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打情罵俏
沈顧容差不多已經開始膩了和離更闌的對峙, 他擡手自然地握住牧谪的手,帶着他前去鹹州城中央。
牧谪愣了一下,盯着兩人交握的手, 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就被沈顧容轉瞬帶去了中央巨大的法陣旁。
飄飄然落地後,沈顧容擡手将身上的障眼法決去掉, 眼睛眨都不眨地将法陣旁邊所有的魔修悉數驅除出去,只留下一個握着劍瑟瑟發抖的小魔修。
他攏着袖子慢條斯理地走到那小魔修身邊,淡淡道:“離更闌在何處?”
小魔修吓得雙腿都在發軟:“沈聖聖……聖……”
沈顧容“啧”了一聲, 怎麽留了個不會說話的,他沒再等那小魔修聖個不停,擡手讓他離開, 将視線落在陣法旁邊的芥子上。
城中央應該本是有屋舍的, 但看痕跡似乎是被人暴力碾碎了, 周圍全是稀碎的石屑,只有最北邊坐落着一個芥子屋舍, 從中源源不斷流出濃烈的魔息。
沈顧容微微挑眉,擡步朝着那屋舍走過去。
牧谪眉頭緊皺,上前一把扣住沈顧容的手腕,沉聲道:“不能進去, 怕是有陷阱。”
沈顧容笑了笑,道:“我自然是不會進去的。”
牧谪:“那您……”
沈顧容朝他伸出手,道:“九息劍借我一用。”
牧谪愣了一下, 才神色複雜地将九息劍遞給沈顧容。
作為修士, 本命劍從來不會準許旁人碰,哪怕是道侶都不行,但沈顧容似乎沒這個意識, 一旦缺劍用了直接問牧谪要,也不擔心徒弟不給他。
他用九息劍十分順手,凝着靈力附在指腹上,緩緩在九息劍的劍刃上一劃,血瞬間湧了出來,在雪白的劍身上留下一道鮮紅的血痕。
九息劍本來不情不願地在朝牧谪發脾氣,但一觸碰到沈顧容的血,立刻話都不會說了,貪婪地将大乘期飽含着無數靈力的血飛快吞噬。
沈顧容的一滴血,可比九息劍吞噬數十個魔修要有用的多。
劍身驟然爆發出一股強悍的靈力,将沈顧容的衣袖和白發冰绡吹得胡亂飛舞,他眸子極亮,仿佛倒映着無數火光。
九息劍被他輕輕一甩,發出劇烈的嗡鳴聲。
沈顧容道:“讓開。”
他說完這句話,沒等牧谪反應過來,便悍然握着九息劍朝着面前的芥子屋舍劈去。
離更闌的芥子屋舍是當年離南殃送與他的及冠靈器,上面附着着離南殃的護身結界,沈顧容是知道南殃君的護身結界到底有多厲害的,那結界霸道到能替他擋住數道元嬰雷劫,就他這個失了半個元丹的大乘期,恐怕很難打破。
好在當年離南殃還未完全成聖,附着芥子屋舍上的結界并不如當年沈顧容身上的強勢,沈顧容用盡所有修為劈了一下,那脫離三界的獨立空間便在虛空中緩緩裂出一道裂紋。
沈顧容挑眉,輕飄飄将九息劍收了回來。
“這烏龜殼也不是很硬。”沈顧容評價。
他身上的靈力已經在那一擊消耗得差不多了,若是要完全恢複恐怕還要片刻,沈顧容卻等不了那麽久,直接轉身回到了牧谪身邊。
牧谪面前出現一道護身結界,将沈顧容波蕩開來的靈力悉數擋去。
看到沈顧容快步朝他趕來,他本能地将結界撤掉,把沈顧容納入自己身邊。
沈顧容走到他身邊,一把抓住他的衣襟,道:“運轉元丹。”
牧谪:“什麽?”
