,他藏得三十六兩銀子找不到啦!
暈頭轉向好一會兒,也不知道走到了哪,而就在這個時候,在瘴氣的深處傳來一道輕聲。
“小狐貍,要不要來吃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