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妖修靈力
沈顧容在一陣雞飛狗跳中, 安撫好要拿劍砍他的奚孤行、變成龍形要一口吞了他的朝九霄,順道将鏡朱塵和林束和的賬還清了之後,在牧谪期待的眼神中, 十分闊氣地将芥子扔給了奚孤行, 讓他忙活合籍大典去了。
“辦的越花裏花哨越好。”沈顧容豪氣萬千。
奚孤行臉都綠了:“師尊給你這些靈石, 是讓你這般揮霍的?”
沈顧容挑眉:“要不然呢?我拿來修煉?”
奚孤行一把奪過芥子, 哼了一聲,道:“別暴殄天物, 你雙修就夠了。”
沈顧容:“……”
牧谪:“……”
周圍的人——除了鏡朱塵,全都沉默了。
奚孤行說完後,也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了, 抿着唇僵了半天,故作鎮定地重重一哼, 滿臉通紅地跑了。
這事就這麽定下來了。
三日後, 離人峰的合籍婚帖由風露城發向三界各地,一夜之間, 所有人都知曉離人峰的聖君要和他徒弟合籍了。
沈顧容這些年除了誅殺作惡多端的鬼修魔修之外,最多的便是在離人峰上閉關, 三界中人只有草草知曉他青衣白發,冰绡覆目,很少有人真正見過他的模樣——畢竟見過他模樣的妖邪往往都已被誅殺。
這次合籍婚帖由風露城新任的城主發往三界,但凡有些勢力的門派都收到了那鮮紅的婚帖,反複确認了上面的靈力和名字後, 一個個全都呆怔了。
三界不缺師尊和徒弟的話本, 但往往都是那些風月老手寫出來自我滿足的,很少有真正的師徒會結為道侶,畢竟沒多少徒弟敢冒着膽子觊觎師尊。
而牧谪就是極其特殊的那個, 他不但大着膽子觊觎了,還吃了。
三界衆人對其佩服得五體投地,全部都想來離人峰瞧一瞧這個膽大包天的人到底長何種模樣。
陶州大澤,雪滿妝在青玉那一邊喝酒一邊抱着酒壇嚎啕痛哭。
“我……我那麽好看,嗚羽毛那麽漂亮,聖君為什麽不喜歡我?”
他迷迷瞪瞪地一把拽住青玉,哭着問他:“他為什麽不選我,非要選那個醜八怪?”
青玉正在和靈蝶說話,聞言漫不經心道:“等一會啊,我在和醜八怪商量随多少禮金。”
雪滿妝:“……”
雪滿妝“嗷”的一聲大哭了出來。
“沒有人選我?!嗚,我是鳳凰啊,三界唯一一只鳳凰啊,嗚嗚!”
“你們會後悔的!我要噴火,把離人峰……全都給燒了!”
雪滿妝醉醺醺地噴出一小簇火苗,差點把青玉的尾巴給燎着了,他趴在桌子上,聲音逐漸小了下去。
“全都燒了……”
“讓他們再也、再也合不了籍……”
“嗚嗚。”
青玉:“……”
青玉頭疼地看着喝醉的雪滿妝,只覺得頭大。
這只鳳凰都已經成年了,為何說話做事還像個孩子似的,難道他傳承記憶都沒用嗎?
他将衣袍解下,披在雪滿妝身上,嘆了一口氣,只覺得還好自己篡位了,要是妖族落在此人手裏,八成要完。
牧谪的聲音從靈蝶傳來:“你說什麽?”
青玉嘆息:“雪滿妝已經罵了你兩日了,我耳朵都生繭了。”
牧谪冷笑一聲:“別管他,将師尊給他的那枚靈石給我毀了,讓他別來攪和我的大事。”
青玉受了牧谪太多幫助,聞言只好起身在雪滿妝身上摸來摸去,打算找出那枚靈石來。
但他才摸了兩下,醉醺醺的雪滿妝突然張開眼睛,眸子迷茫地看着青玉。
一時間,場面極其尴尬。
青玉立刻将手縮了回來,幹笑道:“我就是……找個東西。”
雪滿妝委屈地看着他,眼淚吧嗒吧嗒地掉。
青玉:“……”
青玉都無奈了:“饒了我吧,我真的不擅長哄人。”
他想了半天,最後認命地化為一小團九尾狐貍,賣乖似的朝着雪滿妝蹭了蹭。
雪滿妝迷茫地看了他半天,猛地把他抱在懷裏,拼命揉捏,看起來很喜歡。
青玉:“……”
青玉滿臉生無可戀。
離人峰。
牧谪将靈蝶揮散,一轉身又是一副溫文爾雅的模樣。
沈顧容正在泛绛居裏削墨竹,看着是打算親手做一只竹篪。
牧谪挨過去,貼着他坐下:“師尊,已經入夜了,再雕下去容易傷眼,您的眼睛還沒好全,還是早些休息吧。”
沈顧容拿着刻刀又雕了一筆,偏頭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休息?你打的是讓我休息的主意嗎?”
