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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師門和睦師尊出關。

扶獻城百裏之外。

朝九霄化龍後, 所過之處烏雲密布,他也不在意,一門心思往離人峰飛,期望可以早些見到師尊。

只是還沒飛多久,被他鑲嵌在爪子上的玉髓猛地發出一道光芒, 夾雜在電閃雷鳴之間竟然意外的灼眼。

朝九霄一怔, 接着像是想起來什麽似的,眼睛霍然張大。

他直接在半空化為人形,裹挾着狂風驟雨轟然一聲落地, 因為靈力強悍, 直接将地面砸出龜裂地裂紋。

他落到一處郊外,四下無人。

朝九霄臉色難看,冷冷道:“你竟然逃出來了?”

漆黑的四周傳來一聲輕笑,接着一抹人影緩緩捧着一盞小燈出現。

那人面容邪異,唇角含着笑, 一身張揚的紅袍松松垮垮披在身上。

正是離更闌。

離更闌淡淡道:“九霄, 許久不見, 你就沒有什麽想對大師兄說的嗎?”

“你不是大師兄。”朝九霄冷聲說, “師尊已将你逐出師門了。”

離更闌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角,笑得色氣又陰邪:“九霄說的對,被困在埋骨冢這麽多年, 我險些忘了這一茬。”

朝九霄微微一擡手,手中一把青麟劍躍然掌心,被他緊緊握住。

離更闌一瞧, 破有深意地笑了:“怎麽,你要同我動手?”

朝九霄面無表情道:“你不該離開埋骨冢。”

離更闌擡起一只手,寬袖被風灌滿,他似笑非笑道:“埋骨冢困不住我,除非你能殺了我。”

朝九霄冷冷看他。

“可是你舍得殺我嗎?”離更闌仿佛看透了朝九霄似的,幽然道,“你殺了我,誰替你鏟除掉沈十一?”

朝九霄冷笑一聲:“別拿我和你混為一談。沈十一雖然令我厭惡,但卻沒有到讓我親自動手殺他的地步,倒是你……當年做足了戲去欺騙他的感情,末了又親口告訴他真相。若是他知道你逃出來的消息,定會不擇手段追殺你。”

離更闌卻道:“我來尋你,不是來聽你講我當年做了多少好事的。”

朝九霄蹙眉,猛地一擡手,青麟劍呼嘯而出,刺在離更闌身上時卻仿佛觸碰到水面倒影,那身影蕩漾出一圈波紋,毫發無損。

見狀,朝九霄仿佛料到似的,面無表情收了劍。

離更闌好不容易從埋骨冢逃出,此時正是休養生息的時候,怎麽可能親身過來尋他?

朝九霄不耐煩道:“有話就說,師尊要出關了,我急等着回去。”

整個離人峰中,朝九霄雖然性子暴烈,但卻是最好騙最容易被人拿捏的,離更闌索性開門見山,慢條斯理道:“将我的簾鈎送到魔族來。”

朝九霄:“離索?”

“嗯。”離更闌漫不經心地撩了撩散亂的墨發,柔聲道,“我想他了。”

朝九霄立刻一副“狗男男”的嫌棄表情,他直接拒絕:“想要簾鈎就自己去拿,別随意指使我。”

“好吧。”離更闌像是在縱容一個不聽話的孩子,又道,“那我要另外一個人。”

“誰?”

“夕霧。”

朝九霄一怔:“誰?”

離更闌擡手輕輕按住朝九霄的肩膀,柔聲道:“素洗硯的弟子。”

“夕霧。”

“沈夕霧。”

***

離人峰,界靈碑處。

沈顧容踩着靈舫的木階拾級而下,在下到最後幾層時,一只手朝他伸過來。

他擡頭看去,牧谪正站在下面朝他擡手,一副要扶着他的架勢。

不遠處奚孤行正看着,沈顧容不太好意思,臉莫名燒得慌。

「扶什麽扶?我又不是身懷六甲。」沈顧容小聲嘀咕,「再說師兄都在一旁看着呢,我手搭上去了,師尊的面子往哪兒擱?」

牧谪猶豫了一下,正想将手收回去,就看到沈顧容一邊耳根發紅一邊将手搭到他的掌心裏。

牧谪:“……”

他師尊反向的口是心非,一直都可以的。

牧谪将五指收緊,握住沈顧容的手,将他輕柔地扶了下來。

不遠處,鏡朱塵正在和奚孤行說着什麽,還沒說兩句,餘光掃到兩個不知羞恥牽手的兩個人,奚孤行直接炸了,他怒道:“你們在幹什麽?別碰他!”

