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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我終于知曉了我少年時想要知道的秘密,也明白了張晨為什麽會變成一個人渣,我對他心生憐憫、心懷不忍,但卻不想和他在一起,過我的後半生。

他的變化有他的理由,他過往曾經歷過一段過于陰暗的時光,但這都不能成為,他能夠傷害我的理由。

我知道他愛着我,從最初,到最後。

我也曾深深地愛着他,有親情、有友情,更有愛情。

我永遠都做不到對他一絲感情也無,但我确信我已經無法再同他走下去。過往的傷痛或許有一日會變淡愈合,但崩塌的信任再難重塑。

我并不想再過下一秒他就會同他人調`情出軌的人生,這是他的本性,我曾以為他四十多歲會有所收斂,但我低估了他的皮囊,高估了他的底線。

他這個人渣已經爛在了骨子裏,而我沒有信心,能夠将他拉出來。

我原本的計劃是将名下的所有財産全部轉回到他的名下,辦好離婚手續,再不告而別。但張晨今天對我勉強推心置腹,我也想等他出來,再同他好好談談,說清楚。

當年結婚的時候,我們面對面在文件上簽字,現在離婚的時候,也面對面簽好字,把紅色的本子換成綠色的——當然,這只是我們這麽多年的告別。法律意義上的離婚,我會讓鄭東陽先幫我辦好。

張晨一貫會揣摩人心,我不太确定,他會做出什麽反應,倒不如先下手為強。

回到公司,我的手下多了幾個高管,是白先生送來的,我簽了白先生所有的繼承手續,換來了一批可信的管理人才,準備帶他們一段時間,讓集團交接的時候,不至于出什麽差錯——我相信張晨的管理能力,但他那時候剛剛出獄,可能需要一批人幫他穩定軍心。

我也害怕他鬧騰起來,直接撂挑子不幹,我得為了集團上下的員工、股東和股民負責。

白先生與我詳談過幾次,主題思想都是可以趁機吞掉張晨的公司,我也鄭重對他說,如果他派的人在未來的日子裏做出什麽手腳,我會叫他這麽多年打拼下來的事業涼得更快,白先生氣得咳血,我冷眼旁觀,連張紙都懶得遞。

張晨的第三次減刑批下來了,刑期只剩下了三個月,算算時間,十年刑期他在監獄呆了将近三年。

財經版塊很快跟進了這個消息,同一天,我召開記者發布會,主題是探讨集團未來三年發展規劃,新進的高管也進入到大衆視野,同時購買水軍,将熱度超熱,股價不降反升,股東也像是吃了一顆定心丸,變得熱絡起來。

我再去監獄的時候,獄警直接領我去了過年時才開放的單間,裏面有一張床,不夠大,但夠用了。

張晨規規矩矩地坐在床上,特別像電影裏演的,新婚少婦?是這麽個說法吧。

他身上沒穿囚服,換了一件毛茸茸的浴袍,腳丫光着,腳趾甲也修剪得整整齊齊,我不知道他在哪裏洗的澡,但頭發有着吹風機吹過的蓬松,就差明晃晃地跟我說,來上我吧?

我覺得他有點饑渴難耐、自甘下賤、越來越騷,但又覺得看着他這樣硬起來的我也好不了哪兒去,沒有了多少愛,卻還有着本能的欲/望。

我鎖上了身後的門。

張晨跪在了我的雙腿間,幫我口,他做得很自然,臉上也沒有什麽抵觸的情緒,我卻突然懷念起他倔強的模樣了,他年輕的時候不是這樣的,我那時候想把他壓着草,都得廢點周折。

正面上他的時候,他也不會抓破我的後背了,只是用力摟緊着我,有時候忍不住了,嘴唇壓在了我的肩膀上,不敢藥,像只拔了牙的老虎,用舌頭一下又一下地舔着。

肉/xue滾燙又粘人,包裹着我的欲/望,夾得很緊,草起來也很爽,他的身體依舊很柔軟,無論什麽姿勢都盡量配合着,我咬着他的耳垂笑他越來越騷,他也沒反駁,只是輕笑着說:“想讓你開心一點啊。”

等情/欲間歇,我拔出了欲/望,濁/液順着尚未合攏的xue/口向外淌,他用手把大腿掰開了,任由我看,我看了幾秒鐘,對他說:“別這麽浪。”

“你不喜歡麽?”

“不喜歡。”

“瞎說,你又硬起來了。”

我擡起手,揉了揉他被汗打濕的頭發,他蹭了一下我的手心,說:“真好啊。”

為什麽要說這句話?