牧谪一臉“我聽不懂”的樣子,無辜地看着沈顧容。
沈顧容哼笑一聲,将手中未刻完的竹篪收到袖子裏,哼了一聲,道:“今日你自個兒睡吧。”
牧谪連忙道:“師尊去哪裏?”
“去你掌教師伯那。”
牧谪:“我随您一起……”
“免了吧。”沈顧容瞥他,“還有幾日是合籍大典,我有事要和你師伯商量。”
牧谪攔不住他,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沈顧容拂袖而去。
沈顧容終于有了一晚安寧,走出泛绛居後,随手點了個小童讓他帶自己去尋奚孤行。
很快,他跟着受寵若驚的小童到了界靈碑,一盞小燈照映周圍,奚孤行正在已經荒廢的陣法旁盤膝而坐,也不知是在做什麽。
沈顧容揮退小童,疑惑地走過去:“師兄,你在做……”
話音未落,他掃見奚孤行的動作,臉都綠了。
他家一顆靈石都得掰成兩瓣花的掌教師兄,此時正拿着小刀在撅陣法上面的那一層靈石。
沈顧容:“……”
沈顧容唇角抽動:“師兄。”
奚孤行看到他過來,随意打了個招呼,含糊道:“怎麽了,有事?”
沈顧容一言難盡:“您在做什麽?”
奚孤行道:“挖靈石啊,反正埋骨冢那陣法也沒什麽用了,靈石在這裏也是浪費,倒不如挖出來,給你多攢點嫁妝。”
沈顧容:“……”
沈顧容只好一斂衣袍坐下,支着下颌看着奚孤行挖靈石。
奚孤行也懶得管他,繼續吭叽吭叽挖靈石,他怕用靈力會将靈石一不小心給打碎了,只好手動挖,一旁的靈石已經挖了數十顆了,也不知挖了多久。
沈顧容看了半天,突然輕聲道:“師兄啊。”
奚孤行頭也不擡:“嗯?”
沈顧容又猶豫了一下,好半天才道:“我是不是還從未對你道過歉?”
奚孤行滿腦子都是挖靈石,随口道:“要道趕緊道,快點——你就不能幫我挖一下嗎,修為這麽高都被狗吃了?”
沈顧容:“……”
沈顧容哭笑不得,道:“師兄我說認真的。”
奚孤行又将一顆靈石挖出來,這才狐疑地擡頭看他:“道歉?道哪門子歉?給我添這麽多麻煩的歉?那确實沒有過,你趕緊道。”
沈顧容只好道:“對不起師兄,師兄辛苦了。”
師兄說:“我不接受。”
沈顧容:“……”
沈顧容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他笑着笑着,眼尾有些微濕,他擡手輕輕抹了抹,才低聲道:“對不起。”
當年拜入離人峰時,沈顧容因為回溏城之事,性子歡脫不起來,整日裏陰氣沉沉的,只有奚孤行會陪在他身邊,雖然很別扭,但對他确實是真的好。
沈顧容自小就很會撒嬌,對着爹娘、兄長,先生,哪怕對着夕霧也會不留餘力地撒嬌,而自從到了離人峰,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撒嬌,就是對着奚孤行。
他說:“殺了我吧,多謝你。”
那一瞬間,奚孤行臉龐慘白如紙。
自那之後,奚孤行就對沈顧容的撒嬌留下了濃濃的心理陰影,每回撒嬌他必定會暴跳如雷。
十六歲的沈顧容并不知奚孤行心中所想,總是笑他,但現在,他卻反應過來了。
沈顧容偏着頭,笑着看着他,軟聲道:“多謝師兄。”
奚孤行一愣,本能地就要罵他,但話到嘴邊不知為何突然就說不出來了。
他別扭地把頭垂下,繼續挖靈石,但好一會卻連一顆都挖不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奚孤行才輕輕地道:“嗯。”
沈顧容倏地笑了起來,他如釋重負,将奚孤行拉起來,擡手一揮,偌大法陣中的靈石被一股靈力掀了個底朝天,無數靈石完好無損地堆在奚孤行腳邊。
奚孤行看了一眼,眼睛輕輕動了動,似乎有些感動。
沈顧容勾唇一笑,等着掌教師兄回謝他。
奚孤行偏頭看他,嘴唇輕動,喃喃道:“混賬……”
沈顧容:“???”