鏡朱塵:“……”

這麽多年過去,他師兄還是這麽老古板。

奚孤行怒氣沖沖地跑過去,一把打散兩人的手,握着沈顧容的手腕将他扯離了牧谪身邊,連離人峰好不容易出來一個大乘期的事都給忘得一幹二淨。

沈顧容也沒生氣,随口問道:“五師兄回來了嗎?”

奚孤行正在對着沈顧容上看下看,發現他沒被劈出什麽好歹來這才松了一口氣,聞言沒好氣道:“他早就回來了,此時正在玉絮山盤着等師尊出來。”

沈顧容猶豫了一下:“師尊要出關了嗎?”

奚孤行狠狠瞪了不遠處的牧谪一眼,道:“嗯,對,我們都要過去。”

沈顧容扯了扯身上樸素的白衣,道:“我要先回泛绛居換身衣裳,很快就好。”

奚孤行一聽他要回泛绛居,想起來被林下春淚淹了一半的泛绛居,立刻有些心虛,他重重幹咳一聲,道:“來不及了,師尊馬上就出關,我們作為弟子,合該去等着。”

他沒等沈顧容再說話,直接拉着他就跑。

沈顧容只來得及給牧谪一個眼神,就被拽走了。

走在後面的鏡朱塵似笑非笑地看了牧谪一眼,輕啓紅唇,慢悠悠道:“你還是先不要露面了,師尊若是知道你對十一的心思……”

他啧了兩聲,沒将話說完,就慢條斯理地走了。

牧谪留在原地許久,才抿了抿唇,不甚在意地前去泛绛居。

南殃君寵沈顧容他是自小就聽說過的,沈顧容其他師兄得知他的大逆不道心思時都恨不得活剝了他,更何況是南殃君了。

不過牧谪卻一點都不懼怕。

只要沈顧容一句話在,他能心甘情願付出性命。

牧谪還沒走到泛绛居,一只靈蝶從草叢中飛來,準确無誤地停在他面前。

這是妖族的連訊靈蝶。

牧谪擡手讓靈蝶落在他手指上,蹙眉道:“青玉?”

青玉的聲音從靈蝶傳來:“牧谪!牧谪你都不知道我到底發現了什麽?哈哈哈哈哈!”

牧谪揉了揉耳朵,不耐煩道:“少說這種廢話,你答應我的靈脈到底什麽時候送來?”

青玉被噎了一下,沉默半天才扭扭捏捏道:“對不住啊牧谪大人,靈脈可能暫時……送不來了。”

牧谪冷冷道:“你已經推了三年了,還要繼續騙我嗎?”

“不敢不敢。”青玉忙說,“主要是我現在終于知道了妖主為什麽那麽忌憚神器了。”

牧谪一愣,才道:“仔細說。”

與此同時,遠處的玉絮山突然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聲響,仿佛是雪崩了似的,震得牧谪手指上的靈蝶無頭蒼蠅似的亂飛了起來。

牧谪擡頭望去,那聲音卻直接戛然而止。

而整個離人峰,一股森寒冷冽的威壓神識驟然鋪開。

牧谪瞳孔一縮。

他已是大乘期修為,竟然還能被這股威壓震懾住?

那南殃君……到底是何種人物?

玉絮山,漫天飛雪。

南殃君門下所有在離人峰的弟子全都在此等候,哪怕心高氣傲如奚孤行朝九霄,也神色恭敬,沒有半分不耐煩。

沈顧容站在素洗硯身後,周身靈力阻擋住周圍的寒意,攏着衣袖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

素洗硯看了他一眼,拿出一襲大氅披在沈顧容身上,柔聲道:“別害怕。”

沈顧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害怕?為什麽害怕?

這些年來沈顧容也大概知曉了,沈奉雪和南殃君的關系似乎不怎麽好,他歪頭想了想,等會南殃君出來的時候自己要如何應對。

難道要學沈奉雪冷臉相待嗎?

而且,南殃君不是手段通天嗎,不會一眼就看穿他,把他一掌拍死吧?