我沒問,他也沒說。

他爬到了我的身上,雙腿跪在了我身體的兩側,扶着我半勃`起的欲/望,一點一點吞了進去。

他的臉上帶着虛假的笑意,眼底空蕩蕩的,滿是我的痕跡,我們四目相對,那一瞬間,我想張晨該是察覺出了什麽——他一貫是一個聰明人。

他用他的身體在取悅我,而我也正在被他所取悅,情到濃時,我扶着他的腰将他壓回到床上,親吻着他的嘴唇,總會有一種,我們依舊相愛的錯覺。

我草/弄着他的身體,同他接着吻,然後看着他的眼角慢慢地淌出了兩行淚,隐沒在了發間,滾落在了床單上,很好看,但我不能感同身受。

我們本不該這樣的,但要怪,只能怪張晨。他犯下的錯,不能總叫我去買單,對吧?

我們交頸而眠,第二天早上,張晨非要給我打領帶。

他坐在床邊,我低下上身,他的手指非常不熟練地打了一個溫莎結。

我想起很久以前,我總愛給他打溫莎結,有一次給他打了個漂亮的雙溫莎結,他出了門,就去找Paul打`炮了。

他攥着我的領帶,想要吻我的嘴唇,我很自然地側過了臉,叫他的吻停在我的臉頰上,一觸即離。

“獄警那邊說,叫我一直住在這兒,你可以常來。”

“你未免有些太過心急。”

“有機會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一直都很心急。”

我看了看張晨,不确定他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一時走了神,他迅速地吻了過來,唇貼唇,帶着一點狡黠,又在我反應過來前站直了身體。

他向我揮了揮手,說:“再見。”

我“嗯”了一聲,走也不回地走了。

李婉婷終于找到了那張明信片,快遞給了我,我拆開了信封,從中抽出了明信片。

那是一張風景照,我認出了是我與張晨曾經旅游的城市。翻到了背面,字跡過于熟悉,如故人相見。

陳和平,我愛你。

過于簡單直白的一句話,縱使我當年接到這封明信片,也會以為是他發了神經,肉麻地說上這麽一句。我不會把他同同性戀聯系在一起,不會覺得他愛我。

更何況,我當年壓根沒收到這封明信片,它莫名其妙到了林丹妮的手裏,又輾轉到了李婉婷的手裏,最終陰差陽錯,到了我的手裏。

張晨大概是真的愛我,我也是真的愛他。年少時以為有愛情就能戰勝一切、幸福快樂地在一起,以為青梅竹馬必然相依相伴、白頭偕老,長大後才發現童話裏都是騙人的,有那麽多相愛的人背道而馳、斷絕關系,有那麽相愛的人背叛愛情、永不相見。

我将明信片同當年的婚戒放在了一起,蓋上了盒子的蓋子。

我又去見了張晨,今天他躺在床上,在讀一本書。我以為他會讀寫高深莫測的書,等走進了,才發現是《白雪公主和七個小矮人》。

他合上了書,随意扔到了一邊,一下子撲到了我的懷裏,我抱住了他,手指插進他的發間,他的頭發滑過我的指尖,下巴靠在我的胸口,全然放松,也似全然信任。

“你為什麽讀這本書?”

“以前沒讀過,發現借閱室裏有這本,就借來讀讀看。”

“好看麽?”

“挺好看的,”他閉着眼,微微張開了嘴唇,“王子拯救了公主,他們幸福快樂地生活在了一起。”

我沒什麽想說的,這是一本再安全不過的書,正義戰勝了邪惡、王子拯救了公主,并不像《海的女兒》那般現實和冷酷。

“我也想要一個王子。”

張晨說完了這句話,自己先笑了。

“但你不是公主。”

我脫口而出了這句話,又有點後悔了,左右也沒多少日子,為什麽要叫他過得不痛快呢。

“好吧,那你當公主,我去當王子。”

我閉了嘴,不準備再辯解了。

他湊過來吻我的下巴,我捏着他後脖子上肉,将他掼在了床上,我們肉/體相疊、唇齒相依、卷進了迷亂的欲/望裏。

我們躺在同一張床上,床不夠大,不得不緊緊相依,他拿手去撥我的乳/頭,我拍了一把他的屁股,跟他說:“別鬧。”

他就“哦”了一聲,枕在了我的胸口。

又過了一會兒,他用舌頭舔了舔我的胸口,我掐了一把他身上的肉,他啞着嗓子說:“想抽根煙。”

“沒有煙。”

“你戒了?”

“你不也戒了?”

我為林丹妮染上了煙瘾,他為我染上了煙瘾,我們曾在無數個清晨相擁着醒來,在煙霧中迷蒙了表情,用衣衫重新包裹肉/體,衣冠楚楚地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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