沈顧容:“快。”
牧谪不明所以,但還是順從地運轉丹田的元丹,靈力瞬間彌漫全身。
他正要疑惑沈顧容要做什麽,就感覺到師尊拽着他的衣襟的手微微一用力,他猝不及防地低下頭,嘴唇碰上了一個溫軟的東西。
沈顧容覆唇吻住了他。
牧谪:“……”
沈顧容眸中沒有絲毫情欲,含住牧谪的唇,舌尖一點點抵着牧谪的唇縫輕輕探進去,牧谪體內運轉的靈力仿佛被什麽牽引似的,小河潺潺似的流入沈顧容唇縫中。
很快,在道侶契的幫助下,沈顧容體內的元丹飛快運轉,只是幾息便徹底恢複了靈力。
沈顧容察覺到靈力恢複後,将牧谪放開,把牧谪抓住褶皺的衣襟輕輕撫平當做獎勵,接着轉身握着九息劍,再次朝着那芥子屋舍來了一劍。
牧谪:“……”
牧谪僵在原地,怔然看着沈顧容大殺四方,許久後才擡手撫了撫還有些酥麻的唇,心中卻是一片冰涼。
沈顧容……只是拿他當工具嗎?
沈顧容氣勢洶洶地将整個芥子劈成兩半,結界破碎,芥子裏的東西瞬間一股腦湧了出來,一片淩亂廢墟中,離更闌渾身魔息地坐在輪椅上,正臉色陰沉地瞪着他。
他一字一頓,帶着恨不得将其挫骨揚灰的恨意和殺氣:“沈、十、一。”
離更闌正要說話,沈顧容卻一擡手,打斷他的話:“等一下。”
離更闌一噎,還沒說出口的話直接被逼了回去,只能冷冷看着他到底要搞什麽名堂。
沈顧容叫停離更闌的話後,便轉身若無其事地回到了滿臉陰沉的牧谪身邊,把九息劍還給了他。
牧谪心中十分不是滋味,将九息劍收回,垂着手,一句話沒說。
沈顧容又開始做自己最重要的人生大事——哄牧谪。
他放着離更闌不去殺,反而旁若無人、姿态溫柔地握着牧谪的手,臉上全是笑意:“怎麽了,又生氣了?”
牧谪渾身冷漠,一半俊美一半詭異的臉上沒有絲毫神情,強勢又漠然,任誰都看不出他竟然是在生悶氣。
他低聲道:“沒有。”
“還說沒有?”沈顧容說,“我道侶契都能感覺到你酸得都要哭了。”
牧谪:“……”
“不喜歡我親你?”沈顧容又問。
牧谪抿了抿唇,搖頭:“不是。”
沈顧容仔細想了想自己到底做了什麽遭人嫌的事,思來想去,嘗試着猜:“不喜歡我為了恢複靈力親你?”
牧谪沒說話。
猜對了。
沈顧容嘆了一口氣,不知道牧谪的心思竟然這麽敏感,比他後頸還敏感。
“好吧。”沈顧容說,“那往後我不這樣了,成嗎,別生氣了。”
牧谪心中更憋屈了。
他倒是希望沈顧容能對他的小性子發一頓脾氣。
沈顧容越是這樣無條件地包容他,越是把他當成孩子來哄,他就越覺得師尊愛的并不是他這個人,而是因為前世之人而一直委屈自己縱容他。
就連牧谪都覺得自己矯情,沈顧容又怎麽可能沒有感覺?
若是換了個人,早就因為他這樣而發火了。
沈顧容哄完後,感覺道侶契傳來的情緒更酸澀了。
沈顧容:“???”
沈顧容深吸一口氣,神色終于冷了下來,他道:“牧谪。”
牧谪擡頭看他,眼圈都有些發紅。
沈顧容剛剛強行讓自己冷硬的心頓時又軟了,他嘆息道:“我之前就說過,你想要什麽就說出來,要不然我怎麽給你。現在也是,你因為什麽生氣就直接和我說,否則我怎麽知道?胡亂猜嗎?我是平生第一次愛人,猜人心思根本不準。你若是不說出來,我又看不出來,長此以往,我們遲早得掰。”
牧谪:“……”
牧谪呆呆看了他半天,才讷讷道:“師尊……是第一次……”
沈顧容疑惑道:“要不然呢?你到底在想什麽?”