奚孤行怒罵道:“混賬東西!你早幹嘛去了?!我在這裏挖了這麽久你都不幫?是想看我笑話嗎?!”
沈顧容:“……”
奚孤行罵了他一頓,收了靈石氣咻咻地跑了。
沈顧容又被奚孤行丢下了,好在他早有準備,随便尋了個靈力濃厚的地方,打算找個地方借住一宿,省得再被牧谪折騰地下不來床。
走着走着,終于瞧見了一座屋舍。
沈顧容挑眉,剛要走過去,就看到坐在門口的老槐樹下抽煙杆的鏡朱塵。
沈顧容面不改色,腳尖一偏,轉身就要找個地方露宿街頭。
鏡朱塵似笑非笑道:“十一,都到了不進來坐一坐嗎?”
沈顧容深吸一口氣,只好轉身走了過去。
“四師兄。”
鏡朱塵将他引進了房,随手将房中點着的香熄滅,在書架上左翻右翻。
沈顧容道:“師兄,你在找什麽?”
鏡朱塵含糊道:“打算給你的合籍大禮。”
沈顧容回想起鏡朱塵在歲寒城那財大氣粗的模樣,也莫名有些期待,打算看一下他揮金如土的四師兄到底會送他什麽禮物。
很快,鏡朱塵翻到了一個精致的紫檀木盒,随手抛給沈顧容。
沈顧容接過來,随意看了看,發現木盒底下刻了個“沈”的字樣,應該是鏡朱塵刻意去做的。
“多謝師兄。”沈顧容道,“我能打開嗎?”
鏡朱塵點頭,将身上的煙草味去掉,懶洋洋坐在軟榻上,歪着頭唇角含着笑。
沈顧容內心懷着點期待地打開了那木盒,發現裏面是被分開的小格子,林林總總大概有十幾個,每一個裏面都放了一個指節大小的琉璃瓶,流光溢彩,瞧着極其精致。
沈顧容不太懂這是什麽,擡頭請教師兄:“這是什麽?”
鏡朱塵道:“妖修的靈力。”
沈顧容一歪頭:“什麽?”
鏡朱塵慢條斯理道:“你之前不是試過嗎?只要身體吸納妖修的靈力,就能短暫地擁有妖修的本相。”
沈顧容一愣,這才想起來他之前短暫地變成過鳳凰,和狐耳過。
但他還是不懂,和這些琉璃瓶子有關系嗎?
“自然有啊。”鏡朱塵道,“這些妖修的靈力都是我特意收集來為雙修增加情趣的,一枚琉璃瓶裏的靈力能短暫地支撐一日,想怎麽玩就怎麽玩。”
沈顧容:“……”
沈顧容渾身一僵。
鏡朱塵一一指着那格子裏的東西,介紹道:“這是妖狐的靈力,這是貓妖,兔妖……每個格子裏的都不一樣。哦對,這個是我千辛萬苦尋到的蛇妖靈力,下面有标注,不是給你用的,記得別用混了。”
沈顧容:“……”
沈顧容面無表情将木盒輕輕阖上,咔噠一聲打斷鏡朱塵的喋喋不休。
鏡朱塵挑眉:“不喜歡?”
沈顧容将盒子放下,聲音輕得幾乎聽不到:“師兄,我先告辭了。”
說罷,轉身就走。
鏡朱塵“啧”了一聲,将木盒收起來,打算找個機會塞到合籍禮物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