沈顧容想着想着,更抖了。

就在這時,面前的雪宛如沸水似的劇烈地跳動,仿佛下一瞬就會從山巅滾落。

猝不及防間,山巅雪崩驟然爆發。

沈顧容:“……”

沈顧容面無表情。

「出、出個關動靜這麽大的嗎?!不愧是師尊!」

很快,等得不耐煩的朝九霄一甩龍尾,将呼嘯而來的雪崩阻擋住,等到雪崩停息後,一人從茫茫大雪中出來。

南殃君玄衣長劍,氣勢凜然從冰雪築成的山階拾級而下。

朝九霄見狀,立刻化為一條細長的小龍,呼嘯一聲撲了過去。

“師尊!”

南殃君面容冷峻,微微一擡手,朝九霄就九曲十八彎地把身子纏在了他的小臂上,一邊纏還在一邊喊師尊,孩子似的。

南殃君整個人看着仿佛就是一塊寒冰,沒有絲毫人氣,哪怕是贊揚弟子,語氣神色也是古井無波,沒有半分起伏。

“你化龍了,很好。”

朝九霄點着龍腦袋:“嗯嗯!”

沈顧容還在盯着南殃君的臉看,而此時南殃君已經緩步走至衆人面前,深沉的眸子冷冷一掃衆人,風雪聲從他背後呼嘯而起,半晌才轉身消散。

奚孤行等人齊聲道:“恭迎師尊出關。”

衆人齊齊單膝跪地,沈顧容又慢了半拍,連忙跟着要屈膝下跪。

但他剛動作,卻被一股寒冽的氣息包裹住身體,強行讓他站起。

沈顧容愕然擡頭,就看到南殃君正在看他。

南殃君道:“十一不必行禮。”

沈顧容:“……”

沈顧容看到周圍所有跪着的人,有些尴尬窘迫。

奚孤行等人已經習慣了,倒是纏在南殃君手腕上的朝九霄趁着師尊不注意,氣勢洶洶地朝他龇了龇牙,恨不得咬死他。

沈顧容終于知道沈奉雪為什麽會招人恨了,南殃君這麽多徒弟,卻單獨對他這般特殊縱容,換位思考,沈顧容八成也要酸得眼發綠。

沈顧容樂得不用行禮,正要說話時,南殃君寒冰似的面容上神色竟然柔和了許多,他輕聲道:“前些日子聽說你受傷了,現在好些了嗎?”

沈顧容又是一愣,總覺得莫名的奇怪。

南殃君這張臉,明明他從來沒有見到過,但一旦他露出這種溫和的神情,就給他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沈顧容思索半天,到底是哪裏熟悉呢?

還是說只是沈奉雪殘留的意識在作祟?

沈顧容還在沉思,突然聽到耳畔一聲惡龍咆哮。

他愕然擡頭,就看到朝九霄原地化為巨大本相,巨大的龍瞳死死盯着沈顧容,渾身上下全是遮掩不住的殺意。

沈顧容:“……”

嗯?怎麽了這是?

朝九霄冷冷道:“沈奉雪,把劍收回去。”

沈顧容不明所以,疑惑地一低頭,愕然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凝出了一把虛幻的長劍,手正死死抓着,劍身上全是凜冽的靈力。

沈顧容一驚,後知後覺自己心口中出現的濃烈殺意。

那殺意……竟然是對着南殃君的!

怪不得朝九霄會這般憤怒,直接化為了本相。

沈顧容還沒等把靈力散去,一旁悶不做聲的樓不歸突然拔劍,冷冷對着朝九霄:“你先變回去。”

朝九霄咆哮:“是他先冒犯師尊!”

樓不歸不管,眼睛眨都不眨地說:“你變回去。”

朝九霄:“我才不變!他不收回劍我就不變!”

鏡朱塵懶洋洋地站着,手持着煙槍吞雲吐霧,那煙霧飄到半空,飛快幻化為一把尖利的長劍,被他操控着飄到樓不歸心口。

他眉目間萬種風情,懶散地說:“樓不歸,你先把劍收了再說。”

奚孤行怒道:“你們在幹什麽?當着師尊的面成何體統!?都給我把劍都收了!”

沒人理掌教,就連一旁的二師姐也拔出了劍,柔笑着對着鏡朱塵道:“你先收劍。”

鏡朱塵:“他收劍我就收劍。”

樓不歸:“他變回去我就收劍。”

朝九霄:“嗷嗚——”

奚孤行:“……”

沈顧容:“???”

你們離人峰,平時都這麽玩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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