牧谪垂下頭,看着地面上的小石子,小小聲地挽留:“師尊……不掰。”
沈顧容等了又等,就等到這句話,他差點被氣笑了:“牧茞之你還是個孩子嗎?能不能像個男人一樣?說,到底因為什麽生氣?”
牧谪……牧谪實在是難以啓齒,最重要的是他怕自己又得到不想聽的答案。
但如沈顧容所說,若是他一直不說,沈顧容也什麽都不知道,兩人遲早會分開。
道侶契就算結得再嚴實,也總有解契的法子。
牧谪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說話,被無視了半天的離更闌徹底沒忍住,厲聲道:“沈十一!你在故意挑釁我嗎?!”
牧谪:“……”
沈顧容:“……”
沈顧容面無表情地奪回九息劍,眼睛看都不看地往離更闌的方向狠狠揮出一劍,轟的一聲,灰塵漫天。
他就在那一片混亂中,依然看着牧谪的眼睛,鼓勵他:“別管他,繼續說。”
牧谪:“……”
牧谪一言難盡地看着他,最後徹底妥協了,他俯身湊到沈顧容耳畔,輕輕說了一句話。
沈顧容耳朵也有些敏感,不自然地往後縮了縮,但聽到這句話後,他渾身一僵,愕然看着牧谪。
兩人面面相觑。
沈顧容古怪地說:“你就因為這種事糾結到現在?”
牧谪臉色蒼白地點頭。
對他來說,這是最重要的事。
他從之前就很不喜歡師尊透過他好像在看別人的眼神,現在知曉那人真的存在,心中更是不安惶恐,唯恐被沈顧容抛下。
他師尊這麽好,細想之下,自己似乎根本沒有任何能夠挽留沈顧容的資本,他什麽都沒有,就連得來的愛意都是偷別人的,好像窮盡一生都沒有辦法光明正大地得到沈顧容完整的心。
牧谪覺得自己極其卑劣,明明靠着前世讓沈顧容答應了他,卻又矯情得想要和前世劃分界限,得到沈顧容幹幹淨淨不摻雜任何雜質的愛。
一邊得着前世的好處,一邊卻又在記恨嫉妒前世。
又當又立。
牧谪幾乎把所有難堪的詞語都用在自己身上,險些把自己罵哭了。
太卑劣太狼狽了。
牧谪越想越難過,道侶契傳過去的情感差點把沈顧容的眼淚給逼下來。
沈顧容:“……”
沈顧容瞅了他半天,才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徒兒,你還是少看點話本吧,這種替身話本早在百年前就沒多少人看了。”
牧谪:“……”
牧谪:“???”
牧谪死都沒想到沈顧容竟然是這麽個反應,呆呆地張大眼睛看着他。
沈顧容嘆了一口氣,道:“我如果因為你是先生轉世就違背內心而答應你,先生泉下有知,指不定會罰我朝千遍弟子規,罵我是個玩弄別人感情的登徒子。”
牧谪:“……”
看着這對狗男男打情罵俏,勉強躲過沈顧容攻擊的離更闌已經在拍着扶手咆哮了:“沈十一!沈奉雪——”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想清楚我待你是真情還是假意,又到底是不是在玩弄你。”沈顧容瞥他,道,“好了,我要是再不殺離更闌他可能要被氣死了。等我回來你給我一個自己心中的答案,答錯了小心師尊罰你抄書。”
牧谪:“……”
沈顧容說完,就不耐煩地握着九息劍沖向了離更闌,眸中全是冷意。
真是只聒噪的蟲子。
徒留牧谪一人呆在原地,久久回不了神。
作者有話要說:牧谪交出滿分答卷:師尊沒有在玩弄我。
師尊:但你現在卻在玩弄我!
【bushi
我怎麽還沒寫到離更闌死?【摔筆
兩章